电闪雷鸣之间,少女一袭红衣胜血,轻念咒语,双手结印。
淡蓝色的光芒越聚越多,结成一个法阵,将自己与祁若竹一同护在阵内。
楚璃原本就伤势严重,中途灵力损耗过于严重,待她结好阵法之后,整个人虚弱不堪,身影摇摇晃晃,原地倒了下去,摔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祁若竹紧紧抱着她,清俊的脸上血痕未干,有几分妖邪的战损感。
他看着少女苍白脆弱的脸色,心中泛着密密麻麻的疼痛,随后抬手,轻轻擦掉了她唇角的血迹,动作温柔。
他喃喃念了一声,“阿璃。”
嗓子有几分干涩,“对不起。累你受罪了。”
楚璃虚弱抬眸,伸手抚上他的脸,唇边笑意浅薄,语气轻柔。
“祁若竹,别难过,没关系的。”
“其实我……很开心。因为这一次,我终于能站在你身边,而不是让你孤零零地一个人。”
祁若竹握住她的手,将她又抱紧了几分,一种说不出的心疼与感动在他心尖翻涌,汹涌与酸涩冲到他喉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
其实他也很开心,在最后一刻能有她相伴,他此生无憾了。
他这条命,曾贱如蝼蚁,惨淡如霜。
是因为遇见了她,才有了浓重的色彩。
他死了也便死了,但是她……她是如此地美好热烈。
他舍不得她就这么陪他赴死。
他触摸着她的眉角,随后俯身,轻轻在她眉心落下一个温润滚烫的吻,随后开口。
“阿璃,你走吧。你毕竟是蓝城山掌门之女,他们不会拿你怎么样。离开这里,至少你还能活着。”
而且还有奕风和郁白护着她,她定能过得安宁。
像是料到他会这么说,楚璃摇头,脸色惨淡,眸中却闪着毅然决然的决绝。
“我不走。今日只会有两个结果,要么一起离开,要么双双战死。我愿与你,生死与共。”
祁若竹直直望向她的眼眸,少女热烈坚定的爱意毫无掩饰。
祁若竹心尖微微着颤抖着,又将她抱紧了几分。
随后埋头在她的颈窝,猩红的眸中落下一行泪,沾湿了她的颈间。
良久良久,楚璃听到他说了一句,“好,那便生死与共。上至黄泉下碧落,我们永不分离。”
第168章
楚千澄悬空静坐,静静守在锁妖塔外。
他闭着眼,表情却十分严肃凝重。
他能察觉得到锁妖塔内躁动不已,妖气冲天,隐隐有几分欲破塔而出的势头。
楚千澄眉头紧皱,正要出手以灵力强行压制锁妖塔内的躁动。
只见一只飞燕欲从锁妖塔上方掠过,刚靠近锁妖塔范围,飞燕便一阵嘶鸣惨叫,直直坠落,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守卫锁妖塔的弟子看到,刚要过去查看情况。
原本盘膝打坐的楚千澄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身躯猛然,朝着塔底护卫,大喊一声。
“后退,别靠近锁妖塔。”
楚千澄御剑而上,耗尽全身真气欲将这一股骇人的妖气压下,只是他一个人又怎能压得住万妖的戾气
只见巍然耸立的锁妖塔在一瞬间黑雾缠绕,剧烈晃动之下山崩地裂,妖气直冲云霄,锁妖塔顷刻间化为了无数碎片。
锁妖塔上方,群魔乱妖乌泱泱地一片,猖狂嚣张,将一方天空彻底变为暗夜。
锁妖塔破碎的同时,楚千澄被无数黑气联合攻击,真气反噬之下他整个人掉落塔底,口吐鲜血,身负重伤。
而原本在锁妖塔下面的护卫,早已化为了灰烬。
虚空之中,冥烛单脚踏着锁妖塔的碎片,他阴暗深沉的眸中红光诡异兴奋,仰天长笑。
“一千年了,终于出来了啊。哈哈哈……”
他伸手,五指化为血魔之印,欲往楚千澄抓去。
站在他身侧的青龙出言说了一句,“冥烛,莫要耽误时间。先找小魔主最为要紧”
随后冥烛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楚千澄,声音幽冷。
“也罢,楚千澄,我暂时饶你一命,待我等迎回小魔主,再来取你狗命。”
说罢他便带领着群魔乱妖,往朱雀台方向飞去。
楚千澄看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背影,整个人疲惫不堪,像一下子老了百余岁一般,长长叹了一口气,眸中一片无奈。
天地无情,大乱将至啊。
另一边,朱雀台上。
无数灭魂钉刺向蓝色法阵,法阵竖起的屏障裂痕依稀可见。
在屏障被彻底击碎的一瞬间,祁若竹带着楚璃飞起,身形如电,游离在灭魂钉之间。
鸣商真人见状,汇集全身灵气化出一把龙逐飞剑,欲作最后一击。
“龙逐听令——斩灭祁若竹。”
法令一出,龙逐划破虚空,精准锁定,直直朝那抹游离在灭魂钉之间的身影刺去。
眼看龙逐飞箭就要刺到二人之时,天地间突然狂风骤起,电闪雷鸣。
刺向祁若竹的飞箭在一瞬间被定住,化为空气。
一道幽冷的声音在天地间传开,让人毛骨悚然。
“仙门之人,尽是无耻之辈。几大真人联合斩杀一个小辈,也不嫌害臊。”
几位真人脸色同时一变,妖气,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妖气,莫非是锁妖塔提前生变。
长清真人强行镇定心神,“何人在此装神弄鬼,既然来了,那便现身吧。”
他话音刚落,天地间风云陡然变化,黑云遮日,青龙和冥烛负手而立,身后无数妖魔鬼怪随即现身。
将朱雀台内所有仙门弟子围了起来,气势汹汹,磅礴浩大。
鸣商真人见状,脸色苍白,整颗心彻底沉了下去。
“是你们……你们竟破塔出来了……你们是如何出来的。”
冥烛嗤笑,脸上一片冷邪,“区区一个锁妖塔而已,有何难度。”
“不,不可能。锁妖塔极上古灵气而成,坚不可摧。唯一的破解之法便是魔王之力。自千年前魔王陨落之后,再无人可撼动锁妖塔……怎会……”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长清真人脸色一片复杂,他看了一眼朱雀台上抱着楚璃的祁若竹,心中有了一个猜想。
“莫非,他不是普通魔人,而是魔王后代,你们取了他的真血,以此破塔。难怪……难怪如此……”
长清真人此话一出,朱雀台上一片寂然。
所有人都在努力接受这一个惊人的事实。
锁妖塔化为碎片,群魔乱妖重现世间。而祁若竹竟是魔王后代,也就意味着,他是新一代魔王。
仙门之人无一不被震惊得哑口无言。
唯有魔族,气势愈发猖狂。
而祁若竹,也显然被这个事实震惊到了,清俊的脸上一片苍白。
青龙和冥烛朝着朱雀台上的祁若竹飞了过去。
强大的妖气靠近,祁若竹生怕他们伤害楚璃,将她护在身后,如临大敌,一副防御警惕的模样。
“你们想干什么?”
冥烛和青龙相视一眼,收起了先前那一副蔑视万物的傲气,变得恭敬虔诚。
“属下冥烛,青龙,见过魔主。”
他们话音刚落,身后的乌泱泱一片的群魔万妖皆跪于地上,俯首称臣。
“属下见过魔主。”群魔万妖呼声浩大,响彻天地。
第169章
朱雀台上
群魔万妖皆虔诚跪地,呼声响彻天际,跪拜他们等待千年的王。
祁若竹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瞳孔骤缩,僵在了原地,脸色微白,一时间有几分茫然。
他从小无父无母,流落街头,成天和街头乞丐抢饭食,遭受过不知多少的白眼与毒打。
幼年之时,每个见到他的人,都会骂他一声没人要的贱种,随后远远避开,像躲瘟神一样躲着他。
一开始他也会试着反驳,与别人争吵自己不是没人要,只不过是家人一时间没有找到他而已。
然而每次和别人争得面红耳赤之后,换来的都是一顿又一顿的毒打。
而他只能拖着自己这副苟延残喘的身躯回到破庙,继续在黑暗中忍受风霜侵蚀。
他就这样等了许久许久,直到眸中彻底黯淡,再也没有了光亮。
后来他不再和别人争论,也不再等待着谁会来找到他。
在去到蓝城山之前,他在犹如炼狱的人间一个人漂泊了很久很久,苟延残喘,活得像条狗一样。
而现在,却有那么一群人,跪在他脚下,毕恭毕敬,虔诚敬畏地奉他为主,岂不可笑?
察觉到祁若竹情绪的低沉,楚璃悄然握住了他的掌心,浅浅一笑,恍若春水一般,一点一点将他的心底的愁绪化解。
他心神渐渐平静,握回她的手,十指相扣。
“我没事。”
祁若竹重新看向跪在他最前面的冥烛和青龙,眸色冷意乍现。
“你们跪错人了,我不是你们的魔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