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悦看了一眼秦昭,“多少钱,我转你吧。”
秦昭对于她这种明算账的行为已经习惯了,两手一摊:“欠着吧,下次请我。”
他说完就起身往外走。
诗悦拎起包跟上去。
吃完饭开始犯困,开车的任务还是交给了秦昭。
诗悦上车之后一直在打哈欠,秦昭看见之后,便跟她说:“想睡就睡,到了我叫你。”
诗悦摇了摇头,“在车上睡不着。”
秦昭:“你还忙多久?”
诗悦:“展览十五号结束,领导给我一礼拜的带薪假。”
秦昭嘁了一声,“诡计多端的资本家。”
诗悦被秦昭这句话逗得有些清醒了,“你骂自己做什么,小秦总。”
秦昭:“这称呼不错,下次床上也这么喊。”
诗悦:“……”他还真是正常不过三句话。
不过,聊到工作,诗悦忽然有些好奇:“你不上班么?”
“偶尔上一上。”秦昭答。
诗悦:“晟林平时谁负责?”
秦昭:“资本家也不爱上班啊,钱到位了,手下多的是人卖命。”
诗悦没话说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一路,车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秦昭跟诗悦一起下了车。
诗悦看了一下手机时间,跟他说:“路上注意安全。”
“等你放假了,带你玩儿。”秦昭走到她面前,手很自然地替她整理了一下头发,“记得按时吃饭,饿出毛病资本家不给你算工伤。”
“走了。”他将车钥匙放到她手里,走得很潇洒。
诗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依旧没有回神。
最后是初秋夜里的一阵凉风吹醒了她。
诗悦蓦地清醒过来,下意识地回避去思考刚刚的那阵恍惚。
她加快步伐走进院子,耳边冷不丁地飘过秦昭的声音。
——“你是天生就不喜欢听甜言蜜语,还是不知道怎么回应,所以每次都顾左右而言他?”
——
那天晚上的事情,诗悦没有再花费时间去想。
可能是因为太忙了,也可能就像是秦昭说的那样,她在逃避。
很多事情没必要刨根究底想那么清楚的,这是多年经验得出的结论。
姚卓屿投了烘焙展之后,诗悦因为工作原因陪他去吃了几次饭。
姚卓屿比较忙,骚扰她的时间有限,没几天就回江城了。
诗悦得知姚卓屿滚蛋的消息,松了一口气。
就在她以为自己能过几天清净日子的时候,幺蛾子又来了。
离婚后的第四天一早,诗悦刚打完卡,就被领导叫去会议室了。
说有新的资方要跟他们一起合办烘焙展,还邀请了几名国际知名的chef来参加。
诗悦拿起平板和纸质策划书跟领导一起往办公室走,一路上,领导都在叮嘱她一定要好好表现。
诗悦听得烦人,面无表情地“嗯”。
很快,两人停在会议室门口。
领导先推门进去,诗悦跟在他身后。
她抬起头,看到会议室里坐着的章致远,眉头微蹙。
章致远旁边站着渠胜,他们两个人都在往这边看。
诗悦跟章致远四目相对,立刻就明白了他打的什么算盘。
诗悦的表情比刚才更冷了。
“章总,这就是这次烘焙展的总策划诗悦,诗悦,这是博扬的章总。”
领导一边介绍,一边给诗悦使眼色,提醒她态度好点儿。
诗悦烦得要死。
“刘总,您先出去吧。”渠胜收到章致远的眼神吩咐,立刻开始办事:“这案子章总想单独跟诗女士谈。”
刘总是个人精了,一听这话,再看看章致远看诗悦的眼神,就猜了个七七八八。
于是他识趣地走了。
然后渠胜也走了。
诗悦看着渠胜离开,隔着会议桌和章致远对视。
章致远朝她微笑,“坐下聊吧。”
诗悦没坐,走到投影仪前接上电脑,准备走流程给他讲项目现状。
她刚打开PPT,就被章致远挥手打断了。
他说:“项目我在来之前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
诗悦:“那你还想了解什么。”
章致远:“带我去展馆现场看看吧。”
诗悦哪会不知道他打什么算盘。
她吸了一口气,忍了忍,公事公办地点点头,“可以,您跟我来。”
章致远看到她疏离的态度,手不自觉地握成拳。
十分钟后,章致远坐在商务车后座,前往展馆。
诗悦的车在前面带路。
章致远盯着诗悦的车走神的时候,手机进了微信消息。
秦昭:【怎么样了?】
章致远:【她不太高兴。】
秦昭:【不要气馁,有独处的机会就好好把握。】
第50章 秦昭の茶艺大赏
章致远跟秦昭聊了几句,便放下手机,闭目思考。
展览中心在四环,离诗悦公司所在的园区也就二十分钟车程。
车停在展馆的地上车位,章致远第一时间下车走到了诗悦身边。
诗悦只扫了他一眼,说了一句“我带路”,便迈步向前。
章致远亦步亦趋跟上去,渠胜识趣地站在原地没动,不打扰老板的追妻计划。
虽然还有十几天才开展,但展馆这边已经在紧锣密鼓地施工、布置了。
诗悦带着章致远进去,停在展馆的导览图这边给他介绍了一下分区和布局。
章致远全程盯着她的脸,目光灼灼,让人难以忽视。
诗悦觉得章致远根本没有在听她说什么,她有些受不了了,几句话草草结束。
然后公式化地说:“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提。 ”
章致远盯着她:“你公司的人不知道我们的关系。”
诗悦下意识地想说他们没有关系,忍住了。
不想跟他说多余的话。
但她的沉默,让章致远有些破防:“结婚四年,你是不是从来没跟你同事提起过我?”
诗悦觉得他太可笑了,离婚了跑来计较这些。
是,没错,她的确从未和同事提起过章致远。
公司的同事只知道她结婚了,她在公司也没走得近的朋友,平时安静得没有任何存在感。
她也从来没有在工作里提过私事,同事只存在在她的工作微信里。
章致远也从来没有过问过她的工作。
或者说,他根本就看不上她的工作,也懒得为此分心。
他只是希望自己的妻子有一份稳定、不那么忙的工作,这样别人会夸赞他体贴,尊重太太的事业。
诗悦这份工作月薪八千五,税后到手也就六千出头。
章致远之前玩笑似的说过一句话:她的工资连橡树湾的一个卫生间都租不起。
诗悦当时羞赧地靠在他肩膀上说:对啊,幸好遇到了老公,才免于受苦。
章致远从未把她放在平等的位置上看待过,这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
诗悦觉得这桩买卖很公平,她也不矫情地计较。
但是现在章致远反过来跟她计较上了。
诗悦动了动嘴唇,想反驳,但转念一想,他们根本不在一个频道。
她懒得浪费时间了。
可她越沉默,章致远就越破防。
他上前,握住她的手腕,眼底透着血丝:“我就这么见不得人么?”
“现在不适合讨论这个问题。”诗悦提醒他,“工作场合,你注意。”
“中午一起吃个饭吧。”章致远松开了她,努力保持冷静。
诗悦:“我中午还有其他安排,有什么事情就现在谈吧。”
章致远没忍住:“同样是投资方,你能和姚卓屿吃饭、不能和我吃?”
诗悦凝视着他,忽然冷笑了一声。
听到她的这声笑,章致远也忽然清醒了——
他动了动嘴唇,想解释。
诗悦直接打断他:“你调查我。”
真是受够了。
一个姚卓屿还不够,章致远也用上了同样的手段。
章致远:“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些,之前我对你的工作关心不够,也不够支持你的事业——”
“悦悦,我是真的想挽回我们的关系。”章致远示弱,“你给我个机会,可以么?”
“不可以。”回应章致远的,是一道由远及近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诗悦眉头一紧,章致远也回头看了过去。
姚卓屿绕过章致远,走到诗悦身边,将她拽到身侧。
这是个极具占有欲的动作,是宣誓主权,也是挑衅。
雄性动物会觉察得更敏锐。
章致远面色阴沉地看着姚卓屿,忽然又想起了陆明安昨天那个猜测。
“你们已经离婚了,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悦悦。”姚卓屿对他发出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