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养了那么多年的女儿,就算养只小猫小狗,也会有感情的吧……
其实从武安安嘴里得知,负责拆迁项目的是中林集团时,她也动摇过。她也想劝服宋晚去向林兆江求情,甚至可以再出卖自己一次。
然而最后,还是那仅存的亲情压过了这种极端自私的念头。
她是想宋晚找个有钱人,但世界上的有钱人不只有一个林兆江。
她不想把女儿再推进火坑一次了。
陈莉长长叹了一口气,眼睛酸涩,不知什么时候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她独自来到中林集团。
来之前她拨通了林兆江的电话——那个号码她存了很多年,但从没有打过,也不敢打。
林兆江的办公室宽敞气派,助理把她带进去的时候,她缩手缩脚,感觉像进了宫殿。
而宫殿的主人,正用冷冽凌厉的眼神看着她。
“林……林总。”陈莉卑微的鞠了一躬。
林兆江表情淡淡的,放下手中档,“有事吗?”
强大的气场让陈莉不由得瑟瑟发抖。
沉默片刻,她还是鼓起勇气,颤抖着声音说:“我……我今天来是想确认一下,林总,您……您又跟我们家晚晚在一起了,是吗?”
林兆江唇角轻勾,瞥她一眼,默认她的说法。
不过她今天来这一趟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他以为,陈莉会以宋晚的名义来要那笔补偿款。
陈莉几乎要给他跪下,“林总,求您发发慈悲放过她吧……晚晚当年已经够惨的了,她现在好不容易能重新开始,您就……”
“放过?”林兆江声音清冷,“你也有脸说放过这两个字?你又何曾放过她了?”
“这……”
“你们一家人,都趴在她身上吸血!”
陈莉心头一震,僵在原地不敢再多说一句。
“以前我对她确实过分,但你们又好到哪去?”林兆江冷冷看着她,“现在我想竭尽所能来补偿她,你呢?作为一个母亲,你想过怎么做才是对女儿好吗?!当你想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你儿子的时候,你想没想过你的女儿!”
陈莉哑口无言,眼中盛满恐惧。
“拆迁的事,我确实是针对你。”林兆江声音低下来,“但图纸改过之后,也确实能省下一部分成本。我不在乎这些钱,我只想替晚晚出一口气,给你一个教训!”
这下子陈莉明白,拆迁款是拿不到了,新房子也是奢望。
她点点头,木然转身,却被林兆江叫住。
“你比我想象中来得早。”林兆江淡淡说道,“拆迁项目的责任方是中林集团,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所以……这个消息是谁透露给你的?”
第1010章 小番外:一城江晚(73)
陈莉不敢撒谎,将武安安去她家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给林兆江。
林兆江眉心微蹙,目光愈发深邃。
在他印象中,武安安确实是个很有工作能力的人,当年云市晨报由于经营不善濒临破产,却能在武安安的手中起死回生。
不光稳居年订阅量前三的位置,报导的新闻也都是有深度有见解的。武安安这个人比较会搞人际关系,在业内人缘不错,又因为是刘允康带过的学生,很多人都会高看她一眼。
或许,也就是因为这高看一眼,武安安才越来越不知自己姓什么了。
林兆江冷哼一声,把手里的烟掐灭,狠狠在烟灰缸里碾压。
几天后,他约出了刘允康和武安安,依然在上次那家私人会所里碰面。
不一样的是,这回是他先到的。
刘允康和武安安在保镖的带领下,穿过又弯又绕的走廊,来到最里面那间。包间门虚掩着,刘允康小心翼翼地上前观望了一下——已经上菜了,林兆江正吃着,他的面前还有个传统的铜制火锅。
气氛似乎挺融洽。
可这种融洽中,却带着几分诡异。
刘允康愣了愣神,紧接着眉头皱起,回头望了武安安一眼。
武安安倒是很兴奋,因为这又是一次跟林兆江相处的机会,尤其是没有宋晚在场。
“哎,你干什么?”见到武安安不顾一切往里冲,刘允康急忙拉住她,给她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这顿饭挺奇怪的,他忽然把咱们叫到这里来,不知是为什么……”
“这又什么奇怪?”武安安看他一眼,“大概是林总有什么事需要媒体帮忙,才把咱们叫过来吧。”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这样想。
她甚至还给林兆江带了礼物,一只精美的机械手表。这只手表不便宜,而且是情侣款,女式的那一只,正戴在她的手腕上。
“老师,你就别担心了!”武安安轻笑道,“你跟林总不是好朋友吗?好朋友之间约出来吃饭多正常啊!”
“你懂什么!”刘允康无奈,跟林兆江交朋友,就像那句话“伴君如伴虎”。况且林兆江这样的人,哪有什么真正的朋友,能看上他,完全是因为他有利用价值。
刘允康心里打着小鼓,忐忑不安的走了进去。
既然猜不透老大的心思,那就只好见机行事了。
“你们来了!”林兆江抬头微笑,自顾自的涮着火锅,“别客气,快点儿坐下来!呵,这牛羊肉都是今早空运过来的,特别新鲜,你们尝尝看!”
武安安刚要动筷子,就被刘允康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气氛有些僵,太过安静的空气里,似乎能听见有人慌乱的心跳声。
林兆江的目光在两人脸上审视,他看上去是笑着的,但眼底的寒意却让人有如置身冰原。
“怎么?”他沉声问,“两位胃口不太好?要不我吩咐厨房,让他们换几道菜?”
“不用了林总!”刘允康转转眼睛,赶紧把酒杯到满,猛地站起来咕咚咕咚就灌了自己三杯。
林兆江笑起来,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武安安看不出他的用意,还在一个劲儿阻拦,“老师,你不是酒精过敏,不能喝吗?”
“是啊。”林兆江慢条斯理的说,“武小姐说的对。以前咱俩一起吃饭的时候,你确实不喝酒的。”
“今天不一样。”刘允康苦笑道,“林总,您……您有话不妨直说,我有做错的地方,也一定改正!”
林兆江沉默片刻,缓缓放下筷子,举手投足间都有种威严不可冒犯的气势。
“我知道,二位都是传媒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随便写什么,说两句话,足以让一个人身败名裂。”
“但我这个人,嚣张惯了!”
林兆江声音低沉,可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像子弹一样。
他的眼神也同样露着锋芒,“我不怕任何人说什么,可谁要敢动我的人,我不惜一切代价,也会让他生不如死!”
“这一点,允康是了解我的,对吧?”
林兆江拍了拍刘允康的肩膀,见惯大场面的刘记者却差点跌到椅子下面去。
刘允康脸色发白,慌忙站起来颤抖着声音说道:“不知道什么地方得罪了林总……还请您明示!”
一旁的武安安这时也坐不住了。
“是啊,林总!”她赶紧拿出手表,将盒子打开放在林兆江跟前,“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您笑纳……您跟老师是多年的朋友了,有什么话不能直说呢?而且……而且只要林总一句话,别说老师了,就连我无论为您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
“是吗?”林兆江挑挑眉。
他瞥了一眼桌上那块表,确实是好东西,价格不菲。
可武安安手腕上竟然也有块一样的。
这让他觉得反胃。
他压住怒火,不动声色,轻轻拿起那块表,猛然间丢进火锅里!
滚烫的汤底四溅,锅下面的炉子滋滋冒出火星。
武安安惊呼一声,下意识的挡住脸,刘允康也吓坏了,脊背僵直,一动不动。
林兆江看向武安安,似笑非笑的吐出三个字:“捞出来。”
“什么?”
“还要我重复一遍?”
武安安面无血色,差点瘫软在椅子上。
“不是说为我做什么都是心甘情愿的吗?”
“林总,这……”
“武安安,”林兆江气势寒冽,“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不用我再提醒你了吧?”
刘允康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看向武安安,眼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不过很快他就猜到了几分。
八成是她又去骚扰人家宋晚了!
刘允康恨恨瞪她一眼,那一刻恨不能也像林兆江扔那块表一样,把这不知好歹的女人扔进火锅里去!
“林总,我……”
“念在你是第一次犯,也念在你是允康的学生,这次我不追究你什么。”林兆江转脸看看两人,“如果再有下次,可就不像今天这么简单了。云市晨报再有实力,也只是一家报社,而云市最不缺的就是报社!你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