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扶清笑道:“可不要小看你夫君,只要给我时间,我什么都能学会。”
他可是有挂的男人。
梁麒小心翼翼端着水奉到床边,打破老师和师母之间的旖旎氛围。
“老师,请用水。”
第433章 图纸
翌日,杨浮登门拜访,带来了秦扶清想要的东西,漕帮最好的一批商船图纸,还有三个熟悉水性,在金川江边土生土长的宣城人。
他们为秦扶清做的这些事,自然也是要他付出一些的。
杨浮搓着手说,世人都道他们漕帮众人是只知埋头干苦力的底层泥腿子,却不知他们其实也爱好风雅,希望秦扶清能够留下点带有身份性质的墨宝,以供漕帮众人瞻仰,也沾点文曲星的文气。
秦扶清没有拒绝,他承了漕帮的人情,当即就答应为漕帮写下一副匾额,杨浮如获至宝,留下三个漕帮工人就离开了。
他送来的三个人年纪都不大,最大的也才十九,最小的只有十六岁,一个叫张五,一个叫张九,还有一个叫刘七。
他们名字很简单,基本都是按照在家中的排列顺序,再加上各自的姓氏,有时还会有撞名的现象。
秦扶清在宣城停留三日,素琴晕船大好,临上船时,张五提出建议,说可以在城里多买些橘子带上,万一晕船了,可以闻一闻橘子的味道。
这倒是个很实用的建议。
秦扶清离开宣城那日,广场上悬挂的三人去二存一,唯一剩下的那个,估计也要命不久矣了。
船继续航行,秦扶清通过问询得知了张五三人的过去。
张五和张九是堂兄弟,他家中孩子很多,足有十六七个,活下来的却只有九个。
张五家里的稻田不足以养活这么多孩子,家中有条小渔船,经常到金川江上打鱼,生活在江边的孩子,水性都很好,张五的水性就是被生活所迫出来的。
张九和刘七的经历也差不多如此。
说到底,他们加入漕帮,就是为了混口饭吃,不至于被饿死。
他们如今跟了秦扶清,却还是漕帮的人,只要加入漕帮一日,不退出漕帮,那就是漕帮的人,要守漕帮的规矩。
杨浮的地位没那么低,既然杨浮都把漕帮船图纸送给眼前的大人,张五他们觉得秦扶清兴许也是帮里的人,于是就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漕帮的规矩很多,总结下来,就是礼义廉耻,行侠仗义。
帮内人要孝敬父母,善待发妻,不可淫人妻女等等,这对帮内那些底层人来说,是一层道德束缚。
但同时,只要帮内人遵守这些规矩,他们就能够享受漕帮带来的好处。
什么好处呢?
去江上打渔不用额外交,能够在宣城摆摊卖鱼,能够在渡口码头给人扛包挣钱,万一工头不给钱,漕帮会出面帮忙解决。
说到底,漕帮是把这些底层人该享受的权利,左手倒右手,说成漕帮的名义赐予他们,然后就能享受这些人的信赖和感恩戴德。
张五等人提起漕帮,语气里充满感激。
梁麒听得认真极了,老师总让他多看多想多观察,然后再问老师,他照做了。
梁麒觉得,漕帮是个好地方,对人很好。
他虽然年纪还小,但已经明白这些时日见过的人,和他以前在王府中见到的不一样。
第434章 喜糖甜不甜
出生就含着金汤匙的人,会自动把其他人化分为三六九等。
那些底层人的人命,即使是五皇子这种不受宠的权贵,也觉得像是蝼蚁一般。
梁麒还小,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习以为常,从不觉得有什么怪异之处。
直到他遇见老师。
在他老师周边,他见到了太多太多的人,形形色色,即使是丫鬟随从也都有自己的个性,能和老师说说笑笑。
然后梁麒才发现,原本没被他注意过的人们,有自己的世界。
越州之行还在继续,即使走水路,也要走上半个多月,有了橘子之后,素琴晕船的症状倒是好多了,也有心情欣赏四周的水景。
从八月下旬到九月中下旬,船只即将抵达越州,为了尽快见到岳父,秦扶清还专门让船只从近海走。
与此同时,越州,早早收到秦扶清信件,知道他要在不久之后带着家眷前往越州任职太守消息的素之问,从很早之前就开始盼望秦扶清来。
这天素之问正在处理公务,听到院子里传来锁甲走动碰撞的声响,便知道是秦扶信这来,放下公文,他抬头向外看去,看见秦扶信的那一刻,眼睛里闪烁着欣赏的光。
“巡逻回来了?”
秦扶信“恩”了一声,十六七岁的少年,长发高高束起,身穿轻便的银甲,英俊的脸上神色冷峻,如同话本子里的少年将军。
把他带来越州,是素之问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素之问高兴道:“我估计你哥哥和你嫂嫂这个月就会前来,到时候你哥哥肯定会夸赞你,扶信啊,你真不愧是你哥哥教出来的孩子,果真和他一样优秀。”
秦扶信听了这些话,就像是被夸奖的猫咪一样,故作冷峻的神色中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都是哥哥教导的好。”
他看素之问的目光里也满是对长辈的敬重,比起一开始除了哥哥其他人都是浮云,有现在的结果,都是素之问在坚持不懈夸夸。
夸秦扶信是有技巧的,一般人学不来。
若是夸他英俊潇洒,他会不为所动,夸他少年英才,他眼皮子都不会抬起来,所以除了素之问以外,越州当地的一些官员,真对秦扶信又爱又气,觉得此子持才傲物,目中无人,高傲得很。
秦扶义整顿当地入侵的倭寇,有了很大的进展,就连那些蜗在越州近海小岛上的倭奴,也听闻越州来了位金驽将军。
这将军年纪不大,可手段雷厉风行,遇到倭寇不问青白,一个字就是杀。
据传他随身携带一架金驽,箭无虚发,可于百里之外取人首级。
若是遇到侵犯村庄的倭寇,他的手段便更是残忍。
沿海一些村庄自他来了之后,就多出一种酷刑,海边岩石缝里插木架,对那些倭寇施以鞭刑,将其打的皮开肉绽之后,再把它们绑在木架上,任由潮起潮落,海浪打在倭寇身上,等潮水褪去,太阳出来,身上被海水打湿的倭寇身上就会出现一层白色的盐结晶,伤口泡盐,那酷刑简直不敢想。
就算是最命硬的倭奴,也没有坚持超过三天的。
更别提这还是一种很不错的钓鱼手段,有些倭寇同伙想要救人,也被秦扶信备下的陷阱一网打尽。
如此三个月,越州那些近海的村庄恢复往日安宁,百姓们恢复生产,脸上的笑容都多起来了。
只还有一点,渔民们依旧不敢出海,因为停留在海上小岛的倭奴依旧没被解决。
秦扶信打听得知,海外小岛上起码有七八千倭奴,他们靠着掠夺往来商船,以及到越州打劫生活,甚至有在岛上建国的心思。
这些从倭岛跑出来的丧家之犬,带了倭岛最先进的船,比越州的船要大,要快,甚至那条船上的倭寇,也都是善于海战之人。
越州这边,并非没有好船好冰,只是在素之问来之前,这里的官兵只想着勾结倭奴,放任他们横行州里,掠夺百姓,再以此为缘由少给朝廷交税,甚至还要伸手找朝廷要补贴。
前任太守死亡,简直是为民除害。
越州这地方水太深了,以至于素之问都来此几个月,依旧寸步难行,如陷泥沼之中。
他刚来之时,越州当地官员对他表面尊敬,实则不闻不问,他派下去的任务,大多也是消极处理,没人配合。
这个月也不知他们怎么回事,突然开始转变性情,很多事情倒是能够配合素之问了,就是需要素之问做的事情实在太多,像是这么多年来积攒的公务,全都被他们整出来扔给素之问。
这让素之问无法腾出手再处理别的事情。
幸好还有秦扶信在,他一边让秦扶信除倭寇,护百姓,稳定当地民心,积攒民心和声望,一边派出私兵多方打听,看当地官员到底在搞什么幺蛾子。
如此严查几个月,素之问总算有了点眉目。
如今秦扶清要来越州,就像是给素之问打了一剂强心针。秦扶清是状元,怎么也不该到越州,想来是他自己要来,而且陛下也被他说服了。
越州是北明出海的东大门,如果连越州都失守,那北明真是要陷入四面楚歌之地。
这么简单的道理,朝中贪婪的大臣可能看不明白吗?
景帝看不明白吗?
虽说秦扶清年纪还轻,可见过秦扶信的行事风格后,素之问对自己挑选的女婿倒是十足的信任。
秦扶清一来,这里的天说不定就要变了。
船只靠在越州近海的渡口,秦扶清他们下船,改乘马车。
海边城市和内陆城市有很大不同,秦扶清他们上岸的时候,看见四周的植被,素琴忍不住惊呼出声,一会儿问这是什么,一会儿又问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