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年来,玄鹤虽与秦扶清未见面,可在心里却是时时刻刻记挂着心爱的徒弟。
玄鹤带秦扶清去自己的密室,那里摆满了朝中百官和诸位皇子送他的礼物,白银黄金珠宝应有尽有,上好的珍稀药材更是随意摆放。
“这些为师用也用不完,将来都是要给你的,你年纪虽小,可心中自有沟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师父有钱了。”
他还记得当初在镇安府,为了骗钱在土匪山寨结识秦扶清一事呢,若非是为了这些黄白之物,他也认不得徒弟,可有了徒弟之后,这些黄白之物似乎也没那么招人稀罕了。
玄鹤就像是炫耀的孩子,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呈到秦扶清面前供他挑选。
不得不说,秦扶清心中涌起了阵阵感动和愧疚。
第345章 物尽其用
感动,自然是因为师父对他的真心爱护。
至于愧疚么,秦扶清觉得自己最近堕落了,可能是因为要成家了,心中竟然生出一种把麻烦事都抛到脑后不管不顾的情感。
倒不是美色误人,只是他自己心生胆怯了吧。
现在看着密室里的一大堆黄白之物,秦扶清突然就清醒了。
奶奶滴,他果然还是得奋斗啊。那些人为了讨好师父,居然这么舍得送礼,再回想起天下的贫苦百姓,天灾人祸降临就不得不鬻儿卖女,还有那些可怜女子,不得不早早嫁人生子……
天下贪官何其多,越是高官贪的越多。
与其让这些人像硕鼠一般贪得无厌地揽财,尸位素餐,天底下难道不缺个肃清官场的人吗?
一想到打倒贪官就能把他们的财富物尽其用,秦扶清心头突然又涌起一股想要奋斗的情感。
他感动地看着玄鹤:“师父,徒儿明白了。”
玄鹤:“?”
他的好徒弟明白什么了?玄鹤也爱财,不过嘛,这些钱他拿着花也花不完,知道徒弟生活不容易,就想着分给他一些,完全没想到秦扶清的心里拐了七八十来个弯,想到打倒贪官去了。
这些钱秦扶清拿也拿不走,补货他自有用处,写了封信,让师父找值得信赖的人,少次多批地将钱送到青州,赵靖在青州,收到信之后就会知道怎么做。
一眨眼过去,距离秦扶清在青州办女子学院也有两三年时间里,这几年,他给女子学院的钱财一直没断过,也陆陆续续收到楼姐姐和苏木还有赵靖等人的来信。
信里他们总说一切都好,钱财也够用,那些女孩子们也没辜负秦扶清的期待,都有在好好长大,学本事。
当初秦扶清收的女学生基本都是穷苦人家出身,学了三年,几乎是把她们从家中买断的,有些十一二岁的女孩子,现在长到及笄,她们家里人便升起别样的心思,想要让这些女孩退学,再找户人家,收些彩礼将她们嫁出去。
还能带上上过女子学院的名声,识文断字的,比没上过学要的彩礼价格更高,青州城里多少人家都盼着家中能娶这么个媳妇。
可惜有赵靖在,无论那些人打什么主意,都能叫他早早识破。
有的女学生家里人装病,把女孩子骗回去后锁门,急着第二天就把人给嫁出去。殊不知赵靖早有防备,到了第二天学生该返校的时候还不见人回来,立刻带人找上门去。
那一次好险,女学生被绑进大花轿里,手脚被捆绑的很紧,哭的妆都花了,眼看着要被人按着头拜堂成亲,赵靖坐着轮椅带人闯入,直接就把人给抢了回去。
女学生家里人还要闹事,却被赵靖打伤,最后闹到公堂之上,当地官员还摆出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说赵靖不该阻碍女子听从父母之命嫁人,赵靖摆出当初秦扶清与学生家长订下的书契。
上面白纸黑字地写着,青州女子学院教出来的学生,必须完成学业,通过考试,合格且满十八岁之后,才有离校的权利。
不仅如此,她们在青州女子学院数年的花费,并不是全免费,而是要酌情收取回报,倘若其家人要中断学生学业,让学院的心血白费,则要付出教养学生费用的十倍。
由于秦扶清早就考虑到种种可能,书契被搬出来后,再加上乔大人的施压,官府不得不站在赵靖这边。
因为女学生家里根本掏不出违约金来。
自从女孩们长大,这样的事情隔三差五就会发生,赵靖可谓是煞费苦心。
他给秦扶清写的信里所说的麻烦事当然不止这一件,还有其他的事情。
比如当初长公主送过去的女官芳姑,她擅长看女子疾病,留在女子学院后,收下不少女学生学医,学医不仅费钱,还需要大量的练手对象,为此芳姑不得不带着学生们出学院给人看病。
这些年来,在她的带领下,青州好多人都知道女子学院里有这么一帮专门看妇人病的女医,有对她们尊重的,自然也有说三道四的。
还有一些,则是出于某种心思,想要讹人。
学生们遇到的不止一个两个这样的人,有些被揭穿灰溜溜跑了,有些则因为种种原因,学院不得不花钱摆平。
总而言之,秦扶清当初一时脑热,在青州办女子学院,虽然拉拢不少人帮忙,可他转头拍拍屁股走了,真正办事的可都是赵靖等人。
他们把女子学院办的风生水起,名声却让秦扶清给担了,秦扶清内心愧疚,也只能在钱财一事多做费心,送去一批又一批钱。
他盘算着这些黄金白银够给女子学院再添多少器材,顿时心生期待,希望赵靖他们再接再厉,今年再多招收学生。
若是将来女子学院能出几个人才,再到其他地方开办女子学院,那秦扶清才叫高兴呢。
秦扶清说了自己的请求,想要把这些钱送去青州朋友那里,做些事情,玄鹤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
“这些都是给你的,你说了算。”
离开国师府,秦扶清卸掉伪装,此时大街上早已传遍了马相幼子到长公主府负荆请罪的事情。
“听说了吗?就那个混世大魔头,被打的可惨了,屁股皮开肉绽,几天都不能下床!”
“真是太好了,京城苦马亦卿久矣,也不知道他怎么得罪了长公主,希望多来几次!”
“我一个远方表姑家的表弟说他舅舅家的女儿就在相府做丫鬟,听说是马亦卿想要强抢民女,恰好被长公主看见,长公主出手救了那女子,还替她把马亦卿给教训了一顿。这一下,真是给之前那些可怜的女子出气咯!”
“就是,你说怎么没把他给打的不能人道呢,省的祸害人了!”
“嘘,这话可不敢多说,叫人听见非找你事不可!咱们这些升斗小民啊,也只能盼着有更富贵些的人来帮咱们出气了,真要咱遇到,嘿,只能自认倒霉了!”
两个靠在墙根歇脚的挑水工正在交谈,看见秦扶清走来,连忙止住话,挑着水分开走了。
第346章 长安郡主
马相没上早朝这一天,素之问直接在朝堂之上参了他一本,奏折之中将马相种种不是尽数数落,听得景帝也是直皱眉。
一边是即将上任越州担任海防政事的封疆大吏,一边是在朝中兢兢业业数十年的右相,景帝确实不好处理。
可这其中有长公主插手,事情就好办多了,景帝当即下命,责令马相教子无方,叫他在家中闭门思过,一个月不许上朝。本想把马亦卿给揍一顿,没曾想马相这个做爹的下手更快,马亦卿被打的皮开肉绽,还不忘去长公主门前负荆请罪,要是再揍他一顿,只怕马相会痛失幼子。
思及此,景帝难得心软,免去马亦卿的体罚,惩其一年不许出府门。
当天下朝时,素之问身边被围的水泄不通,任谁都能看出来,素之问现在才是陛下的心头好,再加上其即将任职的地方是越州,那地方一年财政收入可不少,谁都想巴结素之问。
奈何素之问是个油盐不进的,朝堂上义正言辞也就罢了,下了朝不管谁邀请他,想与他闲聊小酌,他通通拒绝,给出的理由也让人无法指责。
陛下只给素之问十日之期离京上任,如今时间过半,他还有一大堆事要做,若是耽搁了上任的日子,只怕没人担得起责任。
其实除了今日上朝,其他时间素之问都把自己关在府中秘密谋事,就是不想临走之前还被迫卷入朝中党争。
回到素府,素之问告诉女儿陛下的处理结果,马相被禁足一个月,马亦卿被禁足一年,有他们在前面做教训,估计京中再无其他人敢对素琴出言不逊。
“只是此次我把马相得罪狠了,按照他的习性,怕是禁足结束之后非要报复不可,到那时我人在越州,有心无力,怕发生什么事也来不及,”素之问除了操心儿女之事,就是操心上任越州,前往越州之前,他必须把女儿的安危问题解决了。
朝中众人对素之问虎视眈眈,都想吞下他这块肥肉,而素琴又是他最大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