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少闲月,五月又正是农忙的时候。
青牛村种水稻,五月天干地旱,随时都要关注田里的水,要抢水灌水,不然影响稻田生长,一年的收成就都没了。
晌午回来看一下锁头降生,给他起名字,吃罢中饭,秦家男人又去田里干活了。
念着王氏刚生完孩子,又叫上家里的男孩拿上鱼篓一起上地,去地头的河里看能不能摸些鱼虾回来,给她补补身子。
叫石头这时候下地,他心里是十分不情愿,三十多度的天气,烈日正当空,他上午去拾柴火勒的肩膀疼,掉了两点健康度,这时候再出去暴晒,健康度肯定还会再掉。
女孩们倒想去河边玩,奈何奶奶郑氏一声吼:“猪草剁了没?鸡喂了没?家里的衣服洗没洗?日子还过不过了?”
一连串灵魂发问,直把女孩子吓得不敢迈出大门。
石头看着四姐艳羡的神色,只觉得脚下一轻——
“石头,坐好了!”
他爹秦春富把他抱起来放在肩膀,亲昵的对待估计是家里的女孩子一辈子都难得到的。
一瞬间,石头只觉得自己被刺痛,不敢再看两个姐姐的神情。
他呆坐在秦春富肩膀上,摇摇晃晃,远处是巴陵连绵的群山,近处是一望无际的水田,偶尔浮现几抹银波,那是河流经过。
村落掩映在树后,家家户户门前种的都有桑竹,算的上安逸。
秦家并非是青田村本地人,而是爷爷秦木桥自愿参与屯田,从别处迁居而来。
朝廷分给他一十七亩田地,到秦春富和秦冬财长大,按丁添亩,一人又得十五亩地。
秦家目前共有四十七亩地,听着感觉都快跻身地主行列了,可实际上,此时粮食亩产量很低,田地也分上中下三等,上等良田亩产最多三百斤。
而成年男丁一年最少也要吃三百斤粮食。
目之所及,到处都是头戴蓑笠在田中劳作的百姓。
灼人的日光让石头觉得皮疼,他才陡然从发呆中惊醒,扑腾着要下去:“爹!我不坐你身上!好晒!”
秦春富嘿嘿一笑,却不把他放下,见他扑腾狠了,才在他屁股上狠狠给一巴掌:“别动,把老子耳朵拽掉了!”
二叔秦冬财也跟着笑道:“石头,等你小弟弟再长大些,你让你爹抱你你爹都不抱了!”
石头暗自翻白眼,吓唬谁呢!
他趁机打开脑中面板,查看自己的数据。
没错,石头其实是有金手指的。
只不过他的金手指很是鸡肋,没有灵泉没有空间,只是一个光秃秃的面板,上面显示他的数据。
姓名:秦石头
性别:男
年龄:两岁十一个月
健康度:57
技能查询
好感度查询
乍一看就跟*光小游戏差不多,也许上辈子他是被雷劈死的,临死前玩的游戏面板也跟着他穿来了。
不管怎么样,这个面板对石头来说也并不是全无用处。
比如健康掉到50以下,他生病的几率就会大大增加。
再比如技能查询里面,他做的任何一件事都能积攒经验值,提升技能级别,目前他最高的技能是拾柴火(3级),至于有什么作用……
大概就是每次他去村里拾柴火,都能比别人提前看见哪里有柴火,而且捆柴火也捆的比较齐整。
好感度查询,可以查询每个和他有交集的人对他的好感度,按照好感度高低排序,目前排在第一的,就是他娘王丽梅,好感度高达89。
今天早晨看还只有87,看来他说的那些话又给他加了两点好感度。
秦春富排第二,但只有67好感度。
爷爷奶奶紧跟其后,有六十出头的好感度,接着就是叔叔秦冬财,58点好感度。
然后就是家里其他成员。
大哥和两个姐姐对他的好感度都刚过五十,不高也不低,算是塑料兄弟姐妹情了。
这也没办法,谁叫在锁头出生之前,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又是个男孩,自然赢得了大人的照顾和偏爱。
其他兄弟姐妹自然而然会烦他,尤其是两个姐姐,基本上每天都在掉好感度。
石头叹口气,他的新生穿越之旅,可真累啊。
第3章 种地真叫累
一到地里,石头就被他爹从身上放下来,接着屁股又挨一巴掌,“去,跟着哥哥们玩去。”
又叮嘱虎头和二叔家的猫娃,“就在地头,别跑远咯!”
“知道了爹!”
三个孩子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竹篓,光着脚往河边跑,秦木桥他们弯下腰,开始拔稻田里长的野草。
这时候没有农药,除草全靠人力,不像麦田,还能用锄头大面积除草,水田里的草只能人一点一点拔,今天拔了明天还长,天天都要拔,累的人腰都直不起来。
石头跟着俩哥哥到河边,虎头指挥他,“你别下河,就在河边摸田螺。”
石头乖乖点头,“我知道了。”
河水清澈,岸边生长着比人还高的茅草,靠岸的水面生长着大片大片的水蚂蚁菜,偶尔瞥见几从一叶莲开出白色的小花,水面上时有蜻蜓和水黾停留,继而远去,激起淡淡的波澜。
石头靠水坐在茅草下面,躲在阴凉之中,虎头和猫娃子把衣服留在岸边,挺着小鸟跳入水中,他们不是真的为了捞鱼虾,就是天热出来玩。
一只翠鸟突然落在茅草上,压弯茅草,身子缓缓落下,正好与坐在草下的小娃子四目相对。
下一秒,翠鸟像一把利剑飞离,茅草弹回去,差点划伤石头。
阴凉一会,石头才觉得身上没那么难受了,他撩拨河水,在那搅和水面,嘴里还不断发出恐吓的声音,试图把水蚂蚁菜下面有可能趴着的水蛇赶走。
又过了一会儿,虎头和猫娃都已经游到河中心了,石头才抓住野草下水,伸手到水蚂蚁菜下面,或者沿着河边生长的野草依次摸过去,没过一会儿,手里就多了几颗黑青色的田螺。
摸田螺不能急,不能快,不然田螺就会从粘黏的水草上掉落,再也摸不到。
身后是俩哥哥的欢闹声,秦冬财拔草到附近,扬声叮嘱俩孩子小心点。
又看到石头在认真摸田螺,摇摇头,晚些兄弟俩干活迎面碰上,他对大哥秦春富道:“石头真是个耐心性子,就他一个人在那摸田螺呢!”
秦春富过去一看,果然看见儿子小小的身子泡在水边,正弯腰在那摸田螺呢。
他呲溜下去,一提篓子,嗬,都有小半篓田螺了。
“摸了这么多?累不累?”
石头抬起头,像模像样地捶着腰,“累,也没有爹爹累,爹爹除草累不累?”
一句话把秦春富逗的哈哈大笑,他摸着儿子的总角,笑道:“小孩子哪来的腰?爹可不累,一会儿爹灌完水就下河给你捉鱼吃去!”
青牛村有大河流经,村里的男人十个有九个都会凫水,秦春富更是有一手独门绝招,他能潜到水下捉鱼去。
听到有鱼可吃,石头口中流下口水,大声膜拜赞扬:“爹!你可真厉害!”
“爹,我也要捉鱼!”
大哥虎头游过来,想让秦春富带他一起摸鱼。
秦春富没好气道:“叫你给你娘摸田螺,你咋只让你弟一个人弄?”
八九岁的孩子,正是人嫌狗厌的时候,哪有石头乖巧懂事招人喜欢呢?
秦春富只和孩子们说了一会话,又上岸干活去了。
他前脚刚走,后脚虎头就过来,揪着石头的小辫子恨恨地道:“马屁精,就知道拍爹的马屁!”
他比石头大六岁,作为家中长子,深得爷爷秦木桥的喜爱,可自从有了石头,自己在爹娘心中的地位就受到挑战,小孩子的嫉妒心也是很强的。
虎头在岸,石头在水里,都不用抬头,一睁眼就能看到大哥的小小鸟儿在那晃啊晃,真恨不得拿针把自己戳瞎。
他往大哥身上泼水,嘻嘻笑道:“大哥露鸟,羞羞脸!”
“你!”虎头拿弟弟没办法,恼羞成怒跳下水,和石头胡闹一会儿,开始摸田螺。
水蚂蚁菜密集的地方有很多田螺,偶尔还能徒手捉到几只透明的小河虾,他们通通不放弃,全都放篓子里。
浅水区的水被太阳晒得有些暖和,不凉,在这样的暑日泡一泡反而能降温解暑,可在田里劳动的秦木桥父子三人就没那么好受了。
灼热的气浪让人视野都变得扭曲,他们脱下身上衣服,放在树下,全身上下只穿着裈裤遮羞,除此之外再无遮挡。
烈日将他们裸露的皮肤晒得黑红,像是干涸的土地一样,裂开皮缝,然后再愈合,日积月累,就变成劳作人民独有的古铜色肌肤。
石头上辈子再怎么苦,也没吃过这样直观的苦头,虎头今年九岁,已经能下田干活了,大人们心疼他年纪小,怕晒的皮裂开疼,再加上三个大人忙的过来,才让他度过这样一个轻松愉快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