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横冲直撞往秦扶清的方向跑来。
完全忘记手里还牵着素琴。
素琴被他紧紧攥着手指,被迫跟着跑了几步,都还没来的及调整脸上的惊喜,便被抱朴带着飞快往人身上扑去,一时间她吓得花容失色,害怕即将出丑。
秦扶清察觉不对,跑了两步,及时叫住抱朴:“不要跑,停下来!”
抱朴兴冲冲地飞扑抱住他大腿:“大哥哥,我都好久没见到你了!”
此时,秦扶清距离素琴不过两米距离。
距离之近,他几乎能看见素琴所有的神情。
女孩眼珠里满是惊慌失措,还有些期待的惊喜。
秦扶清暗中深呼吸一口气,对她露出温和带着歉意的笑。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初见啊。
第266章 是心动啊
“姑娘小心,”秦扶清只是伸出手臂,悬浮在半空,将将做道防线。
紧急之下,素琴扶住他的臂膀,勉强没有摔下,手下面的触感很硬,温热的硬,和女孩子不一样的感觉。
她像是被火烫到一样,及时收回手。
“呀!”
“抱朴!你这孩子!”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亭子里的妇人们大惊失色,连忙跑过来,许氏把素琴拉到身后,看了又看,见她没有碰破皮,也没伤到分毫,这才摸着胸口念阿弥陀佛。
这可是素之问的宝贝女儿,要是在她这里有个三长两短,真是不好交代呀!
石氏恼得不行,拉起抱朴就是啪啪几巴掌,全打在抱朴屁股上。
她虽是慈母,可在关键事情上从不惯着孩子。
严厉道:“你怎可这般粗心!万一摔到琴姐姐呢!”
秦扶清不慌不忙地顺势收回手臂,等师娘打完娃,才装模作样地拦着,“师娘,抱朴该知道错了,抱朴,还不快些认错?”
抱朴屁股不疼,就是有点委屈,他娘还是头一回当着外人面揍他。
小家伙瘪着嘴,眼里含着泪,倔强地不肯掉,对素琴道:“琴姐姐,对不起。”
素琴宛然一笑,眨了眨眼,“没事,我没什么大碍。”
她眼珠子落在抱朴身上,一动不动地,非要如此,才能控制住不去看抱朴身后的男人。
“行了,也不算什么大事,小孩子顽皮,我先带着琴儿回去,免得她受到惊吓,扰了神。”许氏还是后怕,万一把好好的姑娘跌的头破血流,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那她真是交代不清啊。
“伯母,我没事的……”素琴尽力冷静,她察觉到一抹看向她的视线,即使没看过去,她有预感,是秦扶清在看她。
脸像是烧红了一样,温度慢慢爬上脸颊。
许氏嗔怪道:“你瞧你,给你吓得脸都成什么样了!还说没事!你这孩子就是太明事理了!”
许氏原本也想撮合这二人,可眼下素琴这一绊,给她吓出一身汗,脑子也清醒了些。素琴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真出事她担待不起。
如此想着,许氏和石氏告别,给素琴戴上遮挡的锥帽,马车就在山脚下等着,两个健妇护送她们下山去了。
等人走远,石氏又恨铁不成钢地点着儿子脑门,“你呀,差点坏了你大哥哥的姻缘知道不知道?”
抱朴不明所以。
秦扶清收回目光,笑着对师娘道:“师娘切莫再责怪抱朴了,他懂什么?”
石氏叹气,见秦扶清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又与赶上来的殷杰几人说了几句话,便也带着抱朴离开了。
周霆揽住秦扶清的脖子,压的他一个趔趄:“方才你看清了吗?那姑娘如何?”
秦扶清未语先笑,颇有些不好意思。
殷杰瞪大眼睛:“这就相中了?”
王宝达咬牙道:“还说我见一个爱一个呢,你这不也是?”
秦扶清坚定摇头,“那当然不一样!”
“这不就是你说的双标?不然你倒是说说,哪里不一样?”
哼,他有预感,和素琴是彼此都有好感,怎么可能和王宝达见异思迁相似呢?
第267章 星辰大海
上一世做了二三十年的女性,即使这一世性别为男,秦扶清的身上依旧带着朦胧的女性色彩。
他情感细腻,放在女性身上会被人认为正常,但放在男性身上,就成了不可多得的优秀品质。他们会夸赞他温润如玉,有悯世之心,君子之风。
秦扶清能够清晰地感知别人的情绪,同时做到感同身受地理解,却又不会过高态度地指责,这样一来,就容易让人如沐春风而不觉得冒犯。
相同的品质,如果是在女性身上,人们会觉得理所当然,女子本应该做到蕙质兰心,温柔体贴。
然而同样的品质,放在男性身上,就变得难能可贵起来。
秦扶清敏锐地察觉到素琴对他的好意。从她不经意间对视,刻意地转移视线,还有她微微颤动的嘴唇,以及比胭脂更粉润的面颊……
她应该是对他有好感……或者说是好奇?
按照对此间女子的了解,秦扶清猜想,像素琴这样的女孩子,养在深闺之中,见外男的机会并不算多。如果她们没有早早地订下婚约,那么到能见外男的年纪,基本上会是与她们有婚约关系的某些男子。
又或者,干脆连面都是偷偷见到的,直到新婚之夜,才会有面对面交谈的机会。
不过这种猜想也不严谨,男女之防虽然严格,可大街小巷并非没有女子,只不过适婚女子相当之少……
纠结了两日,秦扶清才恍然轻敲自己脑袋。
他生活里所见女子的几率比一般男性要高,才给他一种错觉,认为男女之防不严格。
仔细想想,他能见到的有自家姐姐,有娄姐姐,还有在青州的女夫子和女学生们,除此之外,便是花大姐王大娘这样的妇人。
别说大家闺秀了,就是小家碧玉他也少见!
有柳大人提前打过预防针,秦扶清也知道那日与素琴相见乃是大人们私下授意,不然也不会有那么莽撞的意外发生。
他其实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与一个陌生的名门闺秀共度一生的准备。
秦扶清不是天真的小孩子,他知道老师和柳大人做此安排的用意,对他来说,有伴侣能避免很多麻烦,更何况是一位让他高攀的名门贵女。
一个乡下小子,要不是读书读出些名头,想娶一府学政的千金小姐,除非天上下金雨了。
综合比较,秦扶清倒觉得嫁给自己反倒有些委屈那位姑娘。
“唉……”又一次长吁短叹,秦扶清两眼聚焦,从一直没看清字的书中回过神来。
秦行正在廊下给鸟换饮水,闻声回过头来道:“少爷,你看钱老爷送来的鸟,嘿,就是聪明,我给它换水呢,它也不趁机跑。”
廊下挂着一个精致的木鸟笼,笼里养了一对画眉,一夫一妻,相互依偎在木横上,你啄我我琢你,任凭人类奴隶给它们添新水,换新食。
“鸟儿都成双成对……”秦扶清脑中闪过念头,轻笑道:“换作是你,娶了娘子,有娘子陪在身边,整天还有人伺候你端茶倒水,你跑不跑?”
秦行一愣,“嘿”声道:“好像就是这个理,傻子才跑!”
“是啊,傻子才跑……”秦扶清眉头轻轻一皱。
突然想到些什么。
又蓦然笑了。
你说柳大人闲着有事没事总想着给他拉郎配,图的什么?
难不成就图给好友女儿找个寄托?
一语惊醒梦中人。
秦扶清突然想明白,这门亲事就是彻头彻尾的利用,他自以为满盘棋子皆由他挪动,奈何他也做了别人的棋子。
一个年轻的新贵,近在咫尺的青云路,世人谁不想巴结一番,拉近关系?
只不过对于钱鑫这样的商人来说,给他的奇珍异宝。
可对柳祥贵和素之问这样的官老爷来说,天底下哪里有姻亲关系更牢固的呢?
秦扶清自认为不算愚笨,美人关就在眼前,他心神乱了,魂也飘了,傻乎乎在家中仔细想了与一陌生姑娘如何培养感情二三事,也总算回过头来明白这就是一场局。
都没等人家再舞袖招摇,他自己心神大乱,差点连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都给抛之脑后了。
“蠢才,我可真是个蠢才!”
秦扶清把书拍在自己脑门上,少年意气破碎地懊恼一声,“我想那么多干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若真对我有意,想要嫁我,我娶她便是,许她个一生一世一双人,左右也都是我的坚持!”
水来土掩后面那些话,渐渐隐在他微动的唇里,没叫秦行听见。
秦行诧异,“少爷,您怎么了?”
秦扶清神情严肃:“人生不止情情爱爱,还有星辰大海!”
秦行一脸疑惑。
秦扶清放下书,深吸一口气,一甩之前的萎靡。
“走,去做咱们该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