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女孩同样没什么基础,带起来也比小龄班麻烦。
一开始为了管理,秦扶清没选班长,先让女孩子们毛遂自荐,做小组长,每个小组分六人,一个班能有十个小组,这样管理起来就方便很多了。
把前世班级的规章制度搬过来一段时间后,学校里没那么乱糟糟的,总算能进入育人阶段了。
可就在这时候,陶桃情绪崩溃,对陈蓉哭诉根本没办法管教班里的那些孩子。
“我在上面讲她们就在下面说话,我说什么她们都不听,还说我有什么本事!”陶桃年纪本来就不大,十七八岁,自己都是个脸嫩的小姑娘。
更别提她心善,知道女孩们的身份,平时说话都温柔和气,对她们百般体贴。
奈何学生和老师,就像耗子和猫,耗子都不怕猫了,这关系岂能好得了?
陈沛见桃姐姐哭的可怜,自告奋勇道:“我不也闲着吗?要不然就让我去当什么班主任吧,我来管她们!”
陈蓉瞪一眼弟弟,“你别把在外面的那些小心思放在学校里,不然别怪我收拾你。秦扶清不是说了吗?你管好校里除了学生以外的事情就行了。”
见陈沛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下去,陈蓉又觉得自己说话口气太重,安慰道:“你看你,做的很多事都不错,找的镖师靠谱,找做校服的布庄价格低廉,你呀,就擅长这些对外事项。”
陈沛这才高兴一点,“我只是与她们玩闹,从没越过雷池半步,姐,我知道的!”
“不过,我看那些个女孩子都很怕秦扶清,要不让秦扶清和陶姐姐换换班呢?”
陶桃眼睛一亮,“这个好,我赶紧去求求他!”
食堂里,正在看一日三餐食材的秦扶清听到陶桃的请求有一些为难。
他年纪不大不小,与这些适龄女孩太过相近,做她们的夫子绰绰有余,只是也怕有心人故意靠近。
耐不住桃姐姐肿着眼睛苦苦哀求。
偌大的女学就几个女夫子,万一被气跑一个可就不得了了。
秦扶清答应下来,和陶桃换班带。
学校食堂供应一日三餐,早餐基本是煮粥,蒸馒头,水煮鸡蛋,一人两个,馒头不限量。
碳水和蛋白质是有了,可好像缺点清口的小菜。
秦扶清和厨娘说了,看能否去买些小菜来配。
做饭的王大娘五大三粗,干活却极其麻利,和花大姐两个人就能撑起二三百人的食堂。
比起花大姐,她的优势就是非常熟悉广德府。
一听秦扶清要花钱买什么小菜,平日没少听花大姐给她洗脑,说秦扶清建女学是为了女孩子好,为了这花了多少多少钱,自己却紧衣缩食。王大娘立马就道:“花啥钱买小菜啊!咱自己就能泡!”
青州寒冬,一到冬天就没什么绿叶子菜,打霜之后泡小菜是传统技能,家家户户都会。
王大娘就会泡一手小菜,买了几口泡菜的大坛子,买来几小车萝卜,王大娘趁学生们下课的时候把她们叫来,说要教她们泡小菜,这叫什么课外拓展。
趁机叫女孩们洗萝卜切萝卜,然后倒入弄干净的缸里,按顺序依次加入调料,最后用清水封住坛口。
过一段时间小菜就能泡好了。
王大娘振振有词的很,“要是学会我泡小菜的本领,以后你们就是出去摆摊,都能挣够养家的银钱!”
她和花大姐一样,都是不幸的女人。不过花大姐的不幸是因为男人英年早逝,王大娘的不幸是她男人没能早点死。
到年纪家里人就让她出嫁了,不出嫁家里兄弟没钱娶媳妇。管她嫁的男人是嫖还是赌,只要有钱拿就行。
王大娘的男人不正混的名声传遍了,好些的人家都不愿意把姑娘嫁给他。二人刚成亲不到三个月,王大娘就有了身孕,然后就发现她男人不仅逛窑子,还去赌坊赌钱,她公婆管也管不住,倒寄希望于她这个大肚婆身上。
王大娘也曾温柔小意过,可论谁大着肚子被赶出家门淋雨,回娘家被赶都会发疯的。
她公婆叫她劝她男人。她取了一根烧火的柴,将他打的头破血流,一动就吐,在家老实躺了好一段时间。
王大娘悍妇的名声就传出去了。
哪家的好女人能把男人打成那样子?
家里穷,王大娘把全部力气用在挣钱上,琢磨过摆摊,生意红火没多久,她忙的不可开交,便发现男人又拿了钱去赌。
不仅赔了她的生意,还叫他们一家再次无家可归。
王大娘巴不得自己没嫁过这样的男人,可她没办法,自古以来只有男人休妻的,哪有女人休夫的呢?
她是棵能挣钱的摇钱树,家里脏活累活,两个长辈,下面几个孩子,全是她一个人拉扯。她男人才不会跟她和离呢。
为此王大娘在人前,干事麻利风风火火,背后和花大姐聊天时,能骂骂咧咧一两个时辰,嘴边唾沫都变白了,哭的眼泪都干了。
秦扶清搞的这女学好啊,她几个姑娘就是命苦,没赶上现在这好时候,不然她非得把女儿都给送来读书。
她一个粗人,听不懂之乎者也,可她有眼睛,看见姑娘们穿着干净暖和的衣服坐在明亮的教室里,和男孩子一样读着四书五经,好像就远离了像她一样悲惨的命运。
秦扶清没课的时候,经常往食堂跑。
学生想要健康成长,饮食非常重要。食堂里每天买的新鲜食材,他闲着没事就来过眼。
有时候闲不住,看花大姐和王大娘择菜,也坐一旁帮忙干点,听她俩唠家常。
听完王大娘诉苦,花大姐对秦扶清努努嘴:“秦山长,你给她出出主意,她男人要是不改,下半辈子还有得要熬呢!”
第234章 安排
秦扶清笑笑,对王大娘道:“你跟你男人提过和离,他不同意?”
“他肯定不同意,年轻时候我挣几个他花几个,现在老了,他还是指望我挣钱给他花!休了我,他去哪找人养他?”
“不给钱不行?”花大姐担忧地问。
“他长的跟瘦猴似的,打不过我,可我要出门挣钱,总有不在家的时候,这死男人就打小孩,自己的孩子他都下的去狠手!我家里几个娃,哪个都遭过他毒打!除非我给钱!”
王大娘心酸的很,当爹的不心疼孩子,她这个当娘的心是肉长的,没法不心疼孩子。
拿那畜生没办法,她只能给钱,给一点,她男人拿去赌坊赌钱,赌输了,闹着要卖闺女卖儿子。
王大娘辛苦挣钱,逼他发誓不再赌了,他把王大娘掏空,还了赌债后老实几日,可好不了多久,又手痒跑去赌坊。
一日复一日,日日无终始。
孩子们慢慢长大了,王大娘张罗着给几个闺女找了老实丈夫,不求有多富贵,只要人好踏实就行。
给儿子寻了在外的活计,一两个月才回来一趟。现在家里只剩下王大娘和她男人。
以为这样就能让男人消停?不,不给他钱他就找闺女婆家去闹。
王大娘都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还整日要出门干活挣钱,就是为了填饱身边的无底洞。
男人,她真的忍得够够的。
秦扶清对她道:“既然如此,你就打断他两条腿,不叫他出门赌不就好了?”
王大娘瞪大眼睛,“能这样?”
花大姐连忙推搡她,“这主意好,你回去把他给打老实了!省的让他烦你!”
王大娘是个老实的苦命人。她就年轻时对丈夫下过一回狠手,此后再也没打过他。
“他是男人,我是女人,我打他这合适吗?”
王大娘在广德府长大的,被这里的观念都快雁入味了,一时半会还有些转不过来脑子。
秦扶清道:“合适啊,肯定合适。这样吧,等下午闲了我带你去找赵靖,咱们学校的体育老师,他懂这些,你下手的时候收着些劲,就废他两条腿,让他没法出门就行。”
王大娘犹豫道:“那把他打废了,他天天在床上躺着,不还得我伺候?”
花大姐恨铁不成钢,“你伺候他娘的腿!别伺候他!你吃了一辈子苦,让他也尝尝苦头!”
王大娘犹犹豫豫地答应了。
晌午饭两菜一汤,汤是骨汤,一道焖羊肉,一道萝卜炒肉丝,每道菜都被孩子们吃的干干净净。
孩子们有单独的餐具,每次吃完饭后自己洗碗,洗完再把餐具放到自己固定的位置。
这样也能帮厨娘们减少一些负担。
离准备晚饭还远着,秦扶清带着花大姐和王大娘去找赵靖。
听说了他们的来意,赵靖毫不迟疑道:“这个简单,你只需……”
是夜,女学里吃过晚饭,王大娘在食堂收拾好灶台。把和好的面放在尚有余温的锅里,等明天面发开做馒头。
确定没什么遗漏,她才和花大姐告别,离别时,花大姐还在暗示她,别忘记回去要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