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吉玉自谦道:“在下愚钝,又无威名在外,并非不愿帮助王爷,只是怕实力不足,反给王爷拖后腿。”
二人一路吹捧,打的火热。
在外面溜达一圈,都没找到玄鹤道长的人,一打听,才知道玄鹤道长早已回镇安府了。
生怕事情出差错,卢吉玉和梁雍连忙紧赶慢赶地回镇安府。
城中,赵靖深陷蔡飞的包围之中。卢吉玉的手下不明白这二人的立场,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
赵靖再怎么武力高强,双拳也难敌四手,慢慢地,他身上血污越来越多,动作也越来越缓慢。
眼看着蔡飞被手下护住,他拼劲全力也无法靠近,赵靖单膝跪倒在地,吐出一口污血来。
被赵靖耽误了最佳突围时间,蔡飞已明知自己无法逃脱出去,对赵靖的恨意滔天,骂道:“你这小畜生,早知道老子就眼睁睁看你全家都死掉,也不该救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给我拿下他!杀了他!”
“是!”
赵靖撑着身子,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下一秒,就被人刺到腰间,“扑通”跪倒在地!
“挑断他的手筋脚筋!就当本大人没培养过他!”
蔡飞巴不得把赵靖折磨至死,闻言,那些明知道逃不出去的手下,原本都把赵靖当做唯一的希望,现在也对他恨之入骨,一一照做。
“师父,快点!”
另一边,秦扶清在玄鹤道长的帮助下,艰难爬上一处屋顶。
从这里刚好可以看见蔡飞与赵靖他们被围困的宅邸。
原本秦扶清是想凭借师父的面子闯进去把赵靖救回来,奈何梁雍不在城中,卢吉玉也不在。
群龙离首,竟没人能说上话。
二人差点被士兵给当成蔡飞同伙给抓起来。
没办法,秦扶清只好爬墙,想看有没有机会把赵靖给救了。
虽说赵靖错的离谱,一条路走到黑,天生是头倔驴,可谁又能责怪一头不知道正确与错误方向的倔驴呢。
倘若今日救了他,他日后还要折返回错路,那就任他死去。
可今天不救他,秦扶清不甘心。
玄鹤道长把秦扶清给推上房顶,自己又爬上来,“来了来了,这里会不会有点远,你能看见他们吗?”
秦扶清趴在屋顶上,目光直视前方,寻找赵靖的身影。
他道:“不能再靠前了,前面有弓箭手,若是被发现了,怕咱们会被射成刺猬。”
玄鹤道长在他身边趴下,往前一看,只能看见火光晃动,人影重重,谁能分的清哪个是哪个啊!
这要怎么找赵靖?
“找到了!”
玄鹤道长瞪大眼睛,“他在哪?”
“那些人快把他给打死了!”秦扶清看见趴在血堆里的赵靖,看他身下流出一滩血,不由得急了起来。
连忙撸起袖子,露出一片寒芒。
他当初就是用这个秘密杀器杀死了桑森,如今还要再用它救人。
“这么远,如果一击不中,一定会引起骚乱,所以……一击定胜负!”
秦扶清目光灼灼,扣紧机关,他只能杀一个人,要再拉第二箭之前,确保赵靖的安全……
优越的视力可以让秦扶清隔着几百米的距离看见蔡飞,他被人拥护在盾牌之后,半边身子又被墙挡着,实在是不好击中。
擒贼先擒王,只有先杀了蔡飞,才能改变对峙的整体局势。
玄鹤还没找见人,可他能感觉到身边徒弟气息变得沉稳,他也不由自主屏住呼吸,静待结果。
“咻!”
开弓没有回头箭。秦扶清射出一箭,非箭转瞬即逝,划破长空,在深夜里如流星一般。
当蔡飞敏锐地察觉到破空之箭时,已经晚了。
他回头,本该偏离几分的箭,正中眉心,眉心一点殷红,慢慢向下流淌。
蔡飞的喉咙里发出“呃呃”两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大人!”
“蔡飞死了!”
“蔡飞死了!”
零星的小雪一直没有断过。赵靖倒在血泊之中,呼吸逐渐变得微弱。
蔡飞死了?听到有人大喊,大喊的声音像是蒙着被子,听的并不真切,像是他临死前的幻觉。
到头来,他还是没能报仇雪恨。
他这一生,迷茫又可悲,唯一一点幸事,可能就是听人弹琴,喝着桂花酒了吧……
若是有来生。
赵靖眨了眨眼,世界彻底黯淡。
“蔡飞死了!”
梁雍和卢吉玉刚回到城里,就听到喊着蔡飞已死的声音如浪潮一般,一波一波地席卷而来。
梁雍道:“蔡飞已经死了?被谁杀的?”
卢吉玉也觉得可惜,他早知如此,就该守在城中,收了蔡飞狗贼的人头,若真要投诚五皇子,也算是大功一件!
有人前来汇报,卢吉玉问道:“是谁杀了蔡飞?”
下属也十分困惑,只道:“我们也不知,先是一个年轻人自称是蔡飞义子,与他打的有来有回,我们趁机将他们包围,那年轻人差点被打死,谁也不知道从哪来了一支箭,正把蔡飞给射死了!”
卢吉玉问了许多人,竟无一人知道是谁杀了蔡飞。
就在这时,一位身穿黄色道袍的道士被拥护着上前,此人正是玄鹤道长。
他眉头紧皱,正色对梁雍道:“王爷,蔡飞虽死,可城外依旧有他的旧部下,若是不及时降伏他们,只怕还会额外生祸。”
梁雍连忙对卢吉玉介绍:“这位就是玄鹤道长,道长说的对,咱们应该赶紧收拢人马去城外,接下来还有一场恶仗要打啊!”
要打仗,可不就要看卢吉玉了吗?
玄鹤却道:“何必动用一兵一卒?王爷只管叫人割了蔡飞的人头,找人带去城外兵营,他们知道王爷来了,肯定会前来归顺的。”
梁雍一拍脑门,笑道:“你瞧,倒是本王糊涂了,多亏有玄鹤道长在啊!”
“王爷圣贤,不忍见百姓受苦,贫道也自应当多为王爷考虑。”
只这一会,卢吉玉就对玄鹤道长生出莫大的好感。
这老道,倒是和他所见过的那些坑蒙拐骗的江湖道士不同。
难不成真是顺应天命,来到五皇子身边,辅佐他成就大事的?
梁雍听从玄鹤的建议,叫人割了蔡飞的人头,卢吉玉自告奋勇,用木匣子装了头颅前去劝降。
而梁雍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蔡飞死了,留下镇安府一堆烂摊子。
他原先的手下,按照梁雍的想法,都应该要一同处死,好给百姓一个交待,也好继续树他爱民的贤名。
谁知玄鹤却建议他留下其中一些中用的,去除那些没什么本事的。
一来是梁雍手下无人,蔡飞倒了,镇安府的草台班子若是全都换人,他无人可换。还不如用原来的班子,朝廷到时候为了省事,基本也是从下面扶持人,再空降一些官员。
二来梁雍现在饶当地官一条命,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这些人有把柄在梁雍手中,反而会听话,而且日后升迁,作用更大。
梁雍听罢,更是对玄鹤道长心服口服,一一照做。
果然,当他杀了一些蔡飞的手下,又饶了一些人后,那些被他所宽恕的人纷纷感激涕零,心甘情愿听他的话。
有这些地头蛇的帮助,梁雍在镇安府总算能站稳脚跟。
翌日,镇安府百废待兴,虽说街头到处是打砸的痕迹,人心惶惶,可百姓得知蔡飞已死,如今是五皇子接手治理镇安府后,又不由得生出一些期待之心。
他们盼着新的领导者到来,能给镇安府带来不一样的治理。
而梁雍也没让百姓失望。
玄鹤道长告诉他,他想要从一干皇子中杀出血路,就要走和众人不一样的路线。
既然世人都知道五皇子有孝贤之名,那他就应该把这俩传统发扬光大。
一是爱民。无论何时,都应该让百姓看到他爱民如子的心,得到百姓的拥护。
二是爱才,礼贤下士,才能吸收不愿意投靠其他皇子的有才之士,培养自己的势力。
玄鹤道长在蔡飞面前,呼风唤雨,显然是妖道路线;可他在梁雍面前,走的又是比较正统的国师路线。
梁雍本想防备他,奈何玄鹤在危急关头提出的几个建议都很顺他的心意。
梁雍也知道自己的短板,而玄鹤说的法子,确实能帮他得民心,揽英才。没看见卢吉玉都已经愿意跟随他了吗?
“道长,我听卢将军说,你告诉他本王要在三天之内处理北凉异族的事,这,这要如何处理呢?”
梁雍面有为难,镇安府上上下下的事情都要他操心,他无人可用,已经捉襟见肘,头痛不已了。
奈何玄鹤吹出去的牛皮,他不做也得做。
玄鹤继续给他出主意。
关于北凉异族一事,当前想要稳住两国关系,只能开通两国互市,找专门的人管理与北凉互通的坊市,扩大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