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无赖,哪有刚进门就想学师父压箱底本事的?你先跟着我练一练基础功,这些啊……日后我都会一一教你。”
昨日江蒙还是玄鹤道长身边一块璞玉,今天,他眼里就只有秦扶清这一个宝贝了。
秦扶清想要得到谁的欢心,那真是比玄鹤道长玩上天阶还要容易。
奇人院里的奇人被他三言两语全都弄去山下建功立业,一时间奇人院空空荡荡,只剩秦扶清江蒙,还有玄鹤道长三人。
秦扶清问过胖男人和文士的下落,玄鹤道长也没瞒着他,他派二人下山办点事。
既然院子里实际上只剩下秦扶清表兄弟二人,那他要几个丫鬟伺候自己不是问题吧?
玄鹤道长痛快地答应了他,还殷殷劝说道:“你年纪还小,莫要坏了元阳。”
秦扶清道:“我才不是那些腌臜人,我只是想要些丫鬟伺候我,这样我才能安心跟着师父学本事!”
玄鹤道长直呼捡到宝贝了。
入道教本该拜三清,可玄鹤却没让他拜三清,二人关上门,玄鹤道长翻出一副画像来,画上是个秃头老头,看着有点像土地爷。
玄鹤道长面露缅怀之色,跟秦扶清说话的声音也柔和几分:“徒儿,快来拜拜你的祖师爷。”
“师父,我找个读书人给你做徒孙,你要是还活着,估计都能高兴死。”他说了些大逆不道的话,敬了三炷香,秦扶清跪下磕头,听他还在那里絮絮叨叨。
总而言之,都是对师父的感激之情。
等喝过秦扶清给敬的茶,玄鹤彻底成了他的师父,对他的爱惜之情越发的多了。
玄鹤道长把秦扶清叫坐到对面,认真问道:“既然你我做了师徒,我这个做师父的,万万不能害你,我问你,你可是真心想要留下做土匪?”
“你若非真心,只是想委屈求全,自可告诉我,你师父我没什么本事,将你送到山下,平安归家的本事还是有的。你且对我说实话。”
面对玄鹤道长的再三追问,秦扶清无比认真地发誓:“苍天在上,厚土在下,我秦唤是真心要做玄鹤道长的徒儿,若有一句虚言,叫我断子绝孙!”
玄鹤道长神情激动,“好,很好,既然你是真心要做我徒弟,你往日之事我不再多问,只全心全意当你是我徒儿,好徒儿!”
“师父!”
二人师徒情深了一番,可以看得出来,玄鹤道长确实很喜欢秦扶清。
好感度直接飙升到90。
自此,秦扶清在这土匪窝里可算是过上好日子了。
他与玄鹤道长的关系只有三人知道,玄鹤道长也不许他在外提起,至于为何……
奇人院奇人都去立功了,秦扶清也不想闲着,玄鹤不过是在大王面前不经意提了几句,很快,秦扶清就接到一个任务。
山寨要办个学堂,由秦扶清教土匪们认字,可教土匪们对大王忠诚,但不必教什么天地军师之类的,也不必教什么文章。
只要这些土匪认识几个字,知道什么地契田产铺子之类的就行。
人么,学的多了不好管。
山里最不缺的就是树,秦扶清几日功夫就做好黑板,就在空地附近找两棵树,把黑板挂中间,每天挑三个时间段教人认字学字。
寨子里的土匪并非每次都下山抢东西,他们有分工,有前哨负责打探消息,主要队伍下山抢劫,还有人负责善后。
这些都是年轻力壮的人做的事,那其他的老弱做什么呢?
那就是在山谷里种田,砍柴,搞建设。
山寨虽小,可管理的井井有条,各有各的负责人。
秦扶清问玄鹤道长,这些都是谁安排的,玄鹤道长说是大王安排的。
大王?那个其貌不扬的黑熊人?
秦扶清原本还以为是玄鹤道长在其中谋划。
“大王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见他话不多,可大家好像都很怕他。”
“嘘,”玄鹤道长怕隔墙有耳,不许徒弟再说跟寨主有关的事情,“咱们现在还得罪不起他,你这张嘴,一开口就得罪人,以后在外面少提大王。”
秦扶清眼睛一亮,兴致盎然:“师父,你是想自立门户吗?”
玄鹤道长算是看出来了,自己这徒弟,生得一身反骨,是天不怕地不怕,生怕没能把天给捅出窟窿来。
可他就是喜欢秦扶清这股什么都不怕的劲头。像他。
玄鹤道长笑眯眯的,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拉着秦扶清到他的炼丹房里去,“来来来,为师今天教你辨认各种药石,日后这炼丹的活可就要交给你咯!”
”
第202章 匪窝求生(三)
在熊窝窝岭待了一段时间,秦扶清适应的如鱼得水。
玄鹤道长确实有两把刷子,他懂得炼丹,每次都叫秦扶清和江蒙给他打下手。
对二人,玄鹤道长还有不同的安排。
比如江蒙,只能负责拿着单子去库房找药材的活。
而秦扶清却可以跟着玄鹤道长进内房,看他把那些药材和石头按照一定比例混合,做成药丹。
不过他还是有些防备秦扶清,并没有让他看全程,就连混合的比例,也都是含糊其辞,只说日后有的是时间教他。
做好的丹药呈泥红色,有狗眼那般大,一粒粒装到瓷瓶之中,大半之数被送到大当家房中,还有一小部分则装好后留在丹房。
玄鹤道长除了会炼丹,也会一些拳脚功夫,兵器架上的武器,他随手拎起一个都能打的像模像样。
秦扶清晨起三更,跟着玄鹤道长打磨筋骨,另一边也不用发愁吃的不好。
山寨里什么好吃好喝的缺不到玄鹤道长头上,隔三差五,这山上的土匪还会去打猎,开开荤。
没过几日,从山下回来的土匪就传来消息,说是奇人院里的奇人不小心死了几个。
玄鹤道长面上痛心可惜,私下里却对秦扶清道:“死了就死了,几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真是死不足惜。”
秦扶清端茶上前,贴心道:“马上都快入秋了,我看师父这几日没睡好,肝火旺的很,用些菊花茶吧,降降火。”
菊花是院里的姑娘们在山里采的野菊花,放簸箕里晒干,既能用来缝枕头,又能用来泡茶,有清火明目之功效。
玄鹤道长确实有些急火,见徒儿还是一副清雅贵公子的样子,他也觉得放松不少。
“你这衣袖怎么破了?”眼尖地看见秦扶清身上的衣服破了,玄鹤道长问道。
秦扶清抬手看一眼,“哦,这个啊。山上树枝多,估计是不小心挂到哪里了,前几日还让丫鬟给缝补过。”
玄鹤道长嘶溜吸一口茶水,咂咂嘴,吐出一朵菊花来:“别缝了,改天带你下山置办些新衣。”
秦扶清面上一喜:“师父,咱们要下山了?”
“这群废物,让他们办点事都办不好,还是得我亲自出马。”
秦扶清附和道:“确实没用,也怪我年纪太小,还没法替师父分忧。”
“此事你莫要插手,跟在我身边,先看我怎么做,日后等你长大些再说。”
师徒二人情深义重,过一会儿,秦扶清又想到一件事,连忙道:“对了师父,今天还有一件事,桑森来找我,想要我教他读书,我看他似乎有拉拢之意。当初师父不让外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应该就是在等这一天吧?”
玄鹤道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赞同地点头道:“大王是个没野心的,只想守着这一亩三分地过日子。不过他倒是很看重桑森,桑森此人野心勃勃,刚来就四处拉拢人心,我若是再不做出些手段,只怕这二当家的位置都坐不稳咯。”
“你尽管与他来往,他让你做什么,你尽管依他说的做,再回来将事情一一汇报给我。”
懂,就是当二五仔嘛,秦扶清连连点头,拱手应道:“师父,徒儿知道了。”
山寨的势力阵营也很奇怪,在玄鹤和桑森的眼中,对方和大当家都能成一个阵营,但在秦扶清这个外人来看,山寨里其实只有一个王,两个将。
虽然玄鹤道长极具擅长拉拢人心,懂得治病懂得扬威,在山寨里呼声挺高,待遇也很不错。
但实际上,真正掌握大权的还是大当家的。
此人城府之深,心思之密,实属罕见。
秦扶清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山寨里待久之后,他发现山寨的收入来源,并不完全依靠土匪们去山下抢劫。
甚至于说,在前山的这些土匪,都是低级喽喽,山寨真正的精英,都在后山大当家住处附近。
山寨有两个仓库,一个在前山,每次下山抢完商队东西,都会有专人分拣,昂贵的都搬到后山,普通的物资都丢前山供人消耗。
玄鹤道长炼丹所需的药材,全都是极其昂贵,甚至千金难求的,可在后山仓库,据江蒙所说,这样的好东西有很多。
一个普通的土匪山寨,在此地当土匪这么多年,积攒如此多的财富,还没官府来剿匪,几率有多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