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就应该读书,读的比他们这些伪君子更好,狠狠解气才行!”
秦扶清见他振作起来,鼓励道:“你放心,有朝一日,天底下的百姓都能识字读书,不读书才是异类。”
“要真能像你说的这样可就好咯。”
二人爬上山,总算窥见贤山寺的全貌,比隔壁的普安寺大太多了。
来都来了,不烧香拜一拜给点香油钱也说不过去,殷杰虽说认命了,可也拜得认真无比。
“万一菩萨保佑,过两年我和他们仨再一起来考,全都中了才好!”
秦扶清哈哈大笑,看来朋友是真的想开了。
二人从山上下来时,远远看见黑着脸的石明卓一行人,也没凑上前,径直下山回去了。
五月十八日,院试放榜。
天还没亮,秦行就起个大早,打算抢个好位置等着看榜。秦扶清是县案首,这次就算答不出那道策题,也能榜上有名。秦行也关心殷杰的状态,想着万一有好事发生,殷少爷也考上了呢。
秦扶清和殷杰二人随后跟上,等到吉时一到,便有人开始贴榜,外圈围得水泄不通,幸好秦行来的早,有上次看榜的经验,这次挤得更加靠前。
此次来平阳府参加院试的共有附近五个县的考生,加起来共有一千五百多人,而榜上的名字,也不过一百二十人左右。
秦扶清榜上有名,而且名列第一。
秦行一眼便看见自家少爷的名字,激动地脸都憋红了,他本想兴奋大叫,又想起少爷提前叮嘱他,在外面不可喧哗吆喝正事,以免引起他人注意。
他硬生生地憋住,开始找殷少爷的名字。
一百二十多人,他瞅的眼睛都疼了,再加上认得字多起来,看到名字里带杰的,都要认真多看几眼是不是殷杰。
这一耽误,殷杰在外面反而急了。
“怎么还没信?要是石明卓在你前头,肯定又要来寻事!”
“他不用担心,”戈玉扬神出鬼没,也不知从哪冒出来,神色复杂地看向秦扶清,“扶清,你是今年的院案首,石明卓才第三而已。”
“什么!?”殷杰大喜过望,下一秒就开始找起石明卓来,“他人呢,该不会是没考过灰溜溜地躲起来不敢见人了吧!”
戈玉扬神色更加复杂了,“从贤山寺下来那晚,他把张笃给打伤了,昨天就被石家给接回去,估计有段时间见不到他人。”
张家在安溪县做布匹生意,比石家虽然差点,可两家有生意往来,张笃虽然不学无术,好歹也是张家的心肝。
谁知被石明卓暴起殴打,听说打的都吐血了。
好消息接踵而至,秦扶清都不知该先为哪个高兴了。
他好奇问道:“石明卓怎么又打人了?”
戈玉扬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找个茶楼,我仔细与你们说道说道。”
见秦行一时半会出不来,秦扶清便请他到附近茶楼包间喝茶。
关上门,戈玉扬这才说起当晚发生的事。
那天被秦扶清一顿说教,石明卓就一直不开心,张笃见他不开心,便想带他寻欢作乐。
然后就把石明卓给带去找小倌了。
“小倌是什么?”殷杰天真地问道。
秦扶清轻咳一声,他到底多了一辈子的智慧,听懂这些压根没障碍。
戈玉扬看了看秦扶清,这才对殷杰解释道:“就是南风馆,只不过里面卖身的多是男子。”
“啊……”殷杰小小地被震撼到,他只听过青楼,还不知有这种地方呢。
“那个张笃,为何会把石明卓带去这种地方?”秦扶清光是想想,都觉得好笑。
“咳,”戈玉扬低下头,半晌才道:“可能是因为石明卓他爹养的有男妾吧。”
短短一分钟,震惊殷杰三次。
而且那日秦扶清问石明卓对他有啥居心,大家都听到了,又都没多想。可张笃本就知道石家那些事,也知道石明卓一直不耻他老爹养男妾的行为。
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还以为石明卓也好那口,就自作主张把人往那种地方带。
石明卓暴怒无比,直接就动手把张笃给打了一顿。
戈玉扬虽然人不在现场,可他消息灵通,讲的绘声绘色。
秦扶清和殷杰都无话可说。
有钱人的世界,不是他们努力读书就能掺和进去的。
这玩的也太花了吧!
秦扶清真是鸡皮疙瘩起一身,这事虽然和他没关系,可一想到张笃把石明卓往那种地方带有他的原因,他就恶心。
“狗日的张笃,下次叫我遇见他,我也非揍他不可!”
秦扶清原本还有些困惑自己的性取向,不确定自己该喜欢女人还是男人,如今被这事一激,一想到自己压男人或是被男人压,他就直犯恶心!
特爹的,考上院案首的好心情都被弄没了大半!
第170章 头和尾
“直娘贼,策他娘的!这两个狗东西,都不是什么好玩意!”
秦扶清骂完,殷杰总算反应过来戈玉扬说的什么意思,然后也跟着骂。
真就跟吃了苍蝇一样,胃里直犯恶心!
戈玉扬也能理解,秦扶清和殷杰年纪都比较小,估计还没去风月场所开过荤,风月之事嘛,他虽然不好南风,可也曾去过那种地方,里面的小倌并非是外面正常男人,大多年纪比较小,面白无须,也瞧不出来甚么。
他还想安慰几句,秦扶清手臂撑在桌上,一只手掩着嘴,一只手蔫哒哒地摆了摆:“戈兄,我们与他们就不是一路人,日后此话不必与我们说了。”
戈玉扬愣了愣,什么叫不是一路人?
他还没想明白呢,楼下传来叫殷杰的声音。
“少爷,殷少爷!你们两个都考中了!”
方才秦扶清挑位置,正挑在茶楼靠街的位置,秦行只要找过来,一抬眼便能看见他们。
殷杰傻眼了:“什么?我也考中了!”
秦行迈着两条腿跑的飞快,没一会儿就冲进房间,秦扶清连忙问道:“你确定没看错,殷杰考上了?”
“小的不能看错!殷少爷的名字就在榜上最后一个!”
殷杰忍无可忍,大叫一声:“咦!我中了!我是秀才了!”
他欢喜地坐也坐不住,起来走了两步,又不知要干嘛,最后坐回位置,拉着秦扶清的手道:“咱们再去看看,我真中了?”
“秦行认得你的名字,不会有错,你若不放心,咱们就再去看看。”秦扶清咧着嘴,也替好友高兴。
一旁的戈玉扬神色复杂,他记得上次府试,殷杰的名次也是比较靠后的,怎么这次又是靠后中了?
三人同去,在外面挤了许久,才终于轮到他们看榜。
秦扶清一眼看见自己的名字,心情怪怪的,怎的都没想到自己能考第一。
第二名名叫彭尚枫,第三名则是石明卓。
秦扶清年纪最小,今年再次是石明卓,彭尚枫今年二十八岁,比秦扶清和石明卓的年纪加起来才小一岁。
围观者也都说今年的院试,好多都是年纪轻轻就考上秀才,当真是后浪推前浪。
殷杰也在榜上,果真是最后一名。
就算是最后一名,也是板上钉钉的秀才没跑了。
今年安溪县共有二百一十七人来参加院试,考中的有九人。
其中有六人都是县学学生,另外三人估计是在家读书,秦扶清并未听过他们的名字。
按照比例来说,安溪县这次考试收获可谓颇丰。院案首花落安溪不说,另有八名秀才,其中三名是“廪生”。
院试按照成绩分为三等,成绩前十的为“廪生”,由官府每个月按月发放粮食;其次是“增生”,不发放粮食,第三等为“附生”,不仅不发粮食,还要考岁试和科试,成绩优异者,能升为“廪生”也“增生”,若是岁试、科试不及格,则有可能被剥夺秀才资格。
秦扶清为院案首,自然是“廪生”,殷杰为榜上最后一名,便是“附生”。
虽说还要接着考试,可只要通过院试,就是记录在册的秀才,地位与从前大大不同。
以前他们是白丁,今后呢,也算半个吃官粮的秀才老爷了。见知县不必下跪,官府也不能轻易对他们用刑罚。
秀才还能免除徭役,不用交粮税,家庭也能免除部分差役,秦扶清最看重的就是这一点。
除此之外,秀才身份在其他方面的好处也很多,盖房子能比别人家盖的更高大,找工作也比一般人好找,穿着方面的限制也减少,能够穿绫罗绸缎。
得了这样的好消息,秦扶清在平阳府一天都待不下去,只想赶紧回家报喜。
戈玉扬是坐马车来的,邀请他们二人一同返回安溪县,秦扶清和殷杰应下,二人回去收拾东西,与杨伯作别,就不必留话给李益了,说不定他见李益的频率比杨伯见他的频率要高。
带上秦行,二人坐进马车,秦行则在外面跟车夫坐一起,坐的累了,他便下车跟在后面跑,也不怕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