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学薇将书包放在不一旁,便娴熟地叫卖起来。
老两口带来的东西,被她陆续卖出了一些。
刚一只鸡绑好,递给面前被沈学薇夸得开心的妇女。
这妇女正是沈学薇头一回卖鸡,碰上的那个。
她名叫金秋梅,本就是这明大镇上的人。
每到集市的时候,便会来集市上买些东西,十次大概有一两次,会碰到沈学薇陪老两口卖东西。
她心里对沈学薇颇有好感,如此多次接触下来,也算是有些熟悉。
家里没有养鸡,因而每次买鸡都会尽量找沈学薇买,照顾她的生意。
要是沈学薇和老两口不在集市的时候,才会去别的鸡贩子那里买。
这样一光顾就是三四年。
这次,买了鸡之后,她却没有直接离开,而是打听道:
“薇薇啊,除了今天带来卖的,你家里一共还有多少只鸡?”
沈学薇先是一愣,旋即很快反应过来,她没有直接说有多少只,而是问道:
“金姨,我们家里养的还挺多,都是山地放养的。您需要买多少只鸡,我们都能尽量给您安排的,就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要。”
这几年,在她的熏陶下,陈外公和席外婆在集市上卖东西,时不时也能嚎上一嗓子。
生意虽不算好,但是也不像从前那般,带了多少来,就带了多少回去。
陈家的收入,较之以前,多了一些。
陈外公和席外婆脸上的愁色也渐渐减少。
就拿之前陈方秋找陈外公拿五百块钱,要是搁在以前,陈外公可还要考虑几日,才有可能给他。
但是家里的情况略微改善以后,他虽然还是迟疑,但是给的已经比之前爽快许多。
连沈学薇每个星期的生活费和零用钱,从之前的每个星期四十五块,涨到了四十六块。
由此可见,豁出脸皮后,再怎么,也是稍微能挣到一些钱的。
老两口有了钱,虽然对沈学薇和陈太婆大方了一些,不过对自个儿,却还是十分抠门。
身上的衣服穿了又穿,许久没见他们买过新的。
不过,好在有陈方莉和陈方兰,每年都会给老两口买一身新衣裳。
老两口虽嘴上说着浪费,但是每次摸着新衣裳新鞋子,脸上都会露出笑容。
老两口能卖出东西,便更勤快地养鸡种菜。
今天的集市上带了些青菜和鸡来卖,青菜眼看不新鲜,沈学薇一合计,干脆都便宜卖出去了。
如今摊位上,就剩下三只鸡没有卖出去。
老两口一共带了六只鸡来,虽没有全部卖完,不过到底也卖出了一半,因而并不觉得失望。
天色已经不早,他们打算再卖半个小时,要是还没卖出去的话,到时候再带回去。
眼前的金秋梅,一听她的语气,便知道估计要的鸡不少。
至少不是只要一只两只。
但是却只是从他们这儿买一只,便证明她要的不算急。
金秋梅脸上满是笑意,险些笑得合不拢嘴。
“哎呀,我前些日子不是跟你说过吗?就是我儿媳妇,她有身子了。再过两个月就要生了。到时候坐月子,我想着每两天弄只鸡给她吃。”
“然后到时候摆满月酒,又得买些。这一来二去,少说也得四十来只。我在你们这儿买惯了,要是你们有,我就不往别处去找了。”
沈学薇听闻后,瞬间眼前一亮。
“恭喜金姨,您的孙子孙女,一定是个聪明伶俐的好娃娃。”
她先是恭喜一番,随后话音一转,“您放心,四十来只鸡,我家是有的。这样,您留个号码给我,到时候我们开车直接送上门给您,免得让您白跑一趟……”
“成,既然你们有,那我就不往别处去找了。”
金秋梅直接拍板决定,也懒得再找别人买。
她给沈学薇两百块钱,算是定金。
沈学薇从书包的作业本,撕了一张纸,简单写了张契约。
约定好了时间,送货地点,价格等,一式两份。
这时候的乡下土鸡,通常卖八块钱一斤。
她一下要四十只,虽没有主动要求降价,但是沈学薇还是在原有的价格基础上,每斤降一块钱。
金秋梅大致看了看,觉得没什么问题,签上自己的名字,拎着鸡,挎着包,和沈学薇三人告别后,就往家里走去,渐渐消失在人海当中。
她离开后,席外婆又是欢喜又是忧愁道:
“这生意好是好,但是咱家加起来,也才二十多只鸡,哪有四十只卖她?”
刚才沈学薇和金秋梅商量的时候,陈外公从始至终都没插嘴,任由沈学薇做主。
即便是听到沈学薇擅作主张,每斤的价格给金秋梅降了一块钱,也只是眉毛动了动,并没有生气。
他虽然做生意不行,但是好歹教书多年。
这笔账一算,即便是每斤便宜了一块钱,他们也能赚不少。
第94章 挑蛋孵鸡
陈外公此时心里颇为愉悦,听到席外婆的话,耐心解释道:
“咱家的鸡不够,村里不是还有几家吗?他们平日里养了那么多鸡,一家匀五只出来,便也够了。这样的好事送上门,他们怎会不答应。”
“大家养的鸡,都是一样喂的,还能跟咱家有什么不同。回去跟他们说说,他们一准儿答应。”
果然,三人收拾东西回家后,便跟村里几户人家一说。
几户村民,没怎么犹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陈家养的鸡,一下子被定出去了大半,只留下几只老母鸡和两只公鸡。
家里要是来了客人,或者陈方扬几个回家,时不时也要杀上一只,家里的鸡一下子有些捉襟见肘起来。
吃过晚饭后,席外婆让沈学薇洗碗,她带着手电筒,到了养鸡房内。
从母鸡身下将鸡蛋拿出来,统一放在一个篮子里面。
将鸡房内所有的鸡蛋都收好后,她带着那个篮子,回到火坑旁。
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她起身回房内找来一盏煤油灯,并将其点燃。
此时的沈学薇已经将锅碗瓢盆洗干净,放回老旧橱柜里。
转身一看,见席外婆蹲在地上,举着鸡蛋,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她将碗柜的门关上,三两步跨到她身旁,也学着她的模样去看面前的鸡蛋。
沈学薇看了看去,也没看明白她是怎么把受精蛋挑出来的,于是好奇地问了一嘴。
“外婆,你怎么分哪些鸡蛋能孵出小鸡,哪些鸡蛋孵不出?我咋什么都看不出?”
席外婆笑了笑,让她把煤油灯举起,在她眼前演示。
“来,这样看。你看这个鸡蛋,被灯照着,里面是不是有一个小黑点,还有一些像血丝的东西?这种的,就是可以孵出小鸡的。”
“你在看看这一个,里面没有小黑点,整个看起来,就是很正常的这种,就是普通的鸡蛋,孵不出小鸡……”
沈学薇凑近一看,还真是。
她学着席外婆的模样,帮她一块儿将鸡蛋分好。
分好之后,席外婆在已经变凉的锅底上一抹,往受精蛋上抹了一抹墨色,打上标记。
都做好标记后,她让沈学薇将其他的鸡蛋,放橱柜上方,自己则是端着受精蛋去了养鸡房。
今年在沈学薇的死缠烂打,以及她把陈太婆的年纪搬出来以后,陈家老两口种的地,终于比往年少了一些。
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又被限制下地陈太婆,满脸茫然地抽着烟,想了许久没能想明白原因。
她看着在外面洗被子的沈学薇,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些什么。
沈学薇拿着桶回来,凑近一听,才听清她嘴里骂的是什么。
“姓陈的和姓席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凭什么不让我下地,不下地吃什么?不种东西,那地补就是浪费了吗?这两个,我看是脑子里长包……”
沈学薇身子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从她身边路过。
不让陈太婆下地,这其中还有她一份功劳。
要是被陈太婆知道,保不齐连她也要被骂……
自打陈太婆之前被蛇咬过一次后,家里人都不大乐意让她去地里干活。
她如今也九十岁了。
陈太公才走,陈家两口子不想陈太婆也走得这么快,早早躺在棺材里。
陈太婆和陈太婆的棺材,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备下了。
陈太婆的棺材,就放在二楼的角落,沈学薇上二楼找东西的时候,见过许多次。
老人家年纪大了,又不愿意上医院,要是在地里摔一跤,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宁愿把她拘在家里,平日里有大黄看着她。
她一背上背篓,一出门大黄就会狂吠不止,将村里其他人引来。
这样,即便是陈家老两口不在家,陈太婆基本上也不可能一个人下地。
因为会被发现的人,劝回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