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德安每来陈家一次，可没少折腾大黄。
不是炸了大黄的饭碗，就是赶着它到处跑。
大黄每次看到他来，都是夹着尾巴躲着。
楚德安亲亲热热挨着席外婆成外公说话，“外公外婆，我考试可厉害了，老师还给我发奖状！”
席外婆眉开眼笑，“好，读书厉害好，将来能上大学，挣大钱，让你爸爸妈妈享福。”
楚德安仰着头，拍着胸口。
“不光是我爸妈，到时候我也要让外公外婆，还有爷爷都享福！”
老两口被他这话哄得，红光满面。
正热闹地说着话，陈方秋从楼上下来。
楚德安眼角余光瞥见他走近，身体缩了一下，从席外婆怀里钻出。
“外公外婆，我不跟你们说了。大黄呢，我要跟大黄玩。”
从楚德安的口中，骤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大黄夹着尾巴，很快跑远了。
楚德安眼尖，连忙追着它跑了出去。
“大黄，大黄，你别跑啊！”
席外婆在后头喊道：“德安，别惹急了大黄，万一被咬了怎么办？还有，不许骑大黄……”
“知道了，外婆，我记住了！”
一人一狗已经跑出了老远，众人才收回视线。
陈外公坐了一会儿，回房里面拿了包东西，叫沈学薇用脸盆装了一盆水，跟他一块往母猪的猪圈走去。
陈方兰回家换了双鞋子，也跟了过去。
到了猪圈旁边，几人探头看着猪圈里的母猪，以及十来只猪仔。
陈外公一声令下，沈学薇手里拿着一根长竹竿，透过猪圈留下的缝隙，往母猪身上一打，将母猪拦在了角落里面。
而陈外公，则是找准了时机，迅速抓起一只小猪仔，拽了出来。
见陈方兰在一旁站着，他将小猪仔往陈方兰面前一递，“拿着。”
陈方兰双手一伸，学着陈外公的模样，把猪仔倒提抓在手上。
陈外公将带来的那包东西打开。
里面是一只马克笔，一块用过的刮胡须刀片，还有一小包针线。
他拿着那包针线，却怎么也对不准针孔。
沈学薇见状，连忙上前帮忙。
她用小剪刀将开叉的线头顶部剪了一些，然后放进嘴里一抿。
把线头放在针孔对了一下，一下子就穿过去了。
穿好之后，她把针线递给陈外公。
陈外公将穿好的针线放在一旁，将刀片放在水里泡了泡，看向陈方兰道：
“把你手上的猪仔拿过来，控制好它前面两只蹄子。”
陈方兰蹲在他面前，依言照做。
沈学薇也走了过来，把猪仔两只后蹄也按住。
陈外公手持刀片，在猪仔蛋蛋的位置轻轻一割，一道伤口出现。
他食指和拇指一挤，把猪仔的两颗蛋蛋挤出来割掉。
猪仔撕心裂肺嚎叫着，不过在沈学薇和陈方兰的联合压制之下，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法反抗。
割了蛋以后，陈外公用针线将猪仔的伤口缝上。
他往一旁的地里吐了一口口水，沾了点泥搅合，抹在猪仔缝好的伤口上。
最后用马克笔在猪仔身上画了一笔，做个记号。
第91章 爆米花
沈学薇松了手，陈方兰则是拿起那只猪仔往猪圈里一放。
猪仔委屈地嚎叫着，躲到母猪身后。
沈学薇拿起竹竿，又往母猪身上打了一下，将一只小猪仔赶到门边。
陈外公迅速抓了出来，又继续先前的动作。
如此大概半个小时，终于将一窝小猪仔都阉了，众人拿着东西回家。
陈外公放下手里的东西，又洗了洗手，便去吴家帮忙杀猪。
除了陈家，村里另外几户人家也过去帮忙了。
在吴家帮忙忙活以后，全村人都在吴家吃了杀猪饭便各自回家。
隔日，便到了陈家杀猪，村里人也都跑来帮忙。
众人正在晒场上忙着杀猪，一个脚蹬三轮车的小老头，慢悠悠从马路上经过。
边过，边朝村里喊道：“炸爆米花咯，快来炸爆米花咯！谁家要炸爆米花……”
正围剿大黄的楚德安听到声音，忙对屋里头大喊，“外婆，小姨，我想吃爆米花！”
席外婆扬声回道：“那你去路边叫他停下。”
“薇薇啊，准备些玉米，还有弄些米，和你表弟找那老爷子爆米花去。”
“知道了，外婆。”
楚德安撒开腿往路边跑去，叫停爆米花的老头。
沈学薇“蹭蹭蹭”上楼，分别装了些米和玉米，又从一旁拿起两个洗干净的麻袋，下楼往村口跑去。
席外婆追在后面，“薇薇，等等，外婆还没给你爆米花的钱……”
沈学薇头也不回，声音清脆道：“不用，外婆，我身上有钱。”
她渐渐跑远，席外婆见她速度飞快，又说身上带了钱，便不再追过去。
路过吴家时，沈学薇在吴家门口也嚎了一嗓子。
“玉红，快去带东西去爆米花！”
话音落下，吴玉红立马拿着东西跟在她身后过来。
爆米花的老头，已经停下三轮车，等在村口，等着几人拿东西来。
楚德安围在一旁，满脸好奇的盯着三轮车上黑乎乎的爆米花机。
沈学薇和吴玉红前后脚拿了东西过来，老头见状，将爆米花机从车上搬下来。
秉承着先来后到的原则，老头先给沈学薇弄爆米花。
爆米花机爆一次，老头需要收两块钱。
沈学薇从身上找出四块钱递过去给他，他接过之后，将爆米花机略清理一下，便将玉米倒了进去，又丢了几粒糖精下去。
接着，又让沈学薇弄些干柴或者玉米棒过来燃火。
沈学薇正准备去，一旁早已等待多时的楚德安，自告奋勇道：
“姐，你在这等着，我去拿。”
“行，那你快去，顺道多拿点，帮玉红也拿些来。”
“知道了，姐，一定完成任务。”
他转身像一阵风似的从几人身旁刮过，沈学薇和吴玉红坐在一旁的石头上，才说了几句话，他用簸箕装了满满一个簸箕的玉米棒跑了回来。
将玉米棒倒在几人身旁，拿着簸箕又回家继续拿。
老头见有了燃火的东西，将几个玉米棒子放在爆米花机下点燃，慢慢地摇着机器。
沈学薇二人守在一旁，不时往里面添些玉米棒。
楚德安又运了两次玉米棒来，便不再回家去拿，而是就近扯了些干枯的树枝下来。
随着一声巨响，第一炉爆米花做好。
沈学薇将爆米花装到麻袋里，让楚德安带回去。
楚德安吃着热乎乎的爆米花，带着麻袋回去。
再次出现在几人面前的时候，身后还跟了隔壁的二外婆。
二外婆脸上有一眼就能看到的欢喜。
因为就在早上，已经一年多没回家的陈方东，终于回来了。
接着，另外两户人家，也各自带了材料过来爆米花。
爆米花老头在小黎村忙活完，将爆米花机抬上三轮车，踩着三轮车慢悠悠走了。
过年的到来，小黎村一改往日的平静安宁，充满了欢声笑语，连空气中都带了爆竹的味道。
楚福骑着自行车，载着陈方莉回家拜年。
吴玉红的姐姐，吴玉芬也带着老公孩子回娘家。
在娘家待了没多久，便过来陈家找陈方兰聊天。
陈家的晒场上，摆起了麻将桌，众人热热闹闹地围在一块儿打麻将，直至各家传来叫他们吃饭的声音，才各自回家。
陈方扬也带着赵芳儿和赵献南回来。
因着家中的房间不够，陈方莉一家三口，在陈家吃过晚饭后，便骑自行车离开了。
赵芳儿给家中每个人都封了一个红包。
沈学薇赶在席外婆还没来找她之前，偷偷瞄了一眼红包的数额。
整整齐齐，十张大洋。
还没来得及藏起来，席外婆就找过来了，用一张十块钱将红包换走。
陈方敏依旧没能回陈家拜年。
饶是早就知道会如此，但是在接到她说不能回娘家的电话时，陈外公和席外婆还是不免有些失落。
席外婆有些难过道：“阿敏，你已经有十来年，没来看过我和你爸了。是不是他不让你回来，不然妈攒攒钱，回头去看你好不好……”
陈方敏握着手机，内心酸涩难明。
“妈，外头太乱，你和爸来不方便。再等等吧，等有时间，我一定会回去看你们的。”
为了转移席外婆注意力，陈方敏将话题扯到沈学薇身上。
“妈，小薇有没有给你和爸惹祸，她有没有听话，有没有帮你们干活……”
提起沈学薇，席外婆脸上的难过之色褪去，笑容重新出现在脸上。
“薇薇很好，她回家都会帮我和你爸干活呢。还有，阿敏，薇薇的成绩很好，这次考试又是年级第一。你爸说只要薇薇能一直保持，将来一定能考上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