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六年后,他看不见了 [破镜重圆]_南枝春【完结】(32)

  慌不择路地走到客厅,把停电当成瞎了……最后竟是虚惊一场……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可悲。

  原来内心深处他是这么害怕看不见,即使提前学盲文,即使常常心理建设,他以为自己做足了准备,可真的面临他还是害怕还是难以接受。

  “不用了。”陈嘉树声音沙哑的不像话,“老宋,扶我上楼。”

  他们刚到楼上,别墅里的灯亮了。陈嘉树扯了扯唇,还听见书房里他的手机在响。

  陈嘉树让老宋去拿,自己则站在原地等,老宋很快将手机给他带过来,手机还在响。

  太累了,陈嘉树微阖眼,眼皮都掀不起,沉着声问:“谁的电话?”

  老宋照着屏幕上出现的来电人姓名念:“我的乔乔。”

  此话一出,陈嘉树豁然睁开血丝遍布的双眸,抬手打到老宋的手臂,顺过去拿到手机,凭着肌肉记忆滑屏放到耳边接听。

  “陈嘉树......”

  电话那端覃乔口齿含混不清,像是......喝醉了?

  “怎么了?”每个字都在颤抖,陈嘉树攥紧机身,浑身紧紧绷住:“你在哪里?”

  “我在在……家门口。”覃乔又突然生气极了,“可是,可是门怎么打不开,你是不是把锁给我换了?”

  “你说什么?”

  陈嘉树下意识地往楼下窗子那边望过去,他突然间想到什么,一把抓住老宋的手,往外推:“去,去外面看看,看看有没有人。”

  老宋自来对陈嘉树言听计从,立刻转身跑下楼。

  “你你为什么把锁换了?”覃乔一下哭出来,抽噎着嚷:“我还怎么来找你啊……怎么找你啊……?!”

  听着她委屈至极的哭声,陈嘉树心里对她的心疼刚冒头,就被一股翻涌的惊喜盖了过去。

  他喜出望外道:“乔乔,你等我,我马上来。”

  “嘟——”覃乔挂断了电话。

  陈嘉树扶墙走到电梯前,寻到下行键,摁下。

  电梯就停在二楼,陈嘉树侧耳听见门开,伸长手臂挥了挥,确认门开开了之后走入轿厢内。

  楼下那两位阿姨还没回去睡,看见陈嘉树从电梯里出来,立即迎上去。

  “陈董。”

  “陈董。”

  刚才还脸色惨白、颓然的男人,此刻眉宇间透着一丝兴奋,仿佛打了鸡血,他一把抓住白姐的手臂:“白姐,帮我把玄关柜子第一层的盲杖拿过来。”

  他又对静姐说:“静姐,你帮忙煮醒酒汤。”

  陈嘉树待她们一向平和,虽不会给人身处高位的盛气凌人,却带着极强的清冷和疏离感。

  平常在这个家里,除了老宋偶尔在他身体不适时贴身照顾,她们的工作就是把家里打扫干净,不会过多插手、多言一句。

  两人快速对视一眼,立即应声去照办。

  由于下雨,今晚的夜色浓稠的像砚台里的墨水。雨水落在室外露台的防雨棚上、院子里的大理石地面上、围墙的瓦片上,滴答滴答声不断。

  酒气弥漫在院子里,越是接近那个女人,气味越是浓烈……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女人在门外,阖着双眸,歪歪斜斜的靠着这扇小门,凌乱的发丝黏在她染着红晕的脸颊上,肘弯挂着一只黑色小皮包,另只手举在耳边是打电话的姿势,掌心中还握着手机。

  老宋怎么会不认识她……陈董卧室小客厅里挂的婚纱照就是这个女人。他们应该是离婚了,但她对陈董仍是很重要。

  老宋上前,摁下墙上控制大铁门的智能按键,只听“咔哒”一声,大门应声缓慢移开。

  他正要迈腿走出去,后方传来陈嘉树的声音:

  “是乔乔吗?”

  盲杖拄地声和脚步声叠加急促而紧急。

  “陈董,是覃女士。”老宋回头,陈嘉树已走下台阶,白姐紧跟在身后。

  不需陈嘉树多言,老宋立即上前,压声为陈嘉树指路:“覃女士喝醉了,倚着小门,我打开了大门,您再走十步,右转两步即可。”这是近一年来,两人合作产生的默契。

  “嘉树……”

  听见陈嘉树的声音,覃乔费力地撩起眼帘,迷离的视线中,那个男人正拄着盲杖走向她,他步伐矫健,对她的方位的判断十分精准,很少见,以前他有夜盲不可能……现在他的眼睛……她一定是在做梦吧。

  可下一秒,陈嘉树就到了她眼前,抬手就将她揽入怀中。

  覃乔本能地想躲,却被他搂的更紧,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一丝,严丝合缝,浅淡的薄荷气味混着还残余的木质香气钻入她的鼻尖。

  让人止不住地想沉溺其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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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陈嘉树为覃乔简单擦了身,换上了衣橱里属于她的睡衣。

  酒精将她冷白的肤色上染上绯红,尤其脸颊上两片都和唇色一般,连他这种视力都能看得分明。

  她睡得不是很踏实,呼吸起伏,有些重,偶尔呓语几句,混蛋、不原谅、嘉树,这三个短句轮流交替。

  稠密乌黑的头发被他指尖勾开,精致的脸整个露出来,不足巴掌大小,眼睛看不清便调用其它感官去‘看’她,薄薄的眼皮下圆润的瞳仁,粉色的唇,挺翘的鼻尖,吹弹可破的肌肤,脸上的肉还是少了,骨感稍重,呼吸微微一滞,他继续探索,指腹每描过一寸,他的脸便贴近一寸。

  当水润的黑瞳被她樱粉的唇填满,陈嘉树俯首,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一颗心颤颤,眼眶转瞬升起一股热意,似融化了什么,陈嘉树急忙抬头,可这时,右腿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

  他一直是以半蹲着的姿势,左膝盖支着地板,右腿屈起,他摸了摸那里,盖住受伤位置的布料上有些微潮湿。

  可能是雨淋了还没干,陈嘉树收回这只手,一撑床边,起身。

  房内灯火通明,却是静悄悄的,白光从覃乔微张的眼睛里泻进去,她不舒服地抬手遮挡住双眼。

  可她听见脚步声,张开手指,透过指缝看到陈嘉树双手端着脸盆,绕过床尾,四平八稳地走进卫生间。

  深蓝色真丝睡衣套装,垂顺的面料勾勒出他瘦削的身形,唯独肩膀特别宽阔,它能背起很多东西,责任、道义、不服输,还有背过她。

  覃乔眼睫轻颤,濡湿的睫毛扫过手指。

  不,不是,陈嘉树怎么会在她家?

  她一个鲤鱼打挺,撑坐起来,床垫嘎吱一声,从她身上滑落的被子堆到大腿上,眼前那堵大白墙晃了几晃,起得太急,晕眩感加重,胃里还有些难受。

  原木色玻璃推移门、米白色梳妆台、樱花粉窗帘、欧式风格大床……这里的一切都是她亲手挑选的,这是……他们曾经的婚房。

  陈嘉树的家!

  “乔乔……”

  听见外面的动静,陈嘉树从卫生间走出来,边朝她走边问:“你醒了?”

  他和刚才一样绕过床尾,只是这次走得有些急,小腿撞到床边才停下。

  之后他弯下腰,手掌按住这张床,慢慢坐下来,再侧身面向她。

  也不知是不是醉眼惺忪看错,刚才撞上床的那一下,他好像很痛似的打了个寒战。

  覃乔目色一沉,垂眸瞥见身上这件多年前的睡衣,霎时仿佛有百斤重力压了下来。它像一把开启记忆的钥匙,那些沉在这间房里的过往画面……甜蜜的、温馨的、怒叱的、一刀两断的,如同开闸泄洪般涌进脑海。

  心脏那块地方,绞痛一阵一阵,和那个晚上他瞪红了眼睛,死攥着她腕子不让她走时一样。

  “你想追你的梦想我不拦你,明天就去把婚离了!”

  一贯的温柔荡然无存,他发狠威胁,而她挣不脱,低头,抛了理智对准他手背狠狠咬下去。

  他只低低呻吟,没推,没躲,就那么任她咬,任她发疯……

  “乔乔……”

  他的语气中竟然还带一丝温柔,全不怪她。

  覃乔猝然抬眼,可是泪水蒙住了她的眼睛,只看到陈嘉树靠近的虚影。

  咚咚咚!

  心跳加速,几乎要从嗓子里蹦出来,她往里躲,可他偏偏不放过她。

  再次被惹怒,心里的愤恨一股脑上涌,她由坐改为跪,直扑进他的怀里,纤细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不给他反应地时机,深深埋入他颈间,那里的高温烫到她的脸颊,她全不顾地张口就咬。

  用了十成力道。

  “呃……”

  男人发出低弱的痛吟。

  那截腰被裹住,她越用力男人越是自虐般箍得更紧。

  直到尝到一丝血腥,覃乔犹如被当头一棒,痛醒,抻起脖子,望进陈嘉树攒满深情与爱意的眼里。

  她仓促别开眼睛,心虚垂下。

  齿印赫然在脖颈边际,有几颗齿痕边缘渗出淡淡血迹。

  顷刻,她的瞳眸巨颤,醉意散的干干净净,视线也跟着变得清清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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