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之前她一味地凑上去,并未得到不错的结果,这次孟疏晚决定冷一冷。
想通之后,她又将收回去的行李拿出来。
倒不是要作到表演离家出走,而是孟亭的电话除了讨人嫌之外,也再度给她上了一层紧迫感,晚宴她必须得尽快拿到请柬。
不仅要尽快拿到,还要让‘盛栖野’主动为她拿到。
网约车司机给她打来了电话,顶着司机异样的眼光,孟疏晚加了钱让司机将她的行李拿下去,送到孟家之后又走快递送回来,为的就是一个逼真。
深夜。
盛道桉步履平稳地走出电梯,路过孟疏晚的房门时,他微微侧目,什么都没发现。
没有任何的东西,也没有听到他回来,就兴冲冲开门的孟疏晚。
他的脚步微顿,随后在自己房门前站定。
余光却看见一个行李箱堆在旁边,应该是物业送错了。
一瞟而过,意识到是孟疏晚的快递,盛道桉本想忽略过去,上面的信息却让他目光凝住。
行李箱是孟家邮寄过来的。
联系孟疏晚在医院时被孟家的轻怠,不难猜测孟家为什么这么做。
想到最近外界对于孟疏晚失宠的风言风语,盛道桉沉吟几秒,拨了个电话出去。
*
孟疏晚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之前晚上都睡得不踏实,导致她昨晚几乎沾床就睡。再加上又不打算早起到‘盛栖野’面前刷存在感,她关闭了外界所有的联系方式,彻底放任自己睡个饱觉。
但——
“叮咚叮咚……”
谁啊!
孟疏晚一脸怨气地坐起来,也没有动弹,希望这股恼人的声音能够自动停止。
然而事与愿违,声音不大,持续性强,一直在她脑仁儿上蹦迪。
她没了办法,慢慢走出去开门。刚开门,一群人鱼贯而入。
死去的回忆又开始攻击她,幸好这次不是大片的白。
孟疏晚愣愣站在一边:“这是?”
“盛总为您准备的礼服。您可以自由挑选,如果没有挑中喜欢的,我这边再为您准备其他的。”徐旻从人群最后缓缓而出:“对了,这张请柬给您。”
孟疏晚接过来,请柬上有股淡淡的玫瑰香气传来。
虽然心里有了猜测,但她仍然揣着明白装糊涂:“我眼睛看不见,要陪阿野出席私人宴会吗?”
“不是您陪盛总……盛二少。”向来专业的徐旻难得磕巴了下,她及时纠正:“是您代表盛家。”
说完,徐旻不禁无语。
她堕落了,为了钱,她也变成了有钱人play的一环……
于是不等孟疏晚继续发问,徐旻就将盛道桉卖了个彻底:“俗话说,堵不如疏。盛二少请您代表盛家出席,主要是外界有了一些猜测。看到盛家对您的重视,有些话说出口时,自然会掂量掂量。”
孟疏晚眨了眨眼。
她想过会如预料中一样,得到请柬,但她没想到盛栖野会为她做到这个地步。
过渡出盛家的势力,让她肆意妄为。
代表盛家出席,也就意味着,她对待孟家的态度便是盛家对待孟家的态度。她的流言止住了,盛家就会成为话题中心,届时他要面对的就不止是外界,还有盛家父母,以及——
严苛的大哥,盛道桉的压力。
孟疏晚眨眼的速度更快,在场人影憧憧,她怕被看出不对,飞快地转身,装作对礼服好奇的样子。
她摸了摸礼服的触感。
精致的刺绣,流畅的线条,比她在孟家接触到的不知好了多少。
渐渐地,她将方才的莫名情绪都抛到了脑后,满脑子都是‘哇~’。
她唇角的笑意越拉越大。
她就是个大俗人,喜欢漂亮大裙子,更喜欢看孟家吃瘪。
孟家不是一直觉得她离了孟家,过得凄凄惨惨吗?
如果她顶着盛家的名头,出现在宴会上,孟家的脸色一定很好看。
第7章
南安市的大家族们流行抱团,外人挤破脑袋也想进去里面。
进去了,就代表着机会、人脉、资源都触手可及,但也不是任何人都能有机会进去的。
因此白女士的私人晚宴成了进圈的桥梁。
白女士幼年坎坷,掌权后尤为喜欢请一些有钱有势的人聚在一起,做一些善事。而这些人有求于白女士引荐,自然乐得慷慨。
有求的人多了,晚宴的请柬就千金难求,更何况是临时找来请柬。
孟疏晚摸着手中的请柬,心里对‘盛栖野’的大哥盛道桉崇拜更上一层楼,同时也有点止不住的好奇。
听闻盛道桉洁身自好到了快变态的地步,除了高中时因为盛栖野沾染上的桃色新闻,再没了与任何女孩有关的消息。不知道未来的大嫂得多优秀,才能让这支高岭之花甘愿低头。
漫无边际地瞎想忽然被中断,化妆师涂完最后的口红,满意地说道:“孟小姐,好了。”
孟疏晚第一次觉得变美也是一种折磨,她站起来活动了下,松泛僵硬的身体,没有注意到四周悄然静寂下来。
在专业妆造团队的加持下,孟疏晚原就姣好的五官被突显得更加极致。
她的长相浓淡适宜,虽不是顶级优越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却格外抓人眼,尤其是清冷如月的气质,无形给人一种距离感,但她那双溢满灵气的眼眸笑起来时能瞬间消弭。
徐旻最先反应过来,她有意想夸赞几句,余光看见一闪而过的黑色绒面布料。
意识到来人是谁后,她立即噤声,不再往混乱的局面中添柴加火。
*
寒风打卷儿,室外温度冻人。
中式庭院风格的建筑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里面有一道掐嗓如少女的声音尤为突出。
“谢谢大家关心,那场车祸来得太意料不及,我和妈妈当时都吓坏了……”
孟亭不厌其烦地诉说那场车祸的细节,说到最后,余音微颤,似是迄今为止仍然无法走出那场车祸的阴影。
果不其然收获了一圈同情目光,站在人群最中央的女人拭了拭眼角的泪。
她走到孟亭旁边,一下将之拉入到宴会中心。
“好孩子,都过去了。”白女士握住孟亭的手拍了拍:“我都听说了,幸好你当时反应快,不顾自身安危,及时救了你妈妈,是个孝顺孩子。”
白女士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也从同情转变成隐晦的打量与评估,好话更是不要钱一样丢出来。
纵然是从小被孟家收养,但孟家实力一般,孟亭极少有被这般关注的时刻。
一时间,她胸间涌起一股澎湃的满足感,更没有多嘴解释车祸现场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勉强将自己高昂的情绪压抑下去,细眉愁蹙:“谢谢大家的关心,其实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是……”
“有什么困难你只管说,白姨能帮的都会帮。”白女士的母亲早逝,最看重亲人之间的相助,此时看见孟亭面露难色,也毫不犹豫挺身而出。
孟亭心中一喜,神情却更加苦涩:“只是车祸之后,妈妈对伤势更重的我关注更多,可能忽视了姐姐,姐姐出院之后就不知道到哪儿去了。我和妈妈一直很担心她。”
三言两语便将孟疏晚塑造成一个不识大体的任性姐姐。
在场的人都开始窃窃私语,白女士更是脸色冷下来。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她身上,孟亭还想再将出车祸的原因栽到孟疏晚头上。她要一次将孟疏晚锤到地里再也起不来。
“姐……”
孟亭张嘴欲说,却见围绕她的人群从尾端开始,如潮水褪去,渐渐远离,尽数转向大门方向。
门侧侍者一左一右,整齐划一打开大门。
一道模糊纤细的人影出现在尽头,阳光偏爱地打在她身上,一点一点映出她最清晰的模样。
乌黑的发丝被盘在脑后,鬓侧几缕发丝灵动地张扬在耳边。
她只穿一身露肩白色缎面长裙,就足以勾勒出优美的线条,浑身上下再无其他配饰,唯有缎面抹胸上有一株随枝盛放的花瓣横亘在胸前,坠以极致的浪漫。
她的存在本就无需更多外在的装点,她站在那里,颔首轻笑,已是山间雾气朦胧中隐现的花。
如果非要深究,女人黯淡的眼神倒是让人多了几分探寻。
在场的人,无论男女皆是不自觉屏息。
孟亭最先回过神,震惊之外,她更难以置信的是孟疏晚怎么能进宴会的?
难道是沈淑华和孟长明背着她给了孟疏晚请柬?
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是白女士。
她见惯了人性的自私,经过这段时间流传孟家的消息,以及孟亭的话,都让她现下对孟疏晚的第一印象差了。
白女士作为主人家,自然要上去招呼一番。
她神色淡淡,招呼道:“孟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