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害怕、怕得要死,但是,但是,她也知道...真的要死了,光怕也没用。
她咬牙,又一次举起手,狠狠抓住铜铃。
一瞬间,那些无头人影齐刷刷地动了一下,全都朝她转过“脸”来,虽然没有脸。
只是那一排脖子上空荡荡的断口——那血肉模糊的中间,有着白花花的骨头和气管——一齐朝她仰望。
美玲不怀疑,会有什么黑水,像从井底涌出那样,从这切口流出。
她紧紧攥着铜铃,用尽全身的力气扯下来。
铃声在她耳边炸开。
不是一声,而是千万个铜铃在耳膜内回响,叮铃叮铃,刺痛她的神经,她几乎要跪倒。
风更大了,乌云从头顶压下,一个巴掌似的,像要将整座学校埋进泥土。
那些人影开始向她缓缓靠近。
她真的要哭了。她想尖叫,可她知道,叫也没用,她只能看着那些怪物靠近,等死。
可是,她才不要死。就这么死在这里,难道不是太可笑了吗?
“拜呔萨!(去死吧!)”
她忽然大吼一声,把铜铃高高举过头顶,朝那些无头人影一边摇一边怒骂:“哎扑哇嘿啊!(你们这狗畜生!)”
“来啊!我照着你们说的做了啊!我管你们去死!现在我要回去,别挡着我的路!!”
她声音嘶哑,几乎把喉咙都喊破了。
风在这一刻定住,在她破罐子破摔的骂声里,那些人影…真的停住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她没时间犹豫,拎着铜铃,一路狂奔下楼。
每踏下一阶楼梯,她都能听见背后有脚步声慢慢跟上。她不敢回头,她不会回头,恐怖片里回头的人都会死!
她拼尽全力奔回教室,猛地撞开门时,双腿几乎麻了。
她摔倒在地,膝盖擦破皮,血顺着腿流下来。
你正蹲在讲台旁,手里还攥着红绳,脸上全是汗,。
她看见你,竟莫名感到一丝安心——一种见到熟人而不是鬼的安心。
她喘着气,把铜铃甩在地上,咧嘴一笑:“喂…这有什么的,我回来了。”
“恭喜。”你说,没什么感情浮动。
美玲抬头看向教室天花板,灯光仍然忽明忽暗。她想哭,但她只是躺着,大笑一声。
“喂,我拿回来了,听到了吗?我拿回来了!”
美玲对着天花板嚷嚷,她有许多的厥词想说,却不敢对着角落里的那阴影去释放。
相反,她很快爬起来,毕恭毕敬地靠近那阴影,说:“我把东西给您带回来了,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阴影怪笑了一声,美玲就被甩飞到了你的身边。
“没用,得等那两个人。”你无奈地摊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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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吓人吗吓人吗?[黄心][粉心][蓝心][青心][绿心][橙心][红心]嘿嘿~~
第155章
你和美玲一起蹲在教室里等着。你们两个锁在一起, 颇有点难姐难妹的意思。
觑着那怪物只是恐怖而沉默地浮在教室的一角,美玲大着胆子问你:“你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我们离开吗?”
你苦笑一下。你比她还更无措。
你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也就刚刚和美玲交谈了几句才知道这里是溙国。更糟糕的是, 此处还是一个你完全没有听说过的小城镇。
要去哪里找到别的外来者呢?要怎么才能知道这个副本的规则?这个鬼怪的出现, 是因为你倒霉触犯了规则,还是说“父亲”是阿赞——也就是这里的一种类似于巫师的身份——的“你”, 也真的有某种神乎其神的能力?
唯一能确定的是,在这里等待其她女孩的时间里,你不断地通过联系一切可以找寻到的线索, 发现了这个鬼怪就是个“拼好怪”。
你看过许多恐怖片, 在副本里为了能够更好地应对那些古怪的灵异存在,你也三不五时地就开始“学习”各地的惊悚片子里的知识。
在决定要吓唬美玲她们时, 你的脑内闪过了所有你能想到的片段,比如那些褪色的教室装置、还有红绳啊这些经典的恐怖元素, 都成为了眼前这个鬼怪现身后的要素。
要说是言灵吗?可是你也尝试着对这个怪物说一些类似于速速退散的话, 却完全没有用处。
你只能认为, 怪物既然已经现身,那就按照它的要求慢慢来。这是一个规则的世界,而不是一个纯粹吓人的鬼故事。
你又不清楚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所以你选择闭嘴, 只是等待。
操场上。
眼镜的名字叫慧敏,她被指派的这个任务距离教室最远, 因而她第一反应是想先离开学校,直到一个空气墙把她的出路彻底挡住。
她的心凉了半截, 只好拖着像被灌了水泥一样的双腿,发着软的高一步低一步地往回走。
教室外的夜风吹过她因为害怕而被汗湿的脊背,制服贴在皮肤上, 冰冷且湿滑。
她低着头,只能看到自己在水泥地上的倒影晃来晃去,像一个被拽住的灵魂。
月光很亮,除此之外又都很黑。
操场东南角的菩提树孤零零地立在淡色的夜里,枝叶伸展开来,倒挂着的触手一般,在风中摇啊摇。
来啊,来啊...
慧敏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召唤。
她走得越近,心跳得越快。
她现在无比的后悔。
本来学校里花人就少,她们几个在一起报团也没想过真的欺负谁,只是...只是逗别人玩一下而已,谁知道居然真的会出事?
慧敏咬着牙,愤恨起来。说到底,都是美玲的主意!她自己看不惯那个新来的,觉得她连溙语都不会说,在学校里窝窝囊囊的看着就丢人,这才想故意整蛊她,提前做了画了她脸的纸人来吓唬她。
自己明明,明明也是害怕的啊,如果不是美玲怂恿,她才不会来这里呢!
对了,美玲...美玲会害怕吗?慧敏突然意识到,四个人里,美玲的性格是那么的狠,保不准她就能靠着一股狠劲顺利地拿到鬼物让她去拿的东西,那个新来的更不必说,她肯定是真的有神通...静莲也不用说,她家里是虔诚的佛教徒,佛祖自然会保佑她的。
只有自己——慧敏从来没有一个时刻,像现在这样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不是那种能活下来的人。
她真的只是一个会跟风的普通人,不论是做坏事还是做好事,都是看到别人做她才敢去做。
没了一个带头人,现在她得一个人去取这个鬼东西,她要怎么办?她要如何面对呢?
她迈着步子,麻木地往前走。
视野里,菩提树越加清晰。这棵树一直都在这里,被养护得很好,而此时一枚破损的佛像头就安安静静地躺在树根之间,半张面孔埋入土中,另一半朝向她,残缺的唇边甚至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诡异的笑意。
邪气。
慧敏几乎想掉头就跑。
可她一转头,就感觉风中有无数个“人”在看她——她甚至不敢确认那是不是“人”。
她回过头,硬着头皮走到树下,慢慢蹲下。
原来,佛像的脸不是被埋入一半,而是只剩下一半是保存完好的。
低垂的眼睑下是没有瞳仁的材质,眉心残留着淡红色的痕迹,是朱砂吗?看起来像是干涸的血。
她战战兢兢地伸出手,指尖刚碰到佛像的额头——
那单独的一只眼猛地睁开了。
没有眼球,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洞,在开眼的瞬间,一股冷风以佛像为中心炸开,阿玲被掀得仰面跌倒,尖叫着摔在地上。
下一秒,成千上万只黑色虫子从佛像的眼眶中涌出,密密麻麻、扑天盖地地朝她爬来。
它们分开是一股小型的旋风,合成一群则像粘稠的液体,将她的四肢缠绕,钻进她的裙摆、衣袖、耳朵和嘴角。
慧敏痛哭着尖叫,拼命挣扎,挥舞着双手拍打自己身上,撕扯衣服,像疯了一样滚在地上。
但奇怪的是,那些虫子没有留下任何伤口。等她反应过来,它们已经不见了。
操场空无一人,佛像仍然安静地躺在那里,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瘫坐在地上,眼泪和鼻涕糊满了整张脸,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哭声。
“我不要玩了…”她哽咽,“我真的不要玩了…”
可佛像仍旧露出那一丝嘲笑似的弧度,仿佛在说:你以为你能选吗?
她知道她必须把这个带回去。那是唯一的选择。
她颤抖着爬起来,双手捧起半截佛头,它比她想象的轻,但她的手却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
她一步步往教室方向跑。
甚至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是她怕假如她再慢一秒钟,那个“睁开眼”的佛会再动一次。
她是第三个进入教室的人。
当她看到美玲和你完好无损地在讲台边上蹲着时,脸上一时笑一时要哭,匆匆把佛头放到你和美玲找来的东西旁边,就连滚带爬地跑来和你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