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来话,直到碎成一地。
木屑之间,露出一张苍白而惶恐的面容——木偶男艺人就这样把自己的照片塞进了自己心爱的木偶身体里??什么自恋狂!
而这张照片惊慌失措地望着塔玛拉:“你怎么能这样对待我的艺术?”
塔玛拉不屑道:“艺术?当你强迫他人进入你的故事时,它就不再是艺术了,而是一种暴力。”
她伸手抓住那张模糊的面孔,毫不留情地将它彻底捏碎。
皇帝木偶彻底瓦解,其它更是木偶纷纷跌落在地,舞台开始剧烈地摇晃。
塔玛拉冷静地站在动荡的世界中,头顶上方的丝线逐渐失去力量,缓缓松开,四肢的控制也渐渐消失了。她自由地活动了一下手腕,舒适地吐了口气:“看来我赢了。”
然而,就在塔玛拉话音刚落的时候,整个世界忽然猛烈地震动起来,剧场的景象开始快速崩解。她略显困惑地望着四周,似乎有些意外于这种突发的状况——这种崩塌已经超出了她的掌控。
她迅速调整姿势,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冲击。剧场的上方突然撕裂开一道巨大的裂缝,她隐约能听见外面你焦急而愤怒的喊声。
什么情况?
是啊,你一直都在外面,只有塔玛拉一个人被拽了进去。
而在混乱的碎片中,塔玛拉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拉向外界,场景彻底崩解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你正奋力地砸碎了剧场的中心装置。
塔玛拉这下是真的服了。
不,是敬佩——她本以为你是走的理智挂儿的,没想到你疯起来,也不逊色于她。
光线再次变得明亮而刺眼,塔玛拉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她抬起头,正看到你半弓着腰站在废墟中央,手里还握着一根沉重的钢管。
塔玛拉缓缓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玩味:“哎呀,我倒真没想到你会这么粗暴。”
你微微侧头:“少说闲话,先谢谢我再说。”
塔玛拉听到这句话,忽然发出了一阵畅快而肆意的笑声。
“谢谢你啦。”至于她其实靠自己也能出来,就没有提及的必要了。
“现在,”你望着她,满脸无奈,“我们可能要先处理一下这边那个怒气冲冲的艺人了。”
塔玛拉点头:“乐意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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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嘿嘿
第113章
对视的瞬间, 你和塔玛拉默契地一同滚进街角的遮雨棚时。
而被你砸了个稀巴烂的木偶剧推车正以离谱的速度迅速展开。
车轮像是生出骨骼,竟然伸出四条形似木腿的柱状物,踏上鹅卵石地面, 一下一下蹬得啪嗒作响。
破布帷幕更是高高扬起, 被打砸出来的破损剧台化为巨大的噬口,猎猎风声刮起一地碎雪。
木偶剧男艺人则直接和推车融为一体, 轮子不是轮子,胳膊腿不是胳膊腿地向着你们抡起。
“之前这玩意儿也是这样进化的吗?”你忍了又忍,还是抽动着嘴角和塔玛拉吐槽。
“上次他自己灰溜溜地离开了。”塔玛拉咂舌, 对着你竖起大拇指, “看上去像是你把他给惹毛了,才这样‘终极进化’了。”
你给自己竖了大拇指:不愧是你!
注意力回到正事上。
试着催动鬼新娘的青丝, 一向很勇猛且只能的青丝却只是蹭了蹭你的手,而后才甩了出去, 把这人车合一的怪物像陀螺似的象征性地抽了一鞭子就返回程。
你懂得这意思, 这怪物不能正面硬刚。
还是得从破解它的机制入手。
用眼角余光迅速扫描街区周围。
先前的一通乱跑, 你们已经远离了集市所在的市近中心区,这里更接近市中心,市政铁雕、观光小吃车、纪念币兑换机、唱片摊…等等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周围。
天色昏暗,游客或者市民早都钻进了餐厅或者酒馆去享用晚餐了, 留在这里的只有空荡荡的摊子,和严阵以待的你们两人来面对怪物,
“它现在,还算是街头艺人吗?”你问。
塔玛拉想了想, 手指下意识地绕着发梢,而后眼睛一亮,指尖也就跟着朝上点了起来:“它就算成了怪物, 也只能说是演砸了的艺人,它自身的属性还是没变啊。”
“既然我们都认同它依然还是艺人的话…”你看向塔玛拉,你知道她和你想到一块儿去了。
通用规则说道:街头艺人很常见——这实在太不知所谓,而塔玛拉给出的注释则是如果发现她们有某些不正常拔腿就跑云云。
你之前遇到过类似的事情,证明了脚底抹油直接开溜是完全可行的方案。
“你上次为什么会被抓?”你问。这很关键。
塔玛拉语塞了一阵,前一秒还有些得意的神情不知怎得在对着你眨眨眼后变得有些局促。
“说实话,我不会嘲笑你的。”你一本正经道。
塔玛拉叹口气,坦白了事实:“我当时的同伴跑了一阵后把他给甩掉了,我就想那我不跑要怎么解决这个难题。”
行,不愧是她。你扶额苦笑。
“这也说明,要是不故意作死,它是追不上我们的。”你赶忙正色分析道,“今天我们跑了却没能甩掉它,归根结底可能还是问题出在你身上。如你所说,是你上一次搞砸了它的剧目但是没有彻底毁掉,才给了它再找上门来的机会。”
“所以,它身上的机制应该也没有变化。”塔玛拉同意。
排除掉塔玛拉这个捣乱分子的话,究竟为什么只要跑开就一定能甩掉木偶剧艺人呢?
“它在那里叽里咕噜地嚎什么呢?”怪物破风箱的声音鬼哭狼嚎着,你只好请塔玛拉来翻译它说的洛丝语。
“艺术!我的艺术!不可饶恕!卑鄙的外乡人,玷污了我们的传统,还毁掉了我的艺术!”塔玛拉活灵活现地用花语演绎了一遍。
艺术?
“虽然现当代的艺术理论中有的声音认为艺术的本质是创作本身,但是大多数的观点还是认为没有观众,艺术就没有意义,不论观众是为当下还是未来,人类或者神明。”你那来自短视频的知识储备丰富的大脑亮起小灯泡。
所以当目标——你们——观众——拼命跑开的话,木偶剧艺人就无法追上你们。
因为你们拒绝当观众,她们也就无能为力。
“木偶剧本身就很难把操控木偶的人和手里的木偶分开来说谁才是表演的中心,所以这个怪物就是‘形式’本身——他是被破坏的艺术本体。”你激动地得出结论。
而塔玛拉也从自己的经历里悟出来:“啊,难怪他的那几个丑木偶的身体里都有他的照片,而他的自我意识似乎在剧场里无处不在!”
你又意识到一个细节。
在你刚刚砸开木偶剧场时,他一直木木的,也站得远远的,看起来根本没有反应。
只在你将塔玛拉拉出来、转身对他看了一眼的那一刻——他才如梦初醒般地对着你也开始动作。
他不是“受损觉醒”,而是你看了他,他才“激活”。
“它这么坚持传统的话,就该坚持如果没人看,那艺术就不存在。”你说着,给塔玛拉一个眼色。
“那我们就让他没人看。”她说。
“这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走出来人,到时候就不是我们两个人说了算。”你看着周围,终于在远处找到了合适的地方,“走,引着它去那里,制造‘非戏剧区’。用没有结构、没有意义的废料组一个舞台——让它自己宕机。”
你和塔玛拉一左一右,躲着怪物,不疾不徐地奔跑。
怪物高高跃起,从半空抡下风箱状的车架,砸得街道地砖碎裂、铁雕掉落。
你们一步步将它引向那片街区边缘——一片旧工地与广告撤下未清的空场。
那里堆着各种烂摊子:撕破的油画布、拆了框的画框、坏掉的音响、被市政清理过的装置艺术底座、写着“即将更换”的临时告示牌、断头假人模特,和几个空无一人的演出座椅。等等。
而那怪物,也终于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它先是停顿了一下,像是不能理解此处场地的“结构”。
——这是舞台吗?有观众吗?谁是演员?谁是操纵者?
你点头,手指一挥,自己站上那堆断裂雕像中间的旧展台,塔玛拉自己则坐在塑料观众椅第一排,拿出手机假装录像。
你伸出双手,像在进行某种默剧。
果然,怪物的脚步开始动摇,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加入这个“剧目”。
——可是这里没有开场、没有布景更没有观众期待的线索。
塔玛拉忽然站起,对着它吼了一句:“你这是什么剧种?讽刺?实验?行为?打击乐?”
“没有叙事!没有高潮!你是典型的表演失败!”
怪物全身的车架和木杆开始剧烈颤抖,破损的帷幕疯狂卷动,像风化的风琴拉链,它的头颅扭动着,从各个裂开的布偶孔洞里发出尖锐的哀鸣:“你们不懂——我的表达!我的意志——我——我是这么手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