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宝琅只得带着徐清岚原路折返。
徐清岚一面抬手拂开宋宝琅面前的树枝,一面问:“你与长姐许久没见了,应该有许多话要说才是,今日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欸,别提了。现在的长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三句话离不开孩子。”
从前的宋宝贞不是这个样子。
她虽性子娴静,但因饱读诗书,无论是谈吐还是见解都不俗。他们祖父还曾遗憾的说,可惜宋宝贞不是儿郎。
若她是儿郎,宋家再保百年兴盛无虞。
那时的宋宝贞像颗即便受女子身份限制,但仍熠熠生辉的明珠。可自成婚后,她这颗明珠的光芒便越来越微弱。
到她有孩子后,这颗明珠突然就成了鱼目。
宋宝琅觉得既怪异又荒诞。
徐清岚开解宋宝琅:“许是快要做母亲的人都这样。”
之后他们两人走了一会儿之后,宋宝琅就发现她迷路了。
“你还记得我们过来时的路么?”宋宝琅问徐清岚。
“你当时走的很熟悉,我以为你知道路。”
宋宝琅:“……”
那会儿她光顾着生气了,压根就没看路。
显然这会儿徐清岚也看出来了。徐清岚也开始打量四周,想找个路过的下人问路。
但不知是前院太忙,还是这个地方太偏僻了,并没有下人过来。
“有了。”宋宝琅提裙走到假山前,“这座假山的另一个出口好像在竹清院附近,我们穿过假山从那里出去,到摆宴的地方会近很多。”
这还是之前有一次宋宝琅来隋国公府做客时,听隋国公府几个玩捉迷藏的女娘说的。
说完,宋宝琅率先朝假山里走,徐清岚只得跟上去。
可很快宋宝琅就发现,这座假山不是隋国公女娘们说的那座,因为他们走到尽头发现并无出口。
“原路返回出去再找找吧。”徐清岚提议。
宋宝琅满脸失望答应了。
两人原路折返,但在快到出口时,徐清岚突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徐清岚觉得这脚步声有点不对劲儿,就抬手揽住宋宝琅,往假山后躲了躲。
宋宝琅茫然抬眸,正要开口时,徐清岚冲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下一瞬,有两个人影从假山入口处跌跌撞撞的进来,两人吻的难舍难分。期间还夹杂着男子急不可耐的声音:“心肝宝贝,你可想死我了。”
“不行,这里万一有人来了怎么办?”
“放心,这会儿马上开宴了,没人会来这里的。”
宋宝琅瞬间睁大眼睛。
这两个人疯了不成!竟然敢在隋国公府的寿宴上私会?
但很快,外面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以及男子的浮言浪语。
“心
肝宝贝,你别紧张,放松。”
宋宝琅只觉天灵盖都在冒火。
外面那两人完全不知道,山洞里还有别人,竟直接就开始行事了。
宋宝琅狠狠揪着徐清岚的衣襟,她不明白她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这么惩罚她!
而外面那两个人还在继续。
蓦的,一只温热的大掌覆在宋宝琅的耳朵上,轻轻将她的脑袋压在他的胸膛上。
徐清岚的宽袖垂下来,遮住了宋宝琅的脸。
宋宝琅的呼吸里,顿时全是徐清岚身上的冷香。
一时,宋宝琅左耳是徐清岚如擂的心跳声,右耳纵然有徐清岚的大掌遮挡,但外面那些声音还是钻了进来。
宋宝琅出嫁前夜,她阿娘曾过来同她说体己话。离开时,将一个册子交给她。
那是宋宝琅第一次看春图,也是第一次知晓何为夫妻敦伦。
当时她未经人事,除了觉得怪异外,并没有其他感觉。
而如今她已通人事,此刻徐清岚身上的冷香又像绵密的大网紧紧的包裹着她,宋宝琅只觉浑身都不自在。
她想要离徐清岚远些。
但她刚扭动身子,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骤然收紧。
宋宝琅只觉呼吸一窒。
下一瞬,宋宝琅就察觉到了徐清岚的异样。
外面的动静愈发大了,整个山洞里全是他们的声音。
宋宝琅气的攥紧了拳头,但到底没再乱动了。
过了不知多久,外面的动静终于消停了。
男子黏黏糊糊的声音响起:“时间还早,再来一回。”
“不成,都开席了,我们迟迟不入席,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上一面,就这一回……”
“来日方长,待下次寻到了好地方再尽兴。”
最后两人你侬我侬了一番后,才穿戴整齐后一同离开了。
徐清岚和宋宝琅在原地又等了片刻,确定那两个人走远后,宋宝琅才像被蜇到了一般,从徐清岚怀中跳出来。红着脸又气又羞指着徐清岚:“你你你……”
但你了半天,却没你出下文来。
徐清岚站在的地方光线幽暗,除了勉强能看见他的身形,什么都看不见。
“你等会儿再出来。”最终,宋宝琅丢下了这么一句,气恼的提裙朝外走。
徐清岚独自贴着假山站了好一会儿才出去。
宋宝琅甫一看见他,眼神克制不住的要往下瞄,但被理智制止住了,她飞快转头就走。
徐清岚默然跟在她身后。
这次他们两人运气比较好,转了一会儿遇见了一个府里的下人,下人径自将他们带去了赴宴的地方。
今日寿宴分男女席,宋宝琅径自去了女客席。
她的席位被安排在王氏身边。
“你这孩子,你长姐如今有孕在身,你又去叨扰她这么久。”宋宝琅甫一过去,王氏便当着席上众人的面念叨她,亦是解释她来迟的缘由。
“许久没见长姐了,就和她多说了会儿话。”
席上有人称赞她们姐妹情深后,话题就转到了别的事情上了。
王氏这才压低声音问宋宝琅:“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估计是走路太快热的。”宋宝琅囫囵搪塞着。吃了盏冷酒压了压脸上的灼意后,才压低声音问,“阿娘,除了我之外,还有哪位夫人也迟入席了?”
“我没注意,怎么了?”
见王氏侧目,宋宝琅摇摇头:“没事。”
隋国公的寿宴一直至申正时分方散,宋宝琅与王氏和宋家诸位婶婶出来时,徐清岚已在外面等着了。
见到她们一行人后,徐清岚主动过来见礼。
王氏应过后,同宋宝琅道:“去吧。”
宋宝琅和王氏等人道别后,就与徐清岚一道上马车离开了。
因着先前在山洞里的事,上马车后,宋宝琅就坐的离徐清岚很远,而且一向叽叽喳喳的人,今日却不说话了。
两人一路默然回到了徐家。
甫一回抱朴堂,宋宝琅便吩咐要沐浴。
徐清岚则去了书房。
坐到桌案后,徐清岚拉起衣袖,就发现手腕上红痕的颜色又深了。
上次是朱红。
如今已是绛色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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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今日将章氏送去佛寺后,徐清岚又去了趟白云寺。
但他去迟了一步。
白云寺的凌虚道长说,苗大夫已于昨日离开远游了。不过他在临走前,给徐清岚留了一封信。
苗大夫在信上说,他对徐清岚他们所中的同心蛊很感兴趣,所以打算亲自去苗疆一趟,若有发现会给徐清岚来信的。
信的末尾,苗大夫又从医者的角度叮嘱:虽说同心蛊应无性命之忧,但没有性命之忧的前提,应是不得违逆蛊虫意愿行事,切记切记。
徐清岚握着信纸,目光落在那句“不得违逆蛊虫意愿行事”上,陷入了沉思。
自从中了同心蛊,他们二人除了共感外,似乎就只剩下手腕上这道红痕的颜色逐渐在加深这点异样了。
不对,除了这两个之外,还有一个变化。
他并非是重欲之人,但自从中了同心蛊之后,短短数日,却已接连在宋宝琅面前失态过两次了。
尤其今日在假山中时,若非他拼尽全力压制住欲念,只怕就失控了。
难不成,这同心蛊还有催情之效?
徐清岚倏的攥紧手中的信纸。
他不确定,自己这几次动欲念,究竟是因同心蛊,还是因宋宝琅。
徐清岚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后,就将长松叫进来。
“去同大娘子说一声,就说我还有公务没料理完,今夜就歇书房这边了。”
长松领命过去时,宋宝琅刚沐浴完,正慵懒的倚在熏笼上。鸣夏站在她身后,正在用篦子沾了木樨油在替宋宝琅通发。
绘春掀帘进来,转述了长松的话。
宋宝琅心道:算他徐清岚识趣,面上却淡淡应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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