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完全不在意拿自己的跌落来开玩笑:“真可惜,现在没有私人飞机可坐了。”
走廊另一边的大哥闻言转过头来,眼光在向怀谦脸上扫了一圈,嘴角下撇,似乎在说:小老弟,在妹子面前装样也要有个限度哈。
花言抓住向怀谦放在扶手上的小臂,满脸郑重:“老板!托您的福我才坐上了头等舱,对我这样的屁民而言,已经是超级享受了!真的,先让我尽情陶醉一番吧!”
隔壁大哥嘴角更加下撇了,仿佛在说:妹子,你也太好哄了。
向怀谦懒散向后靠着,任凭对方抓着自己的手臂。
“你也太容易满足了,我却不能敷衍你。你放心吧,我会努力,总有一天,会让你坐上私人飞机。”
花言哇哇大叫:“真的不用了!你不用努力也可以的!”
隔壁大哥嘴角抽抽:小老弟,你真的够了!
两人回到南方,立刻迎来了一件大事:柳条巷子改造完成的庆典仪式。
花言站在巷子口,仰头看着高高飘扬的大红条幅:
鎏金岁月,重新出发!
忍不住嘴角抽抽。
虽然有点土,但是……也算是简洁明了吧。
重点是这条标语是马书记亲自构思,容不得旁人提出意见。
花言拉着向怀谦往巷子里走。
原本陈旧脏污的楼房变得清新整洁,少量没能通过安全检查的建筑直接拆除,和原本的荒废空地连起来,改造成了街区花园。
花园不仅是看起来漂亮,适合拍照出片,内部还藏着许多装置设施,为仍住在此处的居民们提供了日常交往的空间。
离巷子口不过二十米有个土地庙,是解放前不知道什么时候修的。
九十年代被定为危房,从那时开始,便被禁止进入。
而如今,经过专业团队的加固和修缮,小小庙宇变成了整条巷子的地标物。
围绕着风情万种的土地庙,周围是一圈网红店:咖啡店,餐厅,服装店,文创商店,甚至还有一家迷你剧场。
花言一脸忐忑:“怎么样?是你想象的样子吗?”
向怀谦抬手揉揉花言的脸——他如今已经迷恋上了这种行为,笑了,“别被我爸爸带偏了,我不需要用一条巷子来纪念妈妈。我妈妈在这条巷子度过青春时代,我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不需要把巷子恢复成当年的样子。”
他环视四周。
各个店铺都挤满了人,马路上也行人如织。
他转回视线,看着面前的女孩:“这里重新变得热闹起来,我妈妈在天之灵肯定也会开心的。”
花言绽放出笑容,她向前一扑,一手抓住对方的手臂,一手指指点点,“你知道吗?这个店,这个店,还有这个店,都是我一手举荐、然后商谈、然后引进的!今天看到他们生意这么好,我真的好欣慰。”
她松开对方,两手交握放在心口,闭上眼睛,虔诚许愿:“希望他们的生意能够一直好下去。”
向怀谦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臂,眼底也闪过一丝空落落。
他不着痕迹抚上女孩的手臂,微笑:“你立了大功呢,怎么样,单位上有什么奖励吗?”
花言歪头,露出一丝不好意思:“马书记答应我说年底给我升副主任。”
向怀谦的手指轻轻上下抚摸,“以后就是花主任了。”
花言:!
她陶醉在“花主任”这个崭新的称号中,完全忽视了有一只手从她的手臂,缓缓移动到她的后背,然后一直轻轻抚摸着。
见证完柳条巷子的新生第一天,两个人回到共同的家。
是由向怀谦租下的、位于单位附近的豪华高层公寓。
花言退掉自己房子的爽快程度令李思惊讶。
李思很忧虑:“你把自己房子退掉了……买的房子也还要两年才能收房……现在的房子是向怀谦租下的,理论上他才是屋主,那以后你们吵架的时候,他要是说从他的房子里滚出去,你怎么办?你都没有地方可去。”
花言睁大眼:“向怀谦怎么会说这种话?不会的。他是个很有责任心,也很有礼貌的人。我相信,就算有一天他不喜欢我了,也会提前跟我沟通,让我有时间另外找房子的。”
她拍拍好友肩膀:“你有时候忧患意识也太强了。没必要那么担心的。就算坏事发生了,总有解决办法的。假设万一有一天,万麒麟犯浑,说什么从他的房子里滚出去,那你可以来我家住,住多久都没关系。所以,如果你想和他同居,就大胆地去吧!也许意外地会很顺利呢。”
李思:!
好有道理,竟无法反驳。
对于花言来说,同居生活和预想的一样顺利。
向怀谦很爱干净,总是随手整理打扫一番。
两个人的家比当初独居的家还要干净——这一点是花言最最满意的。
另外,花言爱做饭,而向怀谦对此十分捧场。
花言忍不住有些起疑。
自己做饭当然不算难吃……但是他那样的人,出身豪门,吃过全世界最高级的食物,为什么会对自己做的这点家常菜表现得那么喜欢?
他是不是装的?
太过怀疑,于是问出了口。
向怀谦用天经地义的口气回答:“我爱你,所以无法用客观的态度看待你。也许客观上你的厨艺比不上米其林三星厨师,但是对我而言,你做的饭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花言感动得泪洒当场。
总之,同居生活非常完美。
完美到……不像真的。
那辆橙色小电驴,曾经陪着花言经历春夏秋冬风霜雨雪,如今也退役了。
并不是花言主动放弃,而是……实在派不上用场。
向怀谦和他的劳斯莱斯,周一到周五,每天下午六点,都准时等在办事处门口。
不仅如此,向总还时常带来市中心才能买到的高级点心分给办公室的大家。
花言感觉有些微妙……他是不是在同事面前故意立贤惠人设?
是的吧。
就是吧。
不过,哎,其实也不能算是立人设。
毕竟他确实就是挺贤惠的。
然后,同事们开始自然而然有了一种共同认知,那就是,花言会在结婚之后辞职。
毕竟,你看啊,这个班这么辛苦,又只有这一点工资,都有向总那样的老公了,有什么必要继续上班呢?
花言一整个就是莫名其妙。
回家之后,气哄哄跟向怀谦一顿吐槽。
“这份工作虽然渺小,我也是做出了一点成就的。他们知不知道,年底我还要升官呢!真是的,谁爱辞职谁辞职好了,反正我不辞。”
向怀谦不置可否,食指捻着拇指,假装随意的口气:“但你的工作确实很辛苦。要不要我介绍一份清闲的给你?”
花言:?
“我刚说那么一堆你没听见吗?年底我还要升官呢!我做牛做马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升官,我怎么舍得走。”
她突然皱眉,来了火气。
“不是,我不是跟你说过的吗。我一直在关注柳条巷子的客流量,我谈过来的那三个店面,生意一直蛮好的,我超有成就感的。还有杨光,虽然抱上林如玉这条大腿纯属意外,但多多少少也是因为我一直关照他,不然他早就堕落了。”
她越说越气,大力一拍桌子,“我平时跟你说这些,你是根本都没听吗?”
向怀谦伸手去拉花言,“不是的,我有听,你跟我说的话,我都认真听了。”
花言猛力甩开,“那你还说什么另外介绍工作?什么清闲的工作?在你眼里,我就配做一点清闲的工作,混吃等死?”
向怀谦慌了,“没有!不是!”
花言忽然领悟到了什么,眯起眼睛,“等一下,所以你的重点是,让我去做你介绍来的工作。”
“然后……受你的控制。”
她瞳孔收缩,忽然从沙发站起来,大步退开。
“你嘴巴说得好听,说什么属于我,追随我,结果还是和普通男人一样,想让我没有自己的生活、一心围着你转?”
向怀谦也站起来:“我没有!”
“你有!你天天在我同事面前演得起劲,现在他们都默认我会和你结婚、然后辞职当主妇!我跟你说,不可能!你不要想那种事情!”
向怀谦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可怕:“你不打算和我结婚?”
“我不是这个意思!”花言崩溃,“你理解到哪里去了?”
向怀谦沉默下去。
花言也沉默。
空气几乎凝成固体。
良久,向怀谦发出低沉的声音:“不是的……”
“我并不想要你没有自己的生活、一心围着我转……”
“我喜欢你立大功、闪闪发光的样子。看到别人夸奖你、喜欢你、依赖你,我也与有荣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