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端义肃容:“啊……那真是很厉害了。”
花言一脸茫然。
李端义转头帮忙解释:“他比我厉害多了。”
花言:“哇,真的吗。”
李端义:“对了,刚才说到电诈防范,你有亲手阻止过案件吗?”
花言眼前一亮:“有啊!当然有!”
两个人继续兴高采烈交流起来。
万麒麟趴到向怀谦身上,低声耳语:“怎么办,她理解不了你的牛逼之处。”
向怀谦:……
好不容易结束一餐,五人走出店外。
万麒麟热情邀约:“班长坐我车吧!我给你送到家门口!”
李端义连连婉拒:“谢谢你的心意!真的不用了,我坐地铁非常方便。”
花言上了向怀谦的车。
她看一眼驾驶座,看到他紧绷的嘴角。
“你在生什么气?”
向怀谦目视前方:“我没生气。”
“你明明就生气了。”
“你觉得我是做什么的?”
花言莫名:“你的职业吗?”
她挠挠头:“我其实不太清楚你的领域……基金经理?”
“不,我干的事情和基金经理正好相反。基金经理用自己的脑子判断市场,而我努力的方向,是用计算机模型取代人脑。”
“哇哦,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向怀谦:……
他深呼吸。
“你工作上的事情……对不起,我应该多问几句的。”
花言笑得愉快:“不用啦!那些琐碎的事情你又不感兴趣,不用勉强自己的。”
向怀谦:……
糟糕,被说中了。
“你又知道了?我感兴趣。我想听。以后你可以说给我听。”
花言挠头:“真的吗……你这么说的话,那下次我真的会跟你吐槽哦。你要是觉得烦,要告诉我哦。我不想让你觉得烦。”
“不会烦的。”
“你都还没听,怎么知道?你答应我,觉得烦就要说出来!”
“……好。”
窗户打开了一条缝,春夜的风吹进来。
马路两边是参天的香樟大叔,小小的、深绿色叶子发出哗哗的声音。
哗哗声中隐隐传来一阵别的什么声音。
花言突然大叫:“停车!”
向怀谦一个急停,花言打开门,朝着来路跑去。
向怀谦顺着她的背影看去,香樟树下是老旧的玻璃格子门,门里透出黯淡昏黄灯*光。女孩像燕子一样轻盈飞进门中。
他把车停进路边车位,默默跟过到格子门前。
一阵钢琴声传出来。
抬头一看,门上有一块牌匾:天籁琴行。
向怀谦推门进店。
店堂似乎已经打烊,只留墙上一盏昏暗灯光。
殿堂中央有一架三角钢琴,一个单薄的少年正在弹奏。
花言凑上来,悄悄耳语:“还记得他吗?”
向怀谦:?
他仔细打量,惊讶发现,琴凳上的这人,竟然是之前和众人打架、落得鼻青脸肿的那个桀骜少年。
流淌在小小空间中的,是德彪西的名曲《月光》。
德彪西是个很特别的作曲家。
就像莫奈摈除了确定的线条轮廓,疯狂使用色彩营造氛围一样,德彪西也大胆摈除了核心旋律,激进地使用和弦渲染氛围。
如果哪个演奏家敢宣称自己有灵气,就用一曲德彪西来检验吧。
就像眼前这位少年一样,让音符滚落,幻化出月光倾洒而下,变成河面波光粼粼。
花言贴着向怀谦,低声耳语:“想不到吧?看不出吧?他可是有名的钢琴天才,从小得过很多奖。这家琴行的老板跟我说,他很有希望进入南院。啊,你知道南院吗?就是南方音乐学院。全国最好的音乐学院有两所,一所是首都的央院,另一所就是我们这里的南院。进入南院学习四年,未来可以去国外继续深造,也可以进本市各大乐团工作,又或者去其他音乐学校成为老师……”
哐!弹奏的少年突然砸出一个重音。
他猛地站起来,气势汹汹:“说那些还有什么用?早和我没关系了,我都被学校开除了!”
花言哼了一声:“那又怎么样,还是可以参加艺考啊。”
“艺考早就结束了。”
“去年的是结束了,这不还有今年吗。多点时间准备,考得更好。”
少年深呼吸,“你知道南院的学费有多贵吗?就算我考上了,我家也没钱供我。”
“至少要先去考啊!考上之后再去想学费的问题,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会有办法的。可是你连考试都不去……你真的甘心吗?”
少年大怒:“我都说了我不在乎了!”
他抬起手,似乎想砸钢琴,但是忍住了,一个转身跑出门外。
向怀谦看着少年的身影消失在马路尽头,转头问道:“他怎么回事?”
花言忍不住深深叹气。
“杨光是一个天才……不仅仅是钢琴,他学什么都很快。可是他的性格也很有问题,从小不服管教,天天惹是生非。到了青春期就更糟了……他越来越暴躁,打架问题变得很严重。去年有一场很重要的比赛,他因为打架被禁赛,学校很生气,他却一点不在乎的样子,很快再犯……于是就被学校开除了。”
向怀谦回忆起那个少年挨打的惨状,不禁惊奇:“他就不怕伤到手指?”
花言冷笑,“谁知道呢。算他运气好,至今没伤到过。”
冷笑完,又叹气。
“你也听见他弹琴了,弹得多好啊……人怎么可能这样舍弃自己的天赋?我真的不明白。”
向怀谦淡淡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有天赋的人多了去了。这种小孩,外表看着狂妄,其实内心脆弱得要命。没准他意识到了自己水平有限,却害怕去验证。比起被他人否认,宁可自己主动放弃。”
花言的眼睛一下子睁得滚圆。
“天啊,你这么一说……好有道理!我感觉完全能解释他这种拧巴行为……你是心理医生吗?”
向怀谦淡淡笑道:“只是看过一些心理方面的书籍和论文而已。”
花言看一眼那架三角钢琴,突然两手交握抵住下巴,两眼盛满星星:“你也会弹钢琴对不对?弹一曲给我听,好不好?”
向怀谦:!
他崩了一下手指,艰难道:“我只是小时候学过……水平……可能……并不是那么好。”
花言笑得欢快:“无所谓啊!我本来也没指望你弹得像杨光那么好啊!”
向怀谦:……
第32章 偷情
◎“你是在勾引我吗?”◎
最近,花言的心情非常好。
她感觉自己和向怀谦的关系升级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向怀谦专门为她一个人弹了钢琴。
他一度试图推脱,但是因为花言坚持,他最终屈服了。
幽静的老街,打烊后的琴行,昏暗的灯光中,向怀谦的指尖淌出音乐。
那是只为她一人奏响的音乐。
很多年以前,那座别墅里,每一年都会有生日派对。
堂皇的大厅之中,有一架纯白的三角钢琴。
小小的向怀谦面容肃穆、正襟危坐,为来宾演奏。
钢琴流淌出叮叮咚咚美好的声音。
小小的花言挤在人群里,眼睛一眨不眨,只觉得这一幕那么虚幻,离自己的人生那么遥远。
而如今,长大的花言,竟然敢直接开口要求独属自己的音乐会。
对方不愿意,她甚至敢强制威逼。
最终,她得偿所愿。
花小言,你也是出息了!
“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花言吓了一大跳,转头一看,是田梦,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溜过来的。
她气咻咻捂住胸口:“我要被你吓出心脏病了!”
田梦往前两步,身体斜着,手撑在花言桌子上,歪着头,笑容甜蜜。
花言警惕起来:“你干嘛?”
“没什么。就是跟你同步一下信息,柳条巷子改造工程的企划,我们已经大致做出来了。”
花言皱眉:“那个企划不是去年就做出来了吗?只是一直没钱推动而已。”
田梦:……
“我们也是有进一步优化的啦。总之,我们把这样一个推敲了很长时间、各方面都很成熟的企划案交给了向总。你猜他说什么。”
“猜不到。”
“他说,和他想的不一样。希望我们再拓展一下其他可能。”
田梦戳戳花言的手臂:“去帮我问一下呗。他具体是怎么想的。”
花言秒拒:“不要。我都说好几次了,我不掺合这个项目。”
“又不要你掺合。去帮我们问个大致方向就行了。他都不肯提出具体需求,我们又怎么知道往哪边改?要是费尽心思搞出第二版,他又说一样的话,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