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想过,居然有人能把领带系得这么丑。”李双的笑声终于停下,她伸出手,用力一挑,程理感觉呼吸都顺畅了几分,想来刚刚确实是扯得太紧了。
“我可不是随便就帮别人系领带的,但是你的没用再次给我刷新了下限。”
李双灵巧地用手指夹住领带的上下两条,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慢动作翻弄着,程理全神贯注地看着,无形中靠了过去。
“看好了我只教一次,以后你再被领带吊死我也不管了。”
“喔……”
本来是真的想认真学习的程理,猛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靠得有点太近了!他都能闻到对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能数清楚女孩有多少根上睫毛,手指时不时划过自己的下巴,程理的体温控制不住地疯狂往上爬,他下意识地别过头……
“喂,你有没有在学?”
李双骤然抬眸,那双总是没什么感情的三白眼像是蝴蝶振翅那般,静静地停在了程理那张慌乱的脸上。
“你脸红个鬼啊。”
“对不起对不起……”
程理向后一个大跳,终于能够大口喘气,根本不等李双回答,他就自顾自跑了出去。
“时间快到了,我先出门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李双又收到他的短信——
“谢谢你,我一定会考到驾照的!”
“神经兮兮……”李双嘴上这么说,脸上却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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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理现在感觉自己被命运逼到了窘境。
现在是下午三点,也是歌城全天中最热的时间,半小时前他还在沾沾自喜,作为不受小屁孩待见的成年人,他只用一次机会就通过了考试,不仅是教练,那群熊孩子看他的眼神也尊敬了三分。
这下终于可以回去交差了,程理高兴得泪流满面。
教练遵循着他原本的教学计划,把车开到了八百米开外的海面上,所有人都要从沙滩出发,能够游到车上的人代表学业已成,会获得没什么用但是大家都很想要的“教练的尊重”。
但意外来的就是那么猝不及防,程理和前六天一样把衣服脱下来叠在椰子树下面,结果再次回头,那条鲜艳的、保佑他顺利通过的车管局考试的学神の领带,不见了……
也就是说,程理把李双哥哥的遗物搞丢了……
发现这件事的程理在一分钟之内陷入了不可置信、迷惑茫然、跪地咆哮最后到必须抓紧时间、积极自救的心态转变,他都能想象到知道真相的李双冷笑着把自己的血放光,剁碎,最后撒上芝麻,拌进她的沙拉菜里。
“我想想……”程理紧急展开大脑风暴,“有了!”
一定是雅各布那个死孩子!
这么想的理由有两个:一、雅各布是他们组唯一一个没有通过考试的人,他不平衡了!二、早上程理穿着那身新衣服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当时雅各布的表情很难看,他肯定是不满程理抢走了他的风头,哪怕就几分钟也不行!
犯下了嫉妒之罪的臭小子啊,爷来制裁你了!
觉得自己推理正确的程理迅速地在海滩上寻找那黑黑的背影,发现这小子刚换好衣服,正在不远处调整泳镜,程理朝着他气势汹汹地走了过去。
“雅各布!”
雅各布被这平地一声吼吓得抖了三抖,抬起头看到程理像头狼似的朝他过来,想也不想就往海里跑去。
卧槽你还敢跑!
在程理看来,雅各布逃跑的行为堪称不打自招,心中怒气更甚,平常“校园霸凌”他也就算了,成年人不和小屁孩计较,但是他这次做得太过火了,这条领带可是事关程理的生命安全啊!
“给我停下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扑进了海浪里,程理在后面抓狂地追,雅各布在前面玩命地游。
其实程理不是特别怕水,他在老家的时候被强行安排进了一项名为“赛龙舟”的群体性竞技运动,在这项运动中,男女老少齐上阵,不顾前后左右死活地划船,有几次程理被队友的胳膊肘痛击掉进水里,等他被救上来的时候,队伍早就划出去百米了。
这么一想程理运气还是蛮好的,学浮空车有陆地车的经验,学游泳有落水的经验。
等下!要回忆人生等找到了领带再回忆啊!
程理用着教练教他的自由泳姿势快速地拨开海水,感觉自己像条乘风破浪的鱼,只是埋头游了几分钟才发现,他的目标居然不见了!
程理
扶着海中的绳制浮标停下,左右望去,发现雅各布完全偏离了教练准备好的水道,向着东北角游去,这就意味着如果他发生意外,没有任何漂浮的东西能将他托举出水面。
不要命了吗!
看着头上冒出“危”字的雅各布,程理暂时放下了制裁他的念头,喊着雅各布的名字,不顾一切地朝着他游了过去。
“雅各布!停下!”
这七天的大部分时间雅各布都在和同学嘚瑟他金光闪闪的后台,所以不仅是浮空车,游泳也学得不怎么样,他吃力地向前划着水,动作是教练批评了一万遍的错误标准。
其实本来他都不打算下水了,反正也游不到终点,但是樱桃小子突然冲过来,以为他要揍自己的雅各布只能赶鸭子上架,强行跳进海里。
“我说了停下!你很危险!”
雅各布慌乱地朝着他以为的终点游着,背后的程理声音越大他越害怕,越不敢停下来,他知道自己这七天一直在欺负这个亚洲人,但今天是最后一天,保不齐他就是来报仇的!
“嘶——”
一阵透心凉的剧痛从脚趾攀上来,雅各布下水前没有好好活动开关节,也没有义体神经傍身,又游得那么急,脚抽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下沉,胸腔里仅剩的氧气也在快速流失。
恐惧像条毒蛇,缠住了这个平日里口无遮拦的孩子,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海面渐渐离他而去,而周遭的一切也开始缓慢地褪色。
第26章 漂亮戏精与被迫叠满buf……
几乎是在雅各布眩晕的瞬间,一双并不是很有力但足够坚定的手死死地扣进他腋下,把他像株水草那样拔了起来,破水而出的两人在阳光下大口大口地呼吸,雅各布扭过头,发现来救他的人正是被他欺负了一礼拜的程理。
“你个死孩子!”恢复体力的程理恶狠狠地戳在对方太阳穴上,“耳朵聋了?叫你停下来没听见啊?泳技这么差也敢不在水道里游?你有几条命啊?”
被程理这一段连珠炮似的责问直插耳膜,雅各布快速地反应过来,同样凶悍地顶了回去。
“谁让你要揍我!要不是你在后面追我,我根本不会下水!”
“你还好意思说!”程理恨不得再长出来一双手,掐死眼前这个欠揍的家伙。
“我的领带呢!你把它藏到哪里去了!”
“什么领带?”这次轮到雅各布迷茫了。
“你少装蒜!”程理这次是真的急了,“就是我上午系在脖子上的那条红色的领带啊!”
率先意识到这是个大乌龙的雅各布用力拍打水面。
“我家那么有钱,谁要你的贫民领带啊!这附近有好多水鸟,它们会偷走人类的衣服拿去筑巢,所以我们都在衣服上盖石头的,你没有这么做吗?”
程理沉默了。
他还真没有。
其实程理看到了那群未成年在衣服上放石头,只是他没有多想,还以为是“高中男生的奇怪仪式”,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是大家智慧的凝聚。
程理现在心凉了半截,这还不如是雅各布偷的呢,海滩上那么多鸟,能找到才有鬼吧。
完了,我命休矣。
“嘿!”雅各布突然更加猛烈地拍打水面。
“你让我静静好不好,我和你不一样,我大抵是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你快看那边,那个鸟叼着的是不是你的领带!”
这世界上哪里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眼睛失去光芒的程理缓缓抬头,赫然发现不远处的海面上停着一头黑白相间巨大水鸟,它撅着腚正在捕食,嘴巴里伸出来长长的领带,怎么看都是程理需要的那条!
“就是它!”程理眼里的希望之光死灰复燃了,只是他现在拖着一个人,实在不方便施展。
“你放开我吧。”雅各布忽然说。
“放开你,你沉下去了怎么办?”
“可那条领带对你很重要吧?女朋友送的?还是老妈送的?”
“小屁孩别乱打听,”程理不愿意放弃任何一方,只好拖着雅各布慢慢靠近。
雅各布自知理亏,不好意思再说大话,两个裸男滑稽地贴在一起,很快目标就近在眼前。
“我抓到了!”
雅各布猝不及防地伸手,用力地抓住了领带,水鸟吃痛回头,它非但没有立刻逃走,反而是跳起来对着倒霉的两人一阵猛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