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清楚你具体做了什么,”黛比耸了耸肩,“但你确实小小打击到了我。最近的形势太不利了,我打算暂时离开歌莉娅,过两年再回来。”
黛比托着酒杯往回走,“好啦!别一直看手机,你的求救没人能收到的。今天可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别板着脸了。微笑,好么?”
她将两杯酒摆在茶几上,从手包中掏出两个安瓿瓶,当着里卡多的面掰开,又堂而皇之地分别倒入。
“衔尾蛇毒素,”黛比指着左边的酒,“无色无味无解药,能在半分钟内杀死义体使用者,更别提你这样的普通人。”
黛比眯着眼睛,将它们向前推,“现在你有两个选择,选择右边,你睡一觉,醒来就会变成我的同类。选择左边,我只能含泪当寡妇啦。”
“为什么非得是我?”里卡多问。
“因为我爱你啊,”黛比笑眼弯弯,“你是我为数不多爱上的人,哪怕你不爱我,恐惧我,我也要试着把你留在身边。天呐!我好深情!”
“那又为什么,给我死亡的选择权?”
黛比坦然地靠进沙发,取出钻石烟盒的香烟点上,她的面容隐匿在缭绕的烟雾中,仿若置身沉灰的镜面。
“我们之间隔的东西太多、太沉重了。我期待着,至少在我与死亡间,你能选择前者。”
里卡多点了点头,然后义无反顾地握住衔尾蛇特调版清醒梦。
黛比从容不迫的脸僵了一瞬。
他将酒一饮而尽,接着起身,与黛比坐进同一条长沙发。
“真怀念啊,以前我们也是这样坐在这里,一起吃爆米花,看无聊的真人秀。”
“你总是看到中途就睡着,”挟着烟的黛比低声说:“第二天还要我复述后半段内容。”
里卡多抹掉鼻腔中流出的人造血液,“黛比她……她真正的性格,和我的妻子是一样的吗?”
“是的,我一直在模仿她的言行。”
“太好了……”里卡多的四肢开始痉挛,五官开始淌血,像是有个孩童用红蜡笔在他罗马贵族般的脸庞上胡乱涂抹。
“这样我爱上的……就不是莱茵,而是黛比。”
掉落的烟灰落在膝间,黛比蓦地起身,背着手在壁炉前站定。
她认真欣赏着壁炉上方的巨幅婚纱照,华贵的蔷薇花墙下,儒雅的里卡多搂着身着白纱的自己,暖阳倾泻,彩带飘落如雪。黛比想起,里卡多其实是不爱笑的,可那天他却笑得那么幸福。
“早知道不当政客了,这样就不会……”
背后的声音越来越小,香烟燃尽的同时,酒杯砰的坠进地毯,咕噜噜滚到红缎高跟鞋边。
黑裙的女人重新拢好面纱,沧凉的声音丝丝缕缕渗出:
“人类真是……无聊透顶。”
没有看向死去的丈夫,送葬的女人离去的步伐比来时更平稳。下属看到她脸上层叠的纱,全部识趣地低下了头。
黛比一言不发地坐进私人浮空船,地垫里瘫坐着眼神呆滞的约克夏。她将小狗抱入怀中,细细抚摸它的绒毛。接着从手包里拿出两根缎带,在它颈间比划。
“莱昂纳多,”黛比温柔地问,“你更喜欢红色,还是蓝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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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黄相间的背景墙下,独眼的男孩向提着裙摆的女孩伸出手。
“来吧,小双。婚礼快开始了。”
李双面颊微红,轻轻将指尖送了上去——
第160章 麦当劳婚礼,好好好~……
然后用力揪住了对方的虎口!
“啊痛痛痛!”
“还敢叫痛!”李双怒目而视,“说了多少遍!你的台词是‘Balabababa,喜欢您来’!作为伴郎兼迎宾,怎么可以记不住台词!”
“我错了。”程理哭丧着脸。
“给我上点心啊!”李双恨恨地松开他,巴掌猛拍身后的墙,墙上挂着超大的婚纱照,穿着正红唐装的宝叔与鎏金纱丽的花婶手牵着手,对着镜头露出腼腆又幸福的笑容。
所有的一切,还要从三天前的庆功宴说起。重回巅峰的李双豪气干云地请来了通缉事件中所有为她出力的人,虽然到最后尴尬地发现根本坐不满一桌。
席间,花婶一边狂炫爆辣塔可,一边随口说:“多亏小双帮忙,我们现在不是黑户了,打算找个时间领结婚证。”
喜欢搞事的李双腰不疼了腿不酸了,她又觉得她行了,拍着胸脯保证要为老两口办一场永生难忘的婚礼。
宝叔听完连连摆手,说年纪这么大了,搞那些有的没的怪不好意思的,平平淡淡才是真。
当时李双若有所思地点头,程理以为她听进去了。结果第二天,他从快递里拆出一套麦当劳叔叔的cosplay服,连红不拉几的卷发都有,还没来得及发问,李双就严肃地拍着他的肩膀说:
“我要举办一场麦当劳婚礼,现在急需一人扮演麦当劳叔叔。你是自愿呢?还是自愿呢?”
被迫自愿的程理含泪点头,斯塔在旁边丧心病狂地大笑,谁知下一秒,李双又拍住了他的肩膀。
“婚礼当天不可能让宝叔在后厨煎肉,所以我还需要个厨子。你是自愿呢?还是自愿呢?”
斯塔的笑容立刻转移到了程理脸上。
时间回到现在,穿着皮粉色衬衫,灰色百褶裙的李双立在快餐店正中,环顾四周后郑重颔首。她从不知道哪里掏出来一个纸杯,杯底被她挖了个洞,抵在唇间当喇叭。
“咳咳!”李双装模作样地试音,“现在是歌城时间十点半,距离婚礼正式开始还有两小时。我作为婚礼总策划,现在排查所有细节,布景——”
扛着哼哈二将的钰伯赶紧把最后一只气球粘好,“完、完美!”
“很好!”李双指向坐在角落整理仪容的花子,“麦门传教士——”
花子的身体在儿童转椅上优雅回转,“准备万全。”
“花童!”
小钰放下薯条,高举花篮,“花童在这!”
“麦当劳叔叔!”
“不是伴郎吗?算了……”一尘不染的玻璃墙上倒映着戴眼罩的麦当劳叔叔,程理默默翻了个蝴蝶领结系在颈间。
“最后一项,餐点!”
后厨传来斯塔生无可恋的声音:“正在炸最后一波香芋派。”
“非常好,”李双带头鼓掌,“今天婚礼不光有新人的朋友会来,我还邀请了神秘嘉宾,所以今天谁也不可以掉链子!谁掉链子,就是甩我脸子!”
程理被李双直勾勾的目光扎得浑身刺挠,以背台词的名义闪
身进了卫生间。
李双冷哼一声,在花子桌前坐下,“姐们,那个二百五指挥官后来找你麻烦了么?”
“他倒是想。”花子抿了口可乐,她正在看手机新闻,标题为《威廉席尔瓦突然失踪,莱茵科技宣布退出歌莉娅》。
“国务卿不愧是国务卿,够雷厉风行,”花子露出狡黠的笑,“说空降新市长就空降,说市长选举制改为市民投票制就改。我听说,内阁已经在紧急商讨针对脑移植者的法案了。”
“算是个不好不坏的结局吧,”李双抢过她的可乐喝了一口,“虽然莱茵跑了,但他以后想东山再起,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莱茵科技倒下了,别的企业肯定会趁虚而入,比如赫尔墨斯军工之类的,传言说它家的地底实验室也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别的我管不着,”李双面无表情,“我又不是什么救世主之类的角色。”
“倒也是,”花子哑然失笑,“莱茵最大的错误,就是替罪羊挑错了人。对了,你以后不再当赏金猎人了么?”
“不当了,”李双伸了个懒腰,“钱赚够了,养老。”
“我还以为我们能合作到八十岁呢。”
“哈哈!想得很远嘛!”
谈笑间,时间来到了十二点半。快餐店已经坐满了人,其中不乏开着直播的网红,肩膀上架着录像机的媒体记者,虽然大家互相不认识,但气氛异常热烈。
空气中传来浮空船的轰鸣,久经沙场的命运女神号装点上了漂亮的玫瑰与蝴蝶结,连驾驶座的诗寇蒂也上道地换了粉色面罩。
“所有人注意!所有人注意!”李双紧张地握着纸杯,“目标正在接近,30秒后婚礼开始,无关人员撤场,有关人员速速就位!”
浮空船缓缓落地,做好造型的新郎新娘正式登场,人群爆发欢呼,李双打了个响指,翠丝旋即播放《婚礼进行曲》。
踏着庄严神圣的曲调,满面春风的二人手牵着手走进麦当劳,缓缓在点单台前站定。
头戴耳麦与红色塑料帽的花子微笑,“欢迎二位新人来到神圣的麦当劳,我是麦门传教士穗积花子。今天,我将与众麦门信徒共同见证你们的婚礼。首先,请回答我的问题——”
老两口激动地对视,四手相握。
“在今天之前,你们已经共同度过了20年的岁月,积累了20年的爱意。接下来的人生,无论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你们是否还愿意牵着彼此的手,同享一对麦辣鸡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