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点到群聊，那个四人小群。
里面也已经闹腾了开来，一如既往的，还是林曼和徐佳航两个人发言比较多，陆之野偶尔应那么几句。
厉枝在里面发了个新年快乐。
然后收获了三声新年快乐。
陆之野也回了她一句。
厉枝觉得自己几乎能够想象出，如果陆之野是当面说出这四个字，会是怎样的模样。
可惜，只是四个屏幕上的文字。
不过对她来说，这也早已经足够了。
刚想在群里再说点什么、再看看他们聊天，厨房里又招呼她过去，看样子是菜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准备端上桌开饭。
厉枝只得是放下手机，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
吃过晚饭之后，是常规节目——打麻将。
家里刚好4个人，所以她这才从小被外公外婆教会了打麻将，刚好可以逢年过节的时候做个伴，凑个数。平常厉枝是不打的，也就过年这会儿，算得上是限定。
刚开始一两局，因为又隔了一年没打，厉枝有些不熟练，连抓子和摆放都速度有些慢，被另外两位老手中的老手催促了几次，后面也逐渐上手。
屋里一边放着春晚，一边是麻将碰撞的声音和亲人之间的聊天声、欢笑声，倒也是一派和乐融融的过年氛围。
打了一会儿，大概打到9点多，外公外婆毕竟生物钟在那，便去休息去了，她们母女俩便把剩下的场面都给收拾掉，然后一起坐在客厅里看着春晚。
看到一个歌曲节目的时候，林薇予递了一个红包过来。
“给，你的压岁钱。”林薇予道。
感受到红包的厚度，厉枝微微有些愣住。
因为以往每年母亲给的压岁钱都不算太多，即便是算上通货膨胀的缘故，小时候也就是100，然后200，再然后是500，但今年显然不止500，因为这个厚度和父亲的那个红包差不多的感觉。
“谢谢妈妈。”厉枝接过。
“我知道你不是乱花钱的性格，这钱你存着也好，买自己想买的东西也好，反正你自行决定，在海城那边应该不缺钱用吧？缺的话告诉我，我会给你零花钱。”
厉枝应下，然后说自己不缺钱，平常花钱的地方也不多。
母女俩就这么一块儿看了一个多小时的春晚，最后林薇予也先去睡了，末了还嘱咐了一句，让她看春晚别看的太晚，早点休息。
客厅里只剩下厉枝一个人，春晚又刚好在播放一个没什么意思的小品，厉枝便玩起了手机。
点进和陆之野的聊天界面。
其实他们之前的聊天记录也并不是很多，因为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在学校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并没有很多需要线上交流的时候，就算有交流，也大部分是在那个四人群里面的集体交流，1对1的私聊倒是有些生疏。
厉枝在纠结要不要在零点的时候给陆之野私发一个新年快乐。
现在距离零点也就只剩下几十分钟的时间了。
可是她又在想到时候那个群里会不会大家都在里边互道新年快乐，而她单独发的话就会显得有些别有用意了？
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纠结，厉枝往前倾身，打算从茶几上拿个果子吃，身体倾斜的时候，手上还拿着手机，但没注意到点了通话按钮。
直到手上拿到了想吃的零食，再回看手机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通话接通的动静。
厉枝愣了下。
这也就一秒钟的功夫吧，她不小心按到了通话键就算了，要是及时挂断了，还能说一句是手误，结果现在被秒接了………
那这到底是挂了还是不挂啊？
更重要的是，听筒里传来了陆之野的声音——
“喂？”
第51章
厉枝赶紧从沙发上蹦了下来, 连棉拖都来不及穿，就赶紧往阳台跑去。
赶紧关上门，但又怕关门声音太大, 而在即将碰到门框的时候收了力轻轻关上。
做完这一系列之后, 才把手机递到耳边。
“喂？”厉枝说道，“不好意思啊, 刚刚不小心手机误触了………”
“哦, 这样。”对面声音懒懒的，像是那种躺在被窝里的声音, 他那头也没有什么其他别的声音, 没有春晚，也没有烟花爆竹的声音。
就……似乎一点都没有热闹的感觉。
通话还在进行, 但两个人在这一人一句之后，都停住了没说话。
厉枝原本以为自己说是误触之后，自然而然的对方就会挂掉电话, 但是陆之野没有。
“………祝你新年快乐啊，陆之野。”厉枝朝着电话那头小声说道。尽管人在阳台，但也还是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
“嗯, 你也是，新年快乐。”男生说道。
这个时候，厉枝忽然看到不远处有烟花燃放了起来, 绚烂了整个夜空。
“看！烟花！”厉枝下意识喊道, 然后她才意识到，现在两个人只是在打电话，电话那头的陆之野并看不到。
“嗯, 我听到了。”
在一声声的烟花之中，他们俩人都没有说话, 都在安静地看着、听着这绚烂的烟花，这烟花持续了大概得有两分钟，因为又有别处的烟花燃放了起来。
此起彼伏。
当最后归于平静的时候，厉枝本以为电话是该被挂断了的状态，结果仍是联通着的。
陆之野没有挂。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他陪着她看完了一场美丽的烟花，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那种。
“你在做什么？有看春晚吗？”厉枝绞尽脑汁终于找出了一个话题。
“没做什么，躺着睡觉，电视机坏了，看不了，也懒得看。”男生这会儿讲的话多了起来，厉枝这才更加明显地听到了陆之野话里不明显的异样。
“你是不是生病了？”厉枝的语气是藏不住的担心。
“好像是有点发烧，没量，睡一觉就好了。”陆之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你家里人呢？你家里有药吗？吃了药吗？”厉枝的声音音量逐渐变大，但她自己没注意到。
这时候，她突然听到门后阳台门被打开的声音。
“枝枝，在外面不冷吗？”是外婆起夜。
这简直吓了她一跳，下意识就把手机藏到身后，然后朝外婆。
“还好，我刚刚在这儿看烟花呢，外婆你别站着吹着风了。”厉枝给外婆拢了拢她肩上披着的外套。
外婆离开阳台之后，厉枝又赶紧关上阳台门。
这个时候又有烟花响起。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当然乖乖吃了药，”伴着烟花的，是男生略带着笑意的声音，随后又稍微正经了几分，“行了，你赶紧进屋吧，别吹感冒了。”
这话无疑就是要挂断电话的意思，这段通话到这，终究是要结束的。
厉枝有些舍不得挂断，便想着说等对面挂断。
原本以为会传来通话中断的系统提示音，但在挂断之前却还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句——
“开学见，小荔枝。”
还不等她反应，那头便挂断了电话。
厉枝只觉得自己的脸似乎在这一瞬间微微有些发红，明明是在将近零下的温度，连呼吸都让鼻腔感受到止不住的凉意，但是脸却是热热的。
小荔枝………
这个称呼陆之野以前在他俩刚认识不久的时候也曾经喊过——
荔枝，刚好是我喜欢吃的水果。
这句话言犹在耳。
只是后面他没怎么喊过这个称呼了，毕竟“小荔枝”这样的称呼好像多多少少有些暧昧了，平时反而是林曼偶尔会这么喊一喊。
又吹了十几秒的风，厉枝这才打开阳台门，回到了室内。
春晚还在继续热闹的进行着，但厉枝觉得自己的心思已经没在春晚上了。
——
海城，房间里。
陆之野把手机放下，摸了下自己的额头。
没有温度计，但仅靠手掌来感受，也能感受到明显的热度，估摸着得有38度多。
这时候小白在旁边蹭了蹭，似乎是也意识到自己主人现在状态并不好，于是少了平常的闹腾，老老实实在旁边呆着。
家里就只有陆之野一个人，没有年夜饭，没有春晚，什么都没有，只是像往常一样，仍旧只有他一个人。
他母亲前段时间重整旗鼓，又继续搞事业，想要东山再起，过年之前还飞去国外谈业务，结果回国的飞机延误，就算快也得初一晚上才能回来。
在这个阖家团圆的除夕夜里，只有他一个人在这孤零零的，还生着病，只有一只狗陪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