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一组演完，原晓才如释重负的出了口气，对于小测的结果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手中电子笔不轻不重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扬声道：“休息一会儿吧，所有人都是，十分钟之后还是在这里集合。”
或坐或站的练习生们开始逐渐有人出门，也有人选择站在原地等待，原晓没再看他们，而是转身低声跟身边的人说了几句。
很快有人放下了练习室里所有的窗帘，打开了墙上安装的大屏，把一直工作的录影机里面的储存卡拿出来插进电脑再连接大屏，第一组人的影像记录就清清楚楚的出现在大屏幕上了。
这在练习生中间引发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不少练习生还是第一次看自己被镜头记录下来是什么样子，逐渐围拢过来。
原晓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差不多了，伸手敲敲桌子，“安静。”
很迅速的安静下来了，倒还是挺乖的。
“在说这一次的小测结果之前，我还有几句别的话。”原晓让他们都在练习室的地板上坐下来，像是长出了一个个小蘑菇头，“我是原晓，是你们的总制作人，之前应该在面试的时候都见过了，我身边这位是顾屿尘，业内顶尖的音乐制作人和你们正儿八经的大前辈，也是你们之后的音乐总监，会负责出道之后的专辑制作，也会是你们编曲老师，其他的职员你们应该都见过了，我就不多介绍。”
顾屿尘在众人的目光里点点头，坦然接受了原晓对他的高评价。
“原心这次的爱豆项目，是冲着要做中国，甚至是亚洲最好的男团去的，我没有在吹牛或者画饼，如果这样的目标都不敢说出来，就更别提做到了。公司对你们的投入非常大，所以，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我会在你们中间选出外貌，气质，实力，品格都是最优秀的人来组成这支团体，名额不定，或者你们中间最后只有三个人能达到我的要求，那就只有三个人能出道，或者你们都不能达到我的要求，那就这么一直练下去。”
“所以我希望，你们最好也是按照全中国最好的男团的标准来要求你们自己的，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跟今天一样的垃圾了。”
“你们签约的时候都只是签了三个月的练习生合约，所以，这三个月就是你们的第一次机会，第一阶段结束以后，我们会整体清退掉你们中的三分之二的人数，或者你们也可以自己选择离开，之后也会有源源不断的新练习生补充进来，想要在原心出道，你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就是做到最好，更好，做到无可挑剔。”
望着下面一个个明显有被吓到的表情，原晓又想叹气了，果然，指望着一帮未经世事的小鬼一开始就知道什么叫努力还是太难了，看这次的小测就知道了，这都什么玩意儿。
“下面我简单讲一下我看到的问题。”原晓从桌子上拿起遥控器，“第一组。”
她已经懒得挨个讲解了，只是随便播放了一会儿暂停，屏幕上七个人的手臂七扭八歪，宛如世界各国带着时差的钟表指针。
“你们自己应该有评判好坏的基本能力吧？自己看，从通知说要测试开始已经过去接近一个周了，动作细抠过吗？这甚至都没让你们走位，连最简单的齐舞都做不到，我记得我选人的时候好像选的都不是什么不懂的小白？”
“卡点一塌糊涂，动作越来越走型，这还没让你们唱跳呢。”原晓暂停在其中一帧，恨铁不成钢，她本来就有种带着点凶意的漂亮，一生气冷脸起来，全场人甚至连喘气都不敢大声，“甚至还有忘动作的？这舞蹈只是你们老师用基础动作编的，很难吗？只有这个水平你们是怎么好意思在我面前跳的？都不用你们开口唱歌了，还是这么软绵绵的，我记得我招的好像都是男生吧，食堂也不用你们抢饭留着力道干嘛呢？”
“如果下次还有人跳到一半站着不动这样的情况出现，建议直接不用来了，解约走人没有解约金还给你们结这个月的工资不用谢。”
“唱歌比舞蹈强点，勉强能达到KTV水平。”原晓拿起遥控器把声音调大，整层楼里都回荡着那组练习生抖抖索索的声音，“我的团里面不会出现全闭麦假唱的情况，唱成这样你们是想让难听被骂上热搜前三吗？这一个周老师交给你们的技巧我完全没听见，张开嘴唱歌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吗？”
即使刚才看了一遍，现在再看还是有的问题大到原晓恨不得闭上眼，“之后会请人专门来教你们的舞台表现的，你们现在确实都还没到油腻的年纪，但故作深情多少还是有点滑稽了。如果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表情，就给我死死盯着观众的眼睛，你是表演者，就算是演也别让观众从你的脸上看出心虚两个字来。”
原晓深吸了口气，以防自己不小心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还有一些共性问题之后我会跟你们的老师聊的，你们现在的程度我只能说是远远远远不够，实力水平，努力程度都远远不够，还是那句话，如果有觉得辛苦想退出的，随时跟工作人员讲。”
“还有几个人我说一下。”原晓放下遥控器，打开自己的平板上面的记录，“不是说没有点到的就没有问题了，很遗憾，你们甚至没有能给我留下什么印象，这还是在你们有两首歌时间的机会的情况下。等你们出道之后，观众甚至不一定愿意留给你们十秒。”
她转了圈笔，开始挨个点名，“燕繁，没因为舞蹈太简单敷衍不错，之后重点适应一下手麦，学一下怎么用你的嗓子。”
“苏晨体能加练。”地板上一只金毛肉眼可见的萎靡了，原晓想了想又指了年纪和身高都显得稍小的几个人，“你们几个，还有喻乐，以后每天食堂领一杯牛奶。”
“裴子晋身体律动不对，拉筋，加强基本功，鼻音太重。”
“Avery动作不标准，收一点。”
“江佟。”说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原晓顿了顿，像是没完全想好，“……还可以，但不突出。”
“今天就先这样吧，之后你们个人的问题老师会再找你们单独纠正。”原晓环视一圈，确定都没有什么要补充的了，这才终于结束了恶魔般的点评环节，看着练习生们统一站起来鞠躬然后离开练习室，直到最后一个人走出去，她才长长吐了一口气。
“已经很好了。”坐在旁边的顾屿尘试图安慰下原晓，“我那时候零基础开始，一个月之后还在练如何用丹田发声呢。”
“顾老师，你们那时候也是管吃管住，还有两千的基础工资吗？”
顾屿尘明智的闭上了嘴巴，理智告诉他，这会儿最好不要接原晓的这句话。
也不能怪原晓严厉，确实，原心现在的这批练习生，条件可比他当年好太多太多了，在这样的条件下还不知道拼命努力，确实不如趁早改行。
原晓也没郁闷太久，现在是项目刚开始，问题暴露出来没关系，趁早解决就好，“选管组所有人，会议室开会！”
第15章 顾老师和原总制作人
“小原总。”
和选管组的会议结束之后，原晓前脚走出会议室，顾屿尘后脚就追了上来。
“？”原晓转头，被顾屿尘递了杯奶茶在手里。
“我看你助理要给你，就帮他拿过来了，正好我还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聊聊。”顾屿尘解释他为什么忽然变出了一杯奶茶。
原晓点点头示意了解，和顾屿尘一块往旁边走了几步，停在窗边。
“最近是有什么事情吗？或者是资金上出了问题？”顾屿尘斟酌了一下，用词颇有些小心翼翼。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原晓迷茫一瞬，随即便想明白了，不由失笑，“顾老师，你觉得我太着急了是吗？”
“是。”既然原晓听懂了，顾屿尘也就不再委婉，直截了当的提出他今天整个看下来之后的感受，“练习生们想要在整体水平上有明显的进步是需要时间的，就算是不眠不休的努力练习，也不可能在短时间里就达到能出道的水平。”
他是在安慰原晓，也是提出意见，毕竟原晓请他就是为了他的经验。顾屿尘虽然答应合作，但依然不太确定这位年轻的经纪人对文娱行业的了解程度，外行指导内行的事情，在他的职业生涯里也实在是见过太多次了，业务生疏点没所谓，能听得进去别人的意见就行。
“我知道，他们想出道至少还得再练上几年，可能要以季度为单位才能看出明显的突破来，我有这种心理准备。”
“那你……”顾屿尘不太明白，既然原晓都懂，干嘛今天还发那么大的脾气？
“怎么，被我吓到了吗？”原晓抬手揉了揉脸，她确实很生气，但也确实没到她表现出来的地步，得承认，有演的成分在。
“我敢说我提供的条件绝对是全内娱最好的，但太好的条件对于这些基本没怎么走出过学校的小朋友们来说也容易让人懈怠，我要是不来扮这个黑脸，单指望着淘汰的压力，怕是不怎么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