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上本来就尽是硝石和干燥的木板,瞬间火舌就窜出几丈高来,覆盖了整个码头。
然后趁沈知微和萧景珩被火舌阻退的瞬间,那卢尚书突然使出吃奶的力气拔足狂蹦,一息之间居然窜出去老远。
沈知微想上前追,但肩头的萧景珩已然昏迷过去了,他沉甸甸的重量押在沈知微的背上。
权衡再三,沈知微却住脚步还是打算以萧景珩的命为先。
叹了口气,沈知微正打算躲着火焰离开之时,突然软底绣鞋下踩到什么硬硬的物件,她低头看了过去,那是一把古怪的黄铜钥匙,好像是刚才跑走的卢尚书掉在这里的!
……咳咳咳,不管了……先出去再说!
浓烟越来越迷,沈知微也来不及多想,捡起那把钥匙背着萧景珩就冲出火场去了。
——
“你们!你们好大胆!景珩本来伤就没好,你居然敢带着他偷溜出宫去!还受了这么重的伤,到底有没有把朕的话听到耳朵里去!”
栖凰阁里,嘉和帝面如沉水的训斥这跪在他面前的沈知微和躺在一旁的萧景珩,他气的胡须都抖了起来,手指竖起直指沈知微的鼻尖。
沈知微不说话了,只能低下头,她难道说自己去查五皇子勾结外敌的消息?这自然不能说,一来她手里根本没有足够的证据,就一把破钥匙,胡乱开口不仅打草惊蛇,说不定还会反被蛇咬上一口,二来以她对她五哥的了解,这厮在卢尚书回去禀报的时候,必然已经把相关的人等、物证全部妥善“处理”了,绝不会留下一点。
所以,沈知微只能受着,然后等嘉和帝气小点了,再随便编个理由哄哄现在在她面前吹胡子瞪眼的亲爹。
“……朕看,朕是越来越管不住你了,德赵你去拿家法,带这丫头去栖凰阁前,狠狠、狠狠的给朕打,打上十板,要响亮些,周围的人都听的到的!”
嘉和帝骂了半天,见的沈知微不说话,许是骂累了,坐下来喝茶水的时候,扔下这么一句话来。
沈知微一听,喜上眉梢,立刻向嘉和帝跪谢。
“谢父皇!”
别人可能听不出来,沈知微精明的跟只小狐狸一样,立刻听明白她父皇的意思了,打的响亮一些,就是要让周围的人、特别是那些舌头长长、长长的御史知道,嘉和帝已经处罚过自己了,不准他们再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至于那十大板嘛~沈知微向春桃使了个颜色,春桃立刻会意,拿出两个大棉包来……
这是沈知微发明的“打的轻松”!反正说处罚她又没说不让她带装备!
嘉和帝见的,闭上眼,将头歪向一边,他显然已经气消了,但女儿这般明目张胆的“作弊”,他又不好说什么,只得装成什么都没看见。
很快,两个太监恭恭敬敬的把沈知微请出了门,宫门口响彻了沈知微的“惨叫”……只能说是毫无演技,全靠感情,甚至“惨叫”里还参杂了一些嗑瓜子的声音呢!
等沈知微回来,嘉和帝才屏退众人看向沈知微,和一旁躺着的萧景珩说道。
“你们、唉、你们两出门去做什么,朕管不了,但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景珩旧伤未愈,又添新伤,他偏生还看你眼色,你不说他就不说,唉……你们啊你们……罢了罢了,为父不管了!
但是!有一点!
闹出这么大动静!景珩好之前,你给朕老老实实呆在宫里,好好照顾他听见没有,这是圣旨!”
沈知微扬扬眉毛,和榻上笑的很开心的萧景珩对视了一眼,没说什么老老实实点头了,这算半个禁足吧,但她在宫里已然培养出一些耳目来,正好她能休息休息整理下情报呢!
——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就在沈知微被嘉和帝宣布禁足的第二天。
沈昭临上朝路中。
这小子是第一次和这么多五品以上的大臣们同朝,什么都觉得新鲜。
所以他一大早起来就蹲在宫门口,看着从东华门进来的黑压压的朝官们,他便想跑过去,想和这些大臣们攀攀交情,打好关系什么的……
却不想他刚刚跑的靠近的时候,便听到这些文官在远远的议论着什么。
“所以说啊,也就是人家长公主吃了女儿身的亏,不然我看陛下早就确立大统了,这些年他在这堆皇子里挑来挑去,就没个合心的!”
“可不就是吗?长公主在宫宴上,那英姿飒爽,像极了陛下年轻时候和萧帅千里逐敌的模样,陛下现在可是满心满眼的喜欢她了呢!没瞧着那帮子御史都不敢再谏半句长公主了么?”
“对嘛,要是我有这么个女儿舍命相救,我也看的跟眼珠子似的,……咦,这般说来,那七殿下的优势不是大的太明显了?他本来又是嫡子,又得陛下宠爱,现在姐姐又如此得陛下盛宠……”
“嘘!储位之事,慎言!慎言!……咦,这、这不是七殿下吗?早上好!早上好!”
那些朝官原本聊的热火朝天,却在清晨的薄雾里看见一个穿着大红袍跑过来的少年,一见是沈昭临,立刻闭了嘴,顾左右而言他去了。
毕竟,这事儿算是国事,但也是沈昭临的家事,他们当着当事人谈论这些还是有些挂不住脸的。
但,沈昭临可全听进去了啊!
等得这些朝官走远了一些,他有些赌气的嘟起嘴来。
是!他承认阿姐厉害,当时听说了姐姐在宫宴上英姿飒爽的故事,他也好生羡慕,只恨当时自己跑远了,没和姐姐一起面对,他实在遗憾的不得了!
可……可自己也没那么差吧,什么都要靠着姐姐!??
沈昭临毕竟也才是个少年,正是少年气盛的时候。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做件大事情,不告诉姐姐、也不告诉母后,让她们知道后也如此这般夸赞自己才行!
【作者有话说】
[爆哭]因为后天上榜,不知道有没有小可爱会看到这个说说,但是如果看到的话,可不可以点下收藏,拜托了,QAQ
这篇这里【这是沈知微发明的“打的轻松”!】化用了一下还珠格格里面的“跪的容易”特别说明一下[让我康康]
第18章 海棠碎玉阶
◎孙探花啊,你看那庭院中开着的海棠花儿,终究要自己摔碎在青石板上,才懂什么叫粉身碎骨……你是劝不动的!哈哈哈◎
随着太和殿太监的三声鸣鞭,外面站着的朝臣们,也依序进入太和殿里。
许是沈昭临今日早上听的那些言论,少年心性终究有些不服气的。
他气嘟嘟的像只踌躇满志的小狮子“咚咚咚”的跑上了太和殿的汉白玉长阶,然后抱着手臂等在离大殿门口最近的位置,想着等到他的队列的时候,他必然要第一个跑进去。
哼!让你们小瞧我呢!
沈昭临心里满是不服气。
这时,一个穿着从四品官府,身染一身佛香的身影,那自然是沈昭景。
沈昭景手握着念珠,一脸清风朗月与世无争的表情,见的沈昭临急乎乎的模样,含着笑意问道。
“七弟,今日发生了何事,这般急色,不如说与为兄听听?”
“五皇兄好,我、我没事……只是第一次参加朝议有些新奇罢了!”
沈昭临看着沈昭景,脑袋里不自觉划过沈知微当年与他讲的话,莫要和沈昭景说太多事情,可……五皇兄看起来也不是坏人啊,又爱念佛,平日里也是清清静静的,阿姐必然是多虑了!
沈昭景看着沈昭临,若有所思了片刻,眼中的笑意更加浓了一些。
“那是那是,我比你大些,早些日子没领职的时候,就得父皇恩准来过朝议看看,你看,这便是天下儿郎十年苦读,最梦寐以求的地方,也是好儿郎建功立业之地!”
“那是自然!我也想建功……不是,为父皇分忧,让父皇母后,还有阿姐为我骄傲呢!”
沈昭临一听眼睛立马亮起,他不知道为什么沈昭景一下子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但这一刻,沈昭临觉得沈昭景便是最懂他的人,巴不得立刻想把心里想的事情和沈昭景分享了去。
沈昭景不急不徐,也没继续问,继续清雅与世无争的笑着,讲手里的长柄玉扇举过嘴边,掩住了笑意。
饵已经下好了,钓鱼嘛,总不能急于一时。
——
朝堂上,马上冬雪消融,最重要的就是初春水利的问题。
但修建水渠灌溉也好、易洪涝的地方修建堤坝防洪也好,总饶不过一个字就是钱。
可当嘉和帝打算问的时候,他打眼一瞧,朝臣里居然少了一个人户部尚书——卢麟。
“卢尚书这是……”
嘉和帝刚问出口。
沈昭景便站出队列,合手作揖道。
“秉父皇,刚才儿臣得信,卢尚书昨夜醉酒失足落于水里,等捞上来的时候已经……唉,所以刚才户部列位同侪们,让儿臣暂时代卢尚书汇报一下今年的财情,擅作主张,请父皇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