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至此,沈知微也只得咬牙低头受教了。
“是,母后教训的是,儿臣知……”
错字,她实在吐不出口去。
“哼,姐姐知错就好,本少帅,哼,大人大量不同你生气了!”
萧景珩抱着他的“清霜”故意梗起脖子装出童言童语,可他眼里闪烁的笑意,沈知微觉得这家伙十成十是诡计得逞的笑意。
但她揭穿不了,也不能揭穿。
“还是景珩听话,母后今天就在这里做主了,你们可要好好相处哦,太医今日来汇报,这毒啊,已然查明不少,相信要不了几个月,景珩的失忆症便能解的了,你暂且忍忍不要再欺负景珩了!”
“是……”
沈知微低下头,只得应诺。
“嗯,好了,姐姐,我们和好吧,今晚我过来,其实、其实是想送你东西的!诺,这可是今天晚膳时,我吃了觉得好,才省下半个留于你的!”
萧景珩突然跑了过来,向沈知微手里硬塞了半个糕点。
沈知微抬眼看去,那是半个栗子糕,只是切口平整,绝不是萧景珩所说的他吃剩的半个什么的……
沈知微指尖轻轻用力,一捏之下果然其中有一个物件,硬硬的、圆圆的,那是……
"晚间风大,母后就先回去了……"
见的眼前这对小儿女不争吵了,温静徽便宽心了,刚将手搭在一旁侍立的宫监手臂上。
萧景珩紧随其后的跟了一句。
“我也要送皇后娘娘!”
“还是景珩听话啊!”
温静徽听的这话儿,就如同无数老母亲听的自己子女孝顺一般脸上泛起了吃了蜜糖一样甜蜜的笑容。
“栗子酥要配清茶吃!”
萧景珩送温静徽出门时,从沈知微身边经过时,轻轻补了一句话儿,悄无声息的落在沈知微的耳里。
直到看见萧景珩宋哲温静徽拐出宫门后。
沈知微方才抬起腰身。
她捏碎那块栗子酥,一颗蜡丸落在掌心里,沈知微稍稍施了下力。
果然捏不碎。
她沉吟片刻,吩咐道。
“春桃,沏壶清茶来!”
“是,公主!”
待殿门合拢,沈知微捏着那蜡丸放进茶水里。
很快,那蜡丸就在水中如莲花瓣一般舒展开来了,露出一张张薄如蝉翼的冰纹笺,
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
【卢尚书寅时密会北疆使】
卢尚书……户部……!?
沈知微心里顿时想起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盐税案!
前世,正是卢尚书的伪证,让舅舅锒铛入狱,沈家满门受难。而今夜,这条密信,竟是从萧景珩手里递来的……
她抬眸望向殿外,夜色沉沉,萧景珩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宫门处。
她可还记得,前世萧景珩是站在……
算了!
就算明知是陷阱,沈知微也要去试上一试!
“春桃,备夜行衣。”
既然他递了刀,那她便亲手,斩断这祸根!
【作者有话说】
21点06分发,我就不信我蹭不上最近更新![爆哭]
第14章 鹤引
◎月光下,那人唇角微勾,眼底闪过一丝她熟悉的锐利——那是狼王盯上猎物◎
栖凰阁外,月色如霜。
沈知微指尖一勾,将腰带紧束三分,内里夜行衣贴身利落,外罩一件灰蓝宫监袍,那袍子虽然灰扑扑的,看起来十分粗漏,却掩不住沈知微通身清贵气度。
“殿下便是披个麻袋也好看,活脱脱像是那话本里要偷溜出府的世家公子哥儿呢!”
春桃见的沈知微这般打扮,绕了两圈,拍起手儿称赞了一句。
“贫嘴。”
沈知微曲起手指轻轻敲了下春桃的脑袋,见的春桃玩笑般的吐了吐舌头,才接道。
“车马可备好了?”
“早停在角门那儿哩,公主,这夜半三更的,真不要奴婢跟着么?”
春桃绞着衣角,有些担心的说着。
沈知微摇摇头,此般她是去探探可是卢尚书和北疆密探的密会,又不是平日里偷溜出宫的游玩,自然不能带春桃去,沈知微从小便是这个性儿,对她真正关心的人,她总舍不得他们替自己冒险,总是自己亲历亲为第一个上去。
但这话,沈知微不会明说,她故意指了指檐下的更漏道。
“母后若再来查问,就说本宫染了风寒早歇下了,只有你守着栖凰阁,我才安心。”
听的沈知微这话儿,刚才还因为沈知微不愿带自己有些泄气的春桃立马扬起笑脸,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让沈知微放一万个心。
——
宫内收拾妥当后,沈知微绕出宫门,正打算往角门那边走去。
却不想,在宫墙夹道里见的一个高大的人影蹲在那里,让沈知微想绕开他都避不开去。
咦……
这人影怎生见的有些熟悉。
沈知微其实已然认出那个人影是谁了,只是她心里不是很想承认。
只好皱着眉站在那人影身后。
只见那人影腮帮子鼓动,脚边摞了七八张油纸,嘴里边咀嚼还边说道。
“这个……没有……这个也没有……奇了怪了,怎么怎么就那个有呢?
咦!姐姐,姐姐,你来找我了啊,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不管的!”
那个人影自然就是萧景珩,他甫一站起身来,高高的个子就盖了沈知微一个肩膀呢,生生把背后的清辉月光都挡了去。
……
沈知微很想说自己根本没打算来找他,他要是自此失踪的话,沈知微能高兴的回宫给天地神灵烧柱香去。
但……
就萧景珩这般大马金刀堵住了宫墙夹道的架势,她不说点违心话,终究是绕不过去了。
“……大约是吧……嗯,你能让开吗?我有事要出去!”
“唔……不能?”
“嗯?嗯!你不是说你最听我话儿的吗?怎么‘姐姐’(咬牙切齿的重音)让你让条道儿,你都不听?”
沈知微只觉的自己太阳穴突突直跳,只得用手指按了上去。
“你不带我,我就不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根本不喜欢我!想把我丢了的!你不带我!就不让你!”
萧景珩眉峰如刃,眸似寒星,一张脸冷峻如霜刻,月光斜映在他脸上,有种摄人心魄的魅力,可那嘴儿一张,带着嘴角那几点还没擦拭干净的糖霜,总有种让人说不出来感觉。
——就像是条狼王,明明该是傲视群雄的狠戾,却在她面前,露出了最柔软的肚皮。
“我带……还不行吗……”
沈知微看看天上月亮有些西移,她不愿和萧景珩再多纠缠,况且实在不行,真遇见危险,沈知微可不介意把这大傻子当暗器先推出去。
“姐姐!最好了!”
萧景珩立刻侧开身子,等沈知微往前走了,立刻亦步亦趋的跟了上去。
——
从宫道到角门,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
但沈知微实在没心情和萧景珩聊什么天。
一路上走过来,两人都是静默无语。
沈知微在心中不住的盘算着现在手里知道的信息。
卢尚书前世她所知晓的就是沈昭景那一派的,……和北疆人勾结?
难道沈昭景现在就与北疆人勾结了?
前世她知道的沈昭景一直有来源不明的兵马和经济,原先知道的是边疆九商,沈知微一直都在打击,但还没等她清除干净自己先就……
想到这儿,沈知微不住的往身后望去,看见身后跟着一边四处看看,一边还拿着吃糖糕的纸在折叠什么东西的萧景珩。
心里疑惑更甚。
……他不是帮沈昭景的吗?
怎么会来帮自己。
沈知微心中本就狐疑,结合今天他递给自己的糖酥……
其中必有原由,可是这么多信息纠缠在一块儿,她有些分不清……
正当沈知微想着这些繁杂信息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到马车那儿了,沈知微抬脚就要踩上去,但,许是心中思绪太乱,又许是这衣袍终究是借来的不太合身。
她抬脚的瞬间便踩到了衣服前襟,身子一歪,整个人向前栽去,额角眼看就要重重磕在车辕硬木上——
“小心。”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温热的掌心已先一步垫在了她额前。
“咚”的一声闷响,沈知微只觉脸颊擦过一片粗粝——那是他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沈知微猛然抬头。
月光下,萧景珩的眸子深沉如古井,琥珀色的瞳仁里凝着化不开的墨色。那眼神太静,静得像月下的潮汐一般深沉宁静,哪里还有白日里的半分痴态。
可就在她怔忡的瞬间,那双眼忽地一弯,又恢复了白日里的笑意。
“阿姐好笨哦~~~~”
萧景珩故意拖长了音调,指尖在她额前轻轻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