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才迫切地想见你。”
那未尝不是一种试探。
还不懂喜欢到底是怎么回事,哪里分得清自己的真实感受。
况且喜欢总是建立在好感之上,她同样没有恋爱经历,只知道以他们当时的情况,于理智而言,不应该急速进展到那一步。但如果见了面,就不一样了。
她刻意克制着自己,却控制不住每天都找他的意愿。
无心说那些话,也是想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她不想把这种事看得太重要,也因此,带着玩笑的意味。
未曾想,那句话在他看来,却像是在暗示他的出局。
陈轩北低笑一声,将她低头时落在脸颊边的碎发拨开:“青溪,你从未选择过我,你一直心有所属,喜欢这个,又喜欢那个。我又怎么好强行留住你,我也是识趣的人。我不愿勉强,你开心最重要。”
他不是乐意受人戏弄、被人轻浮对待的人。
除了对上陈轩南以外,其他时候,生活中从来只有他主动选择,没有被别人挑剩下的份。
即便那件事确确实实伤了他,但他还是保持了自己的体面与自尊,没有当面令彼此难堪。
只是,这件事的后遗症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厉害。
这些年时光如梭,他过得按部就班,活成了别人眼中完美的样子。
他渐渐随大流,将通讯工具从q-q换成了微信。
但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偶尔去翻一翻她的空间和签名。想看看她的动态,忍不住从字里行间琢磨和猜测她的心事。
那张少女的照片他到底没扔,把它夹在每一本自己正在看的书里,鬼使神差地变成了他的专属书签。
陈轩北收回思绪,蓦地起身,撤回了自己那过分具有攻击性的动作。像是刻意避开她探究的目光,转身朝床边走去。
其实房间里飘着淡淡的松香味,中央空调运转良好,但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透不过气来,于是扯开纱帘,伸手将窗户推开一个斜角。
热气挟着青草香扑面而来。
远处草木繁茂,绿地如织。正中央的方形水池,水面浅且静,在小射灯的照耀下,像一面镜子似的,将漫天星月与浩瀚苍穹倒映下来。
他偏头看着,仿佛被这美景迷住。
两个人哪怕最终没有见面,他仍想知道她过得如何。
希望她过得好,又生怕她过得太好。
她过得好,那说明她在慢慢摆脱那座名为过去的泥潭,把自己的双脚从泥泞里拔出来,走到名为希望的轨道上。
但她过得太好,他又难免会嫉妒,他怕她遇到更惊艳的人,于是他们那些微不足道的记忆就会被更大的幸福覆盖掉。
他不是没有异性缘,太多女人曾以不同的方式向他明示暗示,他不是不懂,可总觉得差点什么。
她们很好,只是他总会走神,不断地走神,他就知道他根本没办法与她们交往。
他还是在心里牵挂那个曾一起走过青春漫长又潮湿的雨季的倔强少女。
她不是最好看的,也不是最聪慧的,更不是最温柔善良的,但她是曾与他互相照进内心的唯一一人。
也是后来,他才惊觉。
原来怜悯与心疼和给予一样,是爱的底色。
在他看来,人类是天生的冷血动物,最擅长上一秒情深意重,下一秒推翻山盟海誓。
但若这样无情的人,对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产生了慈悲之心,总是忍不住退让自己的底线,总是觉得她可怜。也许,这本身就是一种毫无缘由又身不由己的偏爱。
所以再见她时,他用高傲掩盖狼狈,用冷漠藏匿真心,明知她对感情轻浮随意,明知道她已经交过一个又一个的男友,甚至还有炮友,明知道她是他弟弟的女友,并且已将她的自私、尖锐、敏感、自尊尽数看在眼中,还是屡屡失控,不断忍让,变得毫无原则,卑劣不堪。
可见他有多么无可救药。
“我可能是真的生病了。”他忽而用一种极为轻松的语气说,“说一套做一套,让你迷惑,也很正常。”
“但怎么办呢,医者无法自医。我没办法真的生你的气,也没办法做到坐视不管,更没办法眼睁睁看你走向别人身边。”
陈轩北取下眼镜,拿拇指与食指捏了捏自己眉心,疲惫至极,“我知道你本身就很坚强,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可是怎么办呢?”
每次见她,他还是觉得她可怜可爱。
还是想不择手段引她来到自己身边,好让自己守着她,这样,她就再也没有机会被任何人觉得可怜。
难怪圣经中说,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你有问过我的意思吗?哪怕一次?”
叶青溪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很轻。
陈轩北没有回头。
“你说你暂时不想谈恋爱,要专注工作。”
“是,我跟陈轩南说过。”
“你说你讨厌我,你还说你会同时喜欢两个人。你对陈轩南还有旧情。”
“……算是吧。”
“在酒水方面,你现在也不需要我当老师了,你已经有梁震了。线上直播的事,你再没跟我提过,想来也不用我帮忙了。”
“是,他那边现在做得很好。”
“你不拒绝其他异性的示好,看得出他们也都很喜欢你,梁震是,今晚那个男人也是。”
“……”
听他这么一说,叶青溪忽然意识到从他的视角看去,自己的行为好像真的很渣。
第118章 敢不敢
◎体贴的温存之中,却带出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她笑了。
“陈轩北,在你心里,我就这么花心吗?”
人说滥情的人底色就是自私,看似是喜欢好几个人,实际只是喜欢他们眼中投射出来的那一面的自己而已。因为太害怕受伤,所以才不会把一切都看得那么重。
陈轩北对此再清楚不过,暗自咬牙,正要说出口,突然感觉小腿被人轻踢一下。
转头,但见叶青溪坐在床角,媚眼如丝。
索性闭上眼,不去看她。
“不知道。”
“是啊,我都这么坏了,怎么办呢?”她的声音飘入耳中,慢吞吞的,“同样的话,我也跟你弟说过——这就是我的性格,我就是这样的人,改不了的。”
“我知道,你也不用故意提他。”
叶青溪哼笑一声,鞋尖贴着他西装裤的小腿,一点点向上磨蹭:“谁能想到,好多人眼里的男神,原来会亲自送上门来给我玩。”
陈轩北整个身体终于都*转过来,没有避开,反而靠得更近,倒叫她小腿微屈,吃不住这力道,眼看就要落下来。
被他右手一把捞住。
“是啊,可惜某些人不愿意。”
她今日嫌热,穿的是件无袖一字肩的小黑裙,剪裁修身,裙摆恰好就到小腿位置。
小腿肚在黑色面料的对比下更显莹白,像一截嫩藕似的,在他手里托着,又被轻放到地板上。
他个子太高,躬着身子,单膝点地。
待他打算起身时,她猛然身体前倾,按住他头顶,逼得他在低位与她对视。
她眼里仿佛起了浓雾,朦朦胧胧,似有光点:“陈轩北,你打算什么时候跪下来求我呢?”
他的喉结微不可闻地动了一下。
“你想让我求你什么?”
“不知道,你想求我什么?你好好想想,兴许我高兴了,会大发慈悲……”
她还没说完,已经被他拦腰抱住,不由分说往床上一抛,人也顺势压了上去。他捧住她的脸,如此动人的一张脸,气息有些重:“我不要你大发慈悲,我要你心甘情愿。”
至此叶青溪还未来得及再动嘴,就被他张口吻住。
这吻带着惩罚性,把她后面的话全都咬碎在唇齿之间。
一时间比酒还令人上头。
在感情里,大多数情况下,她是占据主动权的上位者,但也不介意男人勇猛又有侵略性的伏击。
某种程度上,do爱就像打架,本来就要有来有回才够味,一味主动索取和被动承受一样,都是单调乏味的独角戏。
她被他吻得气喘吁吁,眼神迷离。唇齿离开时,一条长长的水线随即在两人之间断开。
“心……心甘情愿什么?”
“只和我一个,也只有我一个。”他抵着她鼻尖用气声说。
手指撩起她的一缕长发,在指尖勾缠摩挲。
“唔……你不是很大方么?”
“之前是,但你好像有点得寸进尺,而我的容忍也是有限度的。我怕你……”
言多必失,他面色绷紧,立刻住了口。
“怕我什么?”她紧盯着他,不放过他面上任何一点神色变化。
却见他低了头,从容不迫松开她,一条臂膀微一用力,扣着她的腰将她上半身扶起。
自己则绕到床边,脱了外套,像个骑士一般,再度单膝跪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