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魔鬼蛟张嘴要咬赤霄,加入战斗。
傅沉见状屏气凝神,身后凝聚出一枚几米宽的冰锥,挥手朝魔鬼蛟而去:“凌霄斩!”
冰锥携带着破风声狠狠朝那魔鬼蛟飞射而去。
魔鬼蛟迎着那冰锥脑袋被撞开了,倒在地上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朝这边看来,张嘴朝他吐出铺天盖地的火焰。
傅沉疯狂召唤水元素相抗,额头冒着密密麻麻的汗。
然而翔级与彧级的天堑鸿沟,单靠精神海难以弥补。
与此同时。
赤霄硬生生咬掉魔鬼蛟晶核,仰头吞下后半死不恋战,在背后用尾巴狠狠扇了吐火的魔鬼蛟,旋即窜过傅沉,直接让傅沉骑在他背上飞上天空。
傅沉坐在它龙角上,在识海中能感觉到他的兴奋,禁不住揉了揉它脑袋。
他垂眼望着脚下死掉的魔鬼蛟,活着的那只正疯狂嘶吼着,传遍整片森林,那两只魔鬼蛟应该是一雄一磁,一只死了,另一只悲痛欲绝,他略微唏嘘,转瞬间就见从村子陆陆续续冒出高高低低的一百多魔鬼蛟脑袋,不过都比那一雄一雌要小,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正朝死掉的魔鬼蛟赶去。
“嘶嘶——”
“嘶嘶——”
“嘶嘶——”
更令他没想到的是,那群大小不一的魔鬼蛟围着晶核被吞的成年魔鬼蛟发出悲恸的叫声后。
那群魔鬼蛟低头啃食着死掉魔鬼蛟的身体。
在异兽中,成年异兽孕育幼年异兽长长会外出觅食以保证幼兽营养。
一些异兽群体中,若成年异兽死亡,默认族群能食用他们的尸体,补充营养。
正在傅沉准备闭目养神时,身下的赤霄甩着尾巴缓缓朝树林里降落。
他隐隐察觉到了赤霄的虚弱,一到地面跳下龙身就见它腰间有深深的咬痕,正汩汩汩流着血。
赤霄直觉吞下去的魔鬼蛟晶核暖烘烘的,跟以往吞噬的都不一样。
它昏昏沉沉闭上眼睛,肉眼可见缩小成蒲扇大小,傅沉心底一慌赶紧把它捡起来检查了下,发现受了重伤睡着了,与赤霄连接的识海里能明显感觉到它正在消化魔鬼蛟的力量,问题应该不大,算计给它稍稍包扎了下伤口揣进腰间专门带的包里。
这家伙,为了那一口吃也真是拼。
深夜行路,约莫十分钟后便跟贫民窟村民重遇了。
赤霄将他放下的地方在村民的前面,傅沉原本就受了伤还没恢复,走得慢些。那些村民一追上他,赞美之词不绝于耳,感谢他的不少,不过后面有整整一个魔鬼蛟族群,属实不是聊天的地方,傅沉提醒他们得赶紧进城。
“傅沉哥哥,你真厉害!”
三花至今还心有余悸,再加上父亲在紧要关头丢下她不管,让她有些许隔阂,此刻跟傅沉站在一块儿稍稍安心些,见他朝前走着谦虚应着“一般”,由衷道:“要是我以后的孩子,也能像你一样厉害就好了。”
尽管这么说,可他们都知道非异能者能生出异能者的机会微乎其微。
傅沉沉吟了下,方才望向三花问:“为什么?”
“若是拥有异能,孩子就能接受帝国的异能者精英教育,打破现在的窘境,得到进入京都的身份证,不必再因为异兽和落后的幻境而困顿。”三花眼睛弯弯的,憧憬着未来,“就像你一样,你一看就是京都的人,你们的生活条件比我们好得多了……”
傅沉顿了下问:“不能,由你们建造属于自己的城邦么?”
像这样的贫民窟每个城池外都有,甚至有的城池外有十几个都不奇怪,帝国剥夺了这些贫民许多东西。
三花耸了耸肩,解释道:“像我们这样的贫民窟不少,人也不少,你这种想法很多长辈也想过,可是哪儿有那么容易?城邦的建造需要土地,土地归帝国所有,再差劲的房屋都需要砖瓦材料,我们赚钱很困难,多数是进些工厂,工资都很少,再加上建造城邦还需要领导人,这种领导人需要拥有号令群雄,让人信服的能力,目前……我没有见到过。”
帝国,将他们的路都堵死了。
帝国当然需要这样的贫民,许多城池居民不想做的,有的是贫民为了钱财冲上去。
傅沉不说话。
或许,一切都是帝国统治的一环,陛下、政客、富商们不在意谁成为贫民,他们在意的是在这样的社会结构下自身创造出怎样的财富。
大概走了一个小时,傅沉等人终于抵达禁闭的城门口。
此时,城楼灯火通明,上上下下俱是严阵以待的军人,以及显露出的长枪短炮,站在最中央的正是着华服的潮炎山,他身后一男一女。
傅沉能感觉到那两人俱是一等一的高手,恐怕在彧级以上。
整座京都被金色透明的罩子笼罩着京都,时显时露。
是梵海罩,傅谓生当年奉命历经数次失败,后召集了四大烟级异能者辅助练造而成,是京都一道重要的屏障。
不少贫民兴冲冲朝城门冲去。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遭梵海罩拒之门外,活像撞墙壁似的,跟八爪鱼般贴在上面,压根无法寸进,纷纷冲城楼上嚷嚷着,期盼着城楼上的大人能放他们进去。
“让我们进去!”
“让我们进去!”
“异兽要来了!异兽要来了!”
“我们要办通行证!”
“让我们进去!异兽要来了!”
“……”
站在城楼上的潮炎山,用夜视望远镜瞧着那一波赤霄魔鬼蛟缓缓朝这边而来。
“惊灭,准备。”他手中握着折扇,稍稍一抬示意,似乎压根没瞧见下面吵吵嚷嚷的贫民,唇角微微一勾道:“正好用那群魔鬼蛟试试惊灭的威力。”
身为侍卫长的詹策抱拳,铿锵有力应道:“是!”
然后转身领着几人下楼,同为侍卫长的曲摇抱着胸,微微蹙眉望着城楼下道:“陛下这次派遣殿下斩杀魔鬼蛟兽群,恐怕就是想试探您,您真要用惊灭?”
潮炎山展开折扇,望着折扇上“有容乃大”四个字轻轻笑道:“那就让他看看,他的儿子如今到底有几斤几两了。”
此前老皇帝明里暗里扶持潮炎彬跟作对。
他和潮炎彬针锋相对,形成分庭抗礼之势,近期老皇帝病重,他和潮炎彬剑拔
弩张,在帝国异能学校的大学生异能大赛上双方都做了局,他派遣了杀手,而潮炎彬下毒,他当场躲过那盏茶。
原本雷四和曲摇战得不相上下,刺杀眼见要失败,他还要折一名心腹。
熟料,不知道是谁推了潮炎彬一把。
潮炎彬竟在双方夹击下,死相悲惨。
潮炎山也好不到哪儿去,回大皇子府就发现二次中毒。
好在府邸中早早安排了医生和治愈系异能高手,方能躲过此劫。
要说老皇帝不知道潮炎彬刺杀一事,潮炎山是不信的。
这些年来,他宠幸潮炎彬,就差没明目张胆要废掉他了,谁能想到潮炎彬死了,他的父亲当晚气得病重,硬生生拖着孱弱的病体白发人送黑发人。
直到现在,老皇帝还想着跟他斗。
为的不过是为了他的宝贝儿子和宠妃报仇。
潮炎山心知肚明。
在群情激愤中,城门“咔咔咔”打开了。
贫民们以为要放他们进去了,纷纷掏出钱嚷嚷着说“我们有买通行证的钱,”“先帮我办”“我要进去,我要进去”“快点快点”“……”,然而他们等到的是身材魁梧的男人骑马领着一群推着重型坦克的士兵出来,随后在坦克之后摆放着五车切好的大块猪肉,血腥味一时间弥漫在城门前。
那些士兵将坦克摆成一排,严阵以待。
丝毫,没有让任何人进城的意思,而那堆猪肉会使得那群异兽以更快的速度赶来。
傅沉沉默着,蹙眉望着城楼上的潮炎山,已然知晓这群政客的意思。
“傅沉哥哥,他们是……不让我们进去了么?”三花站在他身后,攥着衣角心脏砰砰跳着,不敢置信问。
傅沉犹豫了下,还是淡淡“嗯”了一声承认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三花顷刻间崩溃掉,对深夜一次次艰难跟上,无数个日夜里提心吊胆,却又因为背靠京都而自豪,想着他们只要抵达京都就安全了,可此刻他们所有人被拒之门外,眼圈沾染上薄红问:“我们也是帝国的子民啊,我们也为这个国家付出过,奉献过,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那个人,那个人我记得,他是大皇子,他是未来的皇帝陛下,”
三花絮絮叨叨说着,有些恍惚望着傅沉问:“他不是代表帝国的意志么?这是不是说明,帝国不管我们了?帝国……根本没在意过我们的死活?”
此刻,傅沉心尖尖上有些许动容。
他们是被帝国抛弃的,而他呢?他是被家族抛弃的,整个上流社会都容不下他,唯有叶初屡次救他,而刘婶和刘大爷跟他非亲非故,若非将他从水里救下,他恐怕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