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美人翻车了_柯染【完结】(97)

  人还在,只鲜血已将他身下洼地滩涂染红,他头部、背部、右腿都受了伤。

  大约因为经历过四肢被敲断的重创,宋怜刚费力将他架起来时,他便醒了。

  那垂落的手臂似骤醒的毒蛇猛兽,宽大的手掌反扣住她的脖颈,五指收紧,力道能将她脖颈生生掐断。

  意识一恢复,他身上重伤的气息褪了个干净,威势寒冽,血腥反而增添杀伐。

  宋怜被钳制着,纵然身上带有匕首,也并不拿出来,眼睑轻颤,轻声说,“你掐死我好了,你想杀我,也不是第一次了。安阳那两支箭,打碎了发簪,偏上两寸,如今我已过了头七。”

  颈上的掌心非但没有松开,反而越加收紧,气息落在她脸侧,腰被桎梏囚牢,吻寻到她的唇,冰凉的温度冻得她打颤,后颈被握住,压住的发丝令她吃痛启唇,他强势掠夺而入,是要将她拆解入--腹的力道。

  宋怜挣扎,无法撼动他手臂,手掌压在他伤处,用力时满手血腥,他却不为所动。

  她踢他的腿,他本就倚她而立,两人站立不稳朝后倒去。

  他面色苍冷,带血的手掌桎梏住她后脑,不容她动弹,吞没她的舌和呼吸。

  凌乱的记忆涌上心尖,乌矛山下有一静湖,湖岸边亦铺陈石子,他抱着她,夜里从那儿一直浑闹到山洞里。

  精神极度紧绷,松散后的空茫隐有被挑起的兆头,身体开始虚软无力,她匕首抵住他胸口,锋锐的刀尖刺破他染血的黑衣,“手松开。”

  腰上掌心似岩浆,力道反而扣紧,那眸光暗黑,声音冷淡,不带一丝感情,“女君又要杀我一次么?”

  宋怜从未后悔过,便也不曾心存愧疚,刀尖往里一分,“已是临冬天气,北方大雪,到了羯人羌胡南下劫掠的日子,此时你死了,北疆动乱,反叫羯人有可乘之机,因而我救定北王一命,也望你自重。”

  又道,“你伤得不轻,不如将能治伤的伤药告诉我,我去采摘。”

  染血的发垂在脸颊,是与其人如出一辙的冷硬,鲜血流到脸侧,宋怜偏头想避开,他松开箍住她腰的手臂,修长的五指缓缓没-入她发间,桎梏着不让她避开一分一毫。

  好似抵在他胸前的匕首不存在,他下沉的身体与她密无一丝缝隙,盯着她虽屏息却依旧难抑起伏的胸口,感知她身体水入干泥潮润柔软的变化,眸底漆浓渊深,嗤地冷笑,“从不知女君有这样的仁心,也从不知女君知晓自重二字。”

  雨滴粘稠潮秩,将河滩染得氤氲,衣料半干,密密相贴的身体,呼吸心跳掩藏不了,宋怜握着匕首手指纹丝未动,看进他眼里,平静道,“我确实没什么仁慈心,也生来不是自重的人,这般情形有意动在所难免——”

  话被骤然压下的唇舌吞噬,匕首刺入,鲜血淋了她的手指,顺着手臂蜿蜒而下,直至能呼吸时,她衣衫散乱,呼吸难耐,唇和舍已破。

  他缓缓停下看她,眸底晦暗凌寒淡去,如同初春曲水上薄冰,叫她生出只需轻轻一叩,那冰面旋即散化的错觉。

  雨已经停了,日光微暖,宋怜些微恍神,匀称了呼吸,“我本是放浪的人,你呢,杀过你一次,这般行径,离不开我么。”

  他视线从她手上滑过,那纤细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握着匕首,始终没有挪开,却也未再进一分,挣扎时,避让着松了手指,力道软而颤,无法伤及要害。

  高邵综指腹抚开她发间一支枯叶,重新看进她潋滟的唇,声音暗沉而漫不经心,“女君榻间技艺了得,高某得女君指引,识得其中乐趣,女君人间殊色,神佛也要动心。”

  他不肯起来,亦不允她动弹,好似同她这般,在河滩上纠缠一生也无妨。

  宋怜放下匕首,开口道,“听闻定北王已经议亲,定下臣将爱女,不当如此行径。”

  他凝视她,缓缓垂首,含吻她潋滟的唇,渐渐烈了,又转而轻缓,微澜压着,声音低沉微哑,“千里之遥,并未往外昭告的消息,女君竟知晓了。”

  宋怜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任由他以指丈量把玩她的面容,“阿宴同我说的,他看似温润,却介意你和我曾经在乌矛山的苟合,定北王议亲的消息他闲聊煮茶时告知于我,我还以为定北王此时已经结亲礼成了。”

  她意在告诉他,他有婚约在身,她亦是有夫之妇,这般行径是为苟合。

  她也并不在意他是不是结亲了,与之结亲的又是哪家女子。

  告诉他就算他救了她,她也不会同他纠缠不清。

  他神情渐渐阴冷,盯着她,眸底如同蓄积暴雨的海面,暗沉,深不见底,“我自然会同李家女君结亲,只不过婚期定在夺下江淮、杀了天下诸侯时,不劳女君操心。”

  他翻身到一边,阖着眼遮住眼底阴鸷,俊美的面容日光里阴森沉冷,“半年前我已预留一支精锐,不管我高邵综是生是死,是成是败,陆宴都必须死。”

  成了,她囚于身侧,纵是怨偶,亦无不可,败了死了,她心爱的男子因他而死,她恨他一生,便也需记他一生,成她心底一颗拔不出的刺,必永生也忘不了。

  她在江底结网,在他面前跃下山崖,亦从未想过他会如何,待他有情无情,实则无需分辨。

  但那又如何。

  她不该招惹他。

  再睁眼,环顾江岸,视线落在河滩上

  ,凝滞,靠着寒松看向她,眸底冷厉收归于平静,“既还有一人等着我的医术救命,女君不如过来扶我。”

  第77章 沉沉睡去盼望。

  青霭山封山,岩崖边放下绳索云梯,护卫寻到天亮,未见踪影,张青邓德带兵从庐陵城赶来。

  一同来的还有来福。

  听得夫人被歹人追击掉下山崖,尸骨无存,一时梗住心脏,厥了过去,醒来呆滞片刻,顿时号啕大哭。

  “山顶生了仙花夜昙,只在夜半子时开放,那花一挪便死,夫人只得半夜上山来看,那七名斥候提前三日潜进山林,属下等没有察觉,罪该万死。”

  张青双目赤红,“武平去哪了!”

  副统领柳丘回禀,“武将军护夫人上山,子时一刻下山,回庐陵送信。”

  张青抽了剑,“武平去送信,你们不知道上山么?这几月劳你们护送夫人,哪一个主上没谢你们百金,你们家中有事,主母哪一次没有上心,柳丘你家小妹重病,是不是主母托寻圣手治好的!你们受人之托,就是这样忠人之事的!”

  柳丘惭愧,无地自容。

  张青急怒,岩崖深十数丈,摔下去必死无疑,下面又是岷江壶口,水流湍急,掉下去岂还有性命在。

  如果他和邓德没有误食有毒的山果,夫人不会出事,主上也不会出事。

  来福原本坐在地上哭得声嘶力竭,听得那护卫回禀一耳朵,哭声停了停,又很快续上,爬到崖边往下看了看。

  一边看一边没忘记哭嚎,他家夫人常做一些让他觉得云山雾绕看不明白的事,每每要许久之后才有明朗的结果,这次说不定也是。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心里清朗,眼睛也亮晶晶起来,要真是夫人的计谋,那夫人定是想让人以为她已经‘坠崖’身亡了,他非但要哭,还得哭得逼真凄惨。

  来福嚎哭声陡然拔高,急往崖边爬了几步,周围的侍卫被惊住。

  张青将人拉回来。

  他对这小孩是有一二分尊重的,单凭无论夫人去哪儿,他都跟着,夫人不在,他自己做生意攒钱等着,夫人有了音讯,他听吩咐做事,京城兵乱,他背着米粮,数次想挖地洞潜进京城,每每被打得鼻青脸肿,求饶逃脱,换了地方过几日再去。

  机灵,忠心,说是平津侯府的故仆,但从来只听夫人差遣。

  也最得夫人重用和信任。

  夫人在蓝田购置土地,建盖客舍,起先由邓德负责,来福回了蓝田,这些事便都交给了来福。

  “你急匆匆从蓝田来,可是那边生意出了事?”

  张青问完,又觉得问了亦无用,夫人主上出了事,再大的家业也没有了意义。

  来福继续哭着,他在蓝田是有生意要打理,却不单单为打理生意,夫人曾让他暗中跟着一名少年,叮嘱他那少年去哪儿他去哪儿,那少年做过什么事,见过什么人,凡有些特殊的,都记下来,送信回江淮。

  写信时又格外注意,用的书册行列指代,恐怕就是世上最厉害的斥候看了,也一头雾水。

  那少年容貌俊秀,心性略有些不凡,他当夫人是想招揽,观察得很是仔细,十日前却是叫他蹲到了大事,他心里震惊,知那少年身份恐怕不简单,事关重大,他亲自来了一趟江淮。

  这些事夫人叮嘱过不可对人言,他记得可牢,哽咽着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要让大人给夫人送行呐——”

  主上一样在江里,张青正要开口,对上小孩晶晶亮的眼睛,愕然止住话头,心脏陡然跳得快了。

  来福是平津侯府旧人,一直都只直接听令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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