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美人翻车了_柯染【完结】(77)

  他俯身,靠得极近,眸光居高落下,新雪的气息混合药香笼罩她周身,长而浓的眼睫安静地垂落,根根分明,衬得眸底越见幽深。

  宋怜微微往后,脊背有些发麻,在他探手过来时,轻轻屏住呼吸。

  却见那修长如玉的手指,握住她茜色裙摆旁青色绘竹陶盆,拥过那株橘子树,直起身,淡倪了她一眼,“这是我妻子,莫要碰它。”

  旋即双手捧住,端着青色陶盆,把橘子树送去东边的窗户,摆在月亮能照到的地方。

  指下的书页被扯坏一角,宋怜悄然握了握指尖,暗自深吸气,无视脸上腾起的燥意,也不再去管什么橘子树,提笔继续写消息,她打算早日在蓝田赚下些生意,以富商的身份接近柳芙宋怡,引二人上钩。

  也请张青往翠华山放了消息,来福看到以后,自然会来蓝田寻她。

  写完也不看案桌前那清绝的身影,去寝房后头沐浴,回来坐在铜镜前擦拭头发,发现先前用的木簪不见了,月银色布帛上放着一支芙蓉簪。

  那玉簪质地温润,色泽清淡素雅,由蓝田美玉雕刻而成,雕工不算上乘,比另一支在京城被他一脚踢坏的岫山玉簪,却是精良许多。

  有了先前橘子树的前车之鉴,宋怜心平气和,目不斜视。

  只听他漫不经心道,“玉簪是给你的,虽说事必躬亲雕刻簪子十分愚蠢且没必要,但你既为江淮谋事,在别处有的,以后自然也应有,且不比先前差。”

  “天色晚了,过来歇息罢——”

  宋怜拾起簪子,触之生暖,似冬日午后的阳光,温热的热意从指尖渗进血液,一路蔓延至心底。

  纵是离得有些远,她亦能看见他左手手指上细微的划痕,她默然片刻,拢了拢头发,是真的想去偏房睡,只说也无用,每每这个时候,他便会拿出主公的威严。

  宋怜走到榻边,踩了软鞋,提着裙摆跨过他修长的长腿,在里侧与他隔着尺宽的距离仰面躺下,轻轻拉过被子给自己盖好,闭上眼。

  床榻并不大,尺宽是能隔出的最大距离,足以让两人身体不会触碰,但夜太安静,身侧人温热的体温、平稳有力的心跳,连带着熟悉好闻的新雪气息,每一样都不容忽视。

  宋怜轻咬着唇,睁开毫无睡意的眼睛,尽量平稳逐渐失衡的心跳。

  她最近去茶楼,张青以

  为她在雅间里思考,实则每日都花一个时辰补眠。

  她是真心想做纯粹的幕僚,但与他恩爱了五年,同床共枕时,便是简单的床幔,也能让她想起昔日紧抓着时的情形。

  连洒落榻角的一缕月光,都沾染着绮丽,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睡不着也要睡。

  可她与他成亲五年,同床共寝时,当真没有连着十五日同寝,却什么也没有的时候。

  漫说十五日,除了月事那几天,连五日也没有。

  他似偏头看她,宋怜眼睫轻颤,依旧姿势标准地仰躺着,无视他夜里格外幽暗的目光。

  等他睡着,便悄悄另外寻地方歇息罢。

  两人有那么多日夜,这般同床共枕,她脑海里只有秘戏图。

  她佯装着呼吸,听得低而温泰的声音响起,霍地起身,“真的吗?”

  她因睡眠些许凌乱的发丝散在脸侧,杏眸骤然明亮,因不敢相信微张着潋滟润泽的唇,陆宴喉结微顿,滑开视线,轻唔一声。

  “京城里传来的密令,恒州案真相不日将昭告天下,罪魁祸首李莲欺君罔上,叛国背主,诛三千斩刑,着令大理寺、廷尉彻查李莲,肃清朋党。平阳侯在其列,大理寺卿许必金上呈平阳侯贪腐罪证,定罪抄家流放。”

  宋怜屏息听他说完,尤自不敢相信,待点灯看了密令,确认是真的,心脏砰砰跳,欢喜得直想高呼。

  按律处置,罪行大白于天下,李莲、平阳侯、柳芙等人罪有应得,不明不白死了,天下人为其扼腕叹息。

  母亲,小千。

  宋怜脑袋搁在他肩上,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眼里蓄积水汽,紧搂着他的肩背,就这样安静的待着,足有两刻钟,才渐渐平复下来。

  “宋女君越距了,能松开了么。”

  静夜里他声音压得很低,响在耳侧,宋怜松开搂住他脖颈的双臂,脸上浮起热意的嫣红,狠狠瞪他一眼,重新躺回榻上,因着心花怒放,他这般煞风景,她也没有想咬他。

  灯火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些许暗昧的月光。

  平躺了一会儿,忍不住轻轻翻身,侧身面向他。

  心里的欢喜似一汪温泉水,潺潺而出,没有停歇的尽头,因着无人可分享,更难以抑制,心潮起伏,半点困意也无。

  他呼吸均匀和缓,想是睡着了,宋怜听了一会儿,手肘撑在床榻上,轻轻支起些身体看他,视线落在他淡色的唇。

  到底还记得君子之谊,看了许久,终是挪开视线,重新趴回了榻上,脑袋枕着手臂,轻轻垂下眼睫。

  未看见身侧男子沉下去的脸色。

  宋怜一夜未眠,晨起也不觉得疲累,带着邓德张青上街,打听地价。

  “您还想买城郊的地哇,咱们益州有兵,却没去增援救驾,京城解了围,恐怕蓝田要遭殃了,要我说,您不如买这当街的宅院铺子,有地契在,兵乱以后再回来,左右也不会亏的。”

  牙行的掌事孙机实诚,也是看一行人不俗,并不敢诓骗,“这里许多的商肆,都是侯贵的家业,朝廷就算是打过来,也不会放火烧街,买旁边的铺子,还是划算的。”

  他生得胖,面相富态和善,眼睛却炯炯有神,一边引着三人街上走着,一边讲解租赁铺子的来历,如数家珍,“这会儿能走的都想走,走不了的,都是像我们这样,家业家当搬不走的,或者没去处的。”

  说着,见带幕离围帽的女子驻足回看,便也往那布庄里张望了两下,收回了脖子,往旁边让了让,压低了声音,“可看不得,夫人这边走,小的带您去秀青街看看两间空铺。”

  宋怜抬脚进了茶肆,上了二楼,迎接的位置坐下,请孙掌事也坐,往对面布庄扫了一眼,呷了口茶,状似不经意地问,“看穿着,当是两个有身份的官眷,怎生失礼地与人纠缠起来了。”

  幕离掀起一角,那姿容明丽,连夏日的阳光都褪了颜色似的,孙几见过不少人,哑口了半天才回神,抬袖擦擦额上的热汗。

  四下看了看,见这一层已被包下,再没旁的食客,放下心来道,“夫人想是外地来的,不清楚我们这里的事,城里四条主街,共有二十六家布庄,其中十七家位置好些的,分属两家,一家是宋记,一家是徐记,京城乱了,就成现在这样了。”

  丈宽的街道对面,布庄两丈宽的大门开了三扇,外头守着六名家丁随从,路过的人不敢看热闹,埋着头急匆匆走远避开。

  布庄里,绛色祥云纹大幅裾裙妇人端坐太师椅,身侧立着一名湘妃色留仙裙凤目女子,侧后各站着两名仆妇,两名婢女。、

  妇人跟前跪着五六名伙计,当头一名中年男子膝行了两步,不断磕头,“还请侯夫人原谅,没有主人家手书,实不敢私自卖了铺子。”

  妇人放下茶盏,她将近四十的年纪,却保养得极其好,身若扶柳,肤如凝脂,大约心情上佳,眉梢眼角都带着压不住的笑意,“听闻老徐师傅是从匠人做起的,一路提拔到大掌柜,想必不容易,怎么这般不知变通,这十一家铺子,今儿您卖也得卖,不卖也得卖,卖了,你还有个养老钱,跟着你的兄弟,也有安家置产的去处,不卖,恐怕落不得什么好。”

  她声音颇有威严,手指盖上茶盏,语气强势,加上一双凤目,便颇有平阳侯府夫人的气势。

  可这哪里是什么平阳侯府夫人,只不过是如夫人,既然是如夫人,便绝不是什么正室娘子,只不过因为京城遭了难,平阳侯府里有袭爵资格的小儿子死了,本该续弦为平阳侯夫人的容夫人去了,阖府死了精光,平阳侯只剩下了她这一房,岂不耀武扬威,摆出平阳侯夫人的谱来。

  放往常他徐记大掌事,又怎需要同妾室寒暄跪行,便是那詹事府夫人,也只需客气应付便可。

  但主家遭了难,他得替主家守着这家业,哪怕是死,也不可能从他手里夺去。

  只主家势弱,与徐家交好的亲朋大多遭了难,自顾不暇,这半月来他四处奔走,求助无门。

  这妇人有几分心机,并不硬抢,只说要买,出的价钱比两月来市面上价钱还高一成,多少人劝他惹不起躲得起,卖了算了。

  报了官,素来秉公的郡守令,竟也劝他卖了。

  可这妇人心毒,钱高一成,只是一口气拿不出这么多来,因而分一年一付,十年才能结清,今年他能拿到钱,明年对方不给,他敢要么?

  柳氏打得好算盘,徐昴行了一礼,“我家主人昔年与平阳侯有同僚之谊,若是侯爷前来,徐昴倒愿意再商量商量。”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甜宠文 古代言情 高岭之花  钓系  柯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