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美人翻车了_柯染【完结】(43)

  高邵综淡应了一声,“夫人虽有腿伤,但张弓无妨,今日早些安歇,明日晨起习箭。”

  宋怜想看他如何谋定,便只当没听见他的话,哦了一声,撑着下巴看他在舆图上点出可做屏障防线的山脉,以及大周各州郡驻军将官脾性、能力、身家背景等等。

  她并不开口询问,只安静地看着,自己在心中推演,直至那山水舆图的走势在眼里打转,困意上来,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清甜的气息近了,带着馥香的脑袋靠在他臂膀,滑下的长发落于他掌心,似湖面上的落叶,晚风吹起涟漪,流连不肯离去。

  高邵综停了笔,并未去看,只是想若他是陆宴,便是不将她藏匿于暗室,也定习文习武,做天下至强的那一人,教她所有她好奇的,想学的,必不会放她似这般,流落在外,遇见什么人,暗昧的暗室里,待在什么人身边,叫人握过她纤腰,抱过她身子,见过她灵魂聪颖明秀,臆想她风情万种,娇媚多变。

  第40章 雨夜鸣唳。

  晨起宋怜杵着拐杖洗漱完,坐在青石块上剥山橘当做早食。

  现下已是秋末,山里的野果落得差不多,乌矛寻到这些果子大约飞了很远,翅膀已被霜露打湿。

  宋怜要用巾帕给它擦,乌矛避开了,吃山橘的时候,剥开一个,自己吃一半,喂给它一半,乌矛也不要,飞去了树梢上。

  这只孤鹰一直都是自己觅食,宋怜特意给它买的小食,也从来不见它吃。

  就像它的主人,昨夜她靠着他臂膀睡去,他竟无半点怜香惜玉,把她推醒,神情寡淡地让她回榻上去睡。

  熟透的山橘清甜,宋怜剥着吃完,手浸进山泉水里洗干净糖渍,从竹筒里取了箭,搭上新弓,瞄准六丈开外的稻草人,弓弦拉到最满,屏息,松手。

  她力气并不算太小,否则在酒家时也拖不动尸体,但箭矢只到四五丈的地方便坠落了,掉在石子地上,正啄着秋梨的乌矛一时停住了动作,梨子卡在喙间一动不动,模样颇有些滑稽。

  溪水边挺拔伟美的男子眸光平静地看着她,想是把她射箭的过程收进了眼底,宋怜心里羞恼,瞪他一眼,脸颊不由自主地浮起热来——他特意制了一张适合女子的新弓,便说明他知道她习箭有一段时间了。

  她于武一道上,确实没什么天赋,与那三百精兵相比,都还差得远,更不要说是战场上的将军了。

  宋怜收了心绪,重新张弓。

  “举弓时左臂下沉,手肘内旋,以虎口推弓,右手位置与下颌平齐。”

  男子声音低沉和缓,宋怜趁他取弓示范的时候,迅速按照他的指点调整了姿态,果然觉得手臂省力平稳了很多,又很快恢复了原样,“是这样么?”

  “右臂抬平。”

  宋怜往上抬了抬手臂,姿势非但没正确,连瞄点也歪了,因着听不见先生的指点,偏头去看他,眨眨眼,“是这样吗?”

  “左肩高一点。”

  宋怜听话地调整,认真练习,长时间擎举着弓,手臂酸得有些发颤也不停下,心无旁骛不断张弓,矫正姿势,一个时辰过去,额上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但依旧收效甚微,箭矢还是在四五丈的地方落下,漫说靶心,连稻草人的边都还没沾到。

  宋怜扔了手里的弓,又杵着拐弯腰捡起来,往左侧渊渟岳峙的男子看去,难为情地笑笑。

  他收了长弓,眸色在午后的日光里,寡淡如水,“夫人识文断字,博览群书之泛,寻常书生难以企及,北地四州舆图知之甚详,这般笨拙,叫人意外。”

  宋怜握着弓的指尖紧了紧,又松开,神情落寞,声音低了很多,“让公子见笑了,我天生愚钝,能读书习字,实是花了比常人几倍的时间精力,才堪堪能跟上,背下北地四州的舆图,夫君教了整整一年……”

  垂下的睫羽如沾水的蝶翅,在微风里轻轻颤动,“兰玠教授的要领,我已经记下了,兰玠若是要下山,便自管去,容我一人在此练习便是。”

  指尖捏了捏已被弓弦勒红的掌心,宋怜试着站起来,握紧弓,继续瞄准,张弓。

  视线自那发红的手心扫过,眉心蹙起,“莫要用掌心推弦,用手指,或手掌虎口。”

  搭着弓弦的手指迅速调整了位置,箭矢离弦,效果甚至还不如先前,宋怜垂下手臂,又打起精神,重新举弓,偏过头期盼问,“是这样么?”

  高邵综踱步上前,眸光沉静,手掌托住她手臂,往上抬到正确的位置,“失礼了,肩背打开些。”

  手臂被修长的五指握住,暖玉般干燥的温热隔着薄薄的布料,透进她的肌-肤。

  高大挺拔的身形投下阴影,将她笼罩其中,两人虽相隔一尺,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却似乎穿透了间隙,体温扑洒在后背,自秋衫寸寸浸入肌-肤。

  风吹动,宋怜耳后的肌肤感知到了不属于自己的,质硬且凉的发丝,垂着的眼睑颤了颤,控制着想用手指抹平栗子的冲动,专注于箭上。

  “松开一些。手指。”

  “嗯?”

  宋怜偏头,他比她高出太多,微仰着只见他侧颜冷峻,眸光看着箭靶,平静无绪,深不见底。

  任重道远。

  宋怜收回视线,动了动指尖,属于是夫子说什么话,学生总是积极改正,但总改不对方向就是了。

  身后人的气息稍有凝滞,修长伟岸的身躯靠近两分,骨节分明的手掌搭握住她握弓的左手,另一只将她右手包进掌心,牵引着她手臂的力道,低沉沉寂的声音响在耳侧,“身体稍有前倾,控制重量落在地上,发力会平稳些。”

  宋怜嗯了一声,动了动腿,轻啊了一声,站立不稳,身体往后倒,后背贴上他胸膛,又慌忙挪开,没站稳几乎要直接往前栽到地上,被有力的掌心握住手臂拽稳了身形,正要柔柔弱弱说谢谢,只听得他声音沉冷如冰,“你回了你夫君身边,他自能庇佑你周全。”

  “于男子而言,不能护妻子随心所欲,实是无能软弱,你不必逼迫自己如此辛苦习弓。”

  暴雨过后的太阳烈,她发髻松散垂坠,额间脖颈皆是汗湿,两只手臂因不承力,被握住时依旧在轻轻发颤,不必看也知,瓷白无瑕的掌心手指,此时定已是青紫中带着红。

  但她并非甘于吃苦的人。

  待在山上数月,再是挂心京官查案的进度,每次下山,总也背些养颜养肤的药材来,问了医馆的大夫,哪种山果对肤色好,苦的酸的,入口时黛眉杏眼拢到一起,也坚持每日服用。

  身体、发肤、无论哪一处,她都愿意花费时间精力爱护,是极为爱美的女子。

  练箭时间多了,手心手指粗糙起茧,如此张弓时,也能少受些疼痛,她一边用药膏祛茧,一边坚持练箭,再无天分也不放弃,可见对能有自保之力的渴望。

  终归是陆宴无能。

  叫她不能安心,看似柔弱,却事事要强。

  乌云翻涌,遮天蔽日,压得天地逼仄昏暗,似又有暴雨倾盆,高邵综松手,敛了情绪沉眸,“你并不喜欢射箭,莫要做勉强自己的事,若你并不能安心,应归家敦促你夫君上进拔群,而非在此处,自寻苦吃。”

  宋怜恼火他三番五次想送她走,也不愿他将陆宴看低了,毕竟是她自己的男人,陆宴差了,连带曾选择他的她,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她却也不动怒,手背擦了擦额上的汗珠,柔柔笑道,“我夫君自小礼读诗书,洁白如壁玉,习君子六艺,却没有学过杀人术,他正为天下平治奔波辛劳,我想着学一两样武艺,将来回了他身边,也能护他一二啦。”

  天上乌云蔽日,黑云压城,溪上水雾凝结,他眉骨间含着冰冷锋锐,转身离去,似裹挟三九寒冬,暗沉冷冽。

  宋怜看着那分明带着不悦的背影,握着弓的指尖微动了动,修心定性的国公世子何曾管过旁人闲事,他因她要学箭护陆宴不悦,哪怕只是怒她这个救命恩人不争气,要为男子‘做到这等地步’,也当是有几分在意的罢?

  人走了,宋怜照着他教习的要点,重新熟悉了五六十次,她方才也不是乱玩浪费时间,只不过瞄准的地方不是稻草人罢了。

  现下张弓,对准的也不是稻草人,只不过五丈距离内的花草树木,她现在只要瞄准,十支也能射中七八支。

  她陡然得了能射中的成就,一时起了瘾头,天上下起毛毛雨也没回山洞,又练了两个时辰,直至天边光线暗淡,双臂酸痛,饿得没有一丝力气,才收了弓回山洞。

  炉子里煨着鱼汤,就着囊吃完,把剩下的鱼汤重新放回柴火灰里,洗漱完,拿出那卷《司马法》,从头到尾翻看了一遍,书里的字虽然生僻拗口,也确实带有古文字,但陆宴的书房里多的是古籍,兵法里的内容,稍有人点拨,也就清楚明了了。

  光看是没用的,还需得用在实战上。

  似她这般的,看了也就看了。

  风灌进山洞,裹挟着雨丝洒在脸上,带起深秋凉意,宋怜百无聊赖,翻了翻箱子里的书本,没有新书,旧书多看几遍也不想再看,撑着下颌百无聊赖,指尖拨弄着书页,脑袋搁在手臂上,看山洞外的雨幕,有些想喊乌矛进来陪她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甜宠文 古代言情 高岭之花  钓系  柯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