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美人翻车了_柯染【完结】(252)

  郭玉实在想象不出主公会做这样的事,见了这位女君容貌,心里相信了两分,相处这十来日,虽不曾能同对方说得几句话,却也了解了些对方的品性,多了几分敬重和怜悯。

  主公其实并不来见她,她每日的饭食里却是被下了药的,这药对身体无害,却能让她手脚无力,连端碗拿筷都用不上力气。

  她不吵不闹,每日除了看着山海出神,偶尔翻翻话本书册,其余都昏睡着。

  这会儿看着船尾另一侧出神,那里也有几十将士在比斗,晃眼看去,吵闹笑闹声白花花一片,可到底显得粗俗,不如右边的好看。

  她也不能多看就是了。

  郭玉想提醒她主公在那里,叫刘凝扯到了一边,“勿要同她太近。”

  郭玉有些不赞同,“她被抢——带来这里,已经够可怜了——”

  刘凝目光严苛,“多少斥候侍女栽在她手里,出了岔子,你可能负责,且当年高平时,她已应允了主公亲事,背信弃义,主公这样待她,没有什么不妥,再者你之珠玉,于她来说同砒霜无疑,叫她曲意逢迎,同杀了她又有什么分别。”

  哪里就算是曲意逢迎了,郭玉想反驳,只左侧那边原本正比划的武将们忽而都安静了下来,郭玉探头一看,瞎了一声立刻缩回了脑袋,心跳砰砰的,那江中的人竟停在水中,视线直直往这边看来,落在女子的侧颜上,从焰火燃烧的炽烈渐渐转冷,冷得似冰霜,叫整个江面都冻结了起来。

  周遭欢闹声停滞了,众人皆将半边身体潜进了水中,只留口鼻呼吸,正戏水的林江察觉异常,咒骂着回身看去,远远的只见前头主船的方向,船尾窗户边远远靠着女子云鬓华颜,正望着这边,似是出了神。

  他脸色霎时爆红,差点没从浪尖上掉下来,后又警觉,往身后看去,离得有二十来丈看不清神情,只那阴鸷的目光似穿透了江雾,林江身形僵住,顾不上稳住身形,快速潜进水里,招呼兄弟们快些撤回后面的船上。

  有人不明就里,也不敢多问,且自发现那女子看向这边时,他们连手脚也不敢动了,束手束脚比得不尽兴,不如作罢。

  沐云生虽为文士,也不喜水,但他常年出入军中,为了办事方便,凡这些有利于合群的事,他都会凑个热闹,见前头的人开屏求偶不成,打翻了醋海,知道这赛戏也就到这儿了,颇觉没趣,招呼大家上船喝茶。

  参将蒋庆要问怎么回事,可是有敌情,沐云生薅着他脖子,拽着人游远了。

  再回头看时,好友已潜入江底,不过几熄功夫,已到了主船船尾的地方。

  那船比后头的战船大两倍有余,却只住了五人,除却长相平凡的张路,便只有两名女子护卫了,好友已不在意天下悠悠众口,我行我素。

  那人出得水面,腿脚略点了点船沿,已翻上甲板,披上衣裳,堵在那窗口前,身形格外伟岸,遮住了光影和视线。

  沐云生嗤笑一声,收回了目光,小时候惧怕水,也不擅长泅水的人,这几年成了个中好手,别的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宋怜是极喜欢游水的。

  王极憋了好几日,这时忍不住道,“主公给女君下药,掳回长治,同元颀又有什么分别。”

  沐云生不语,半响才道,“他是拿她没有办法了。”

  不抢来,看对方同陆祁阊双宿双飞,出海归隐,再也不见么?

  亦或是看着她困于旧事,郁郁寡欢,日渐枯萎么?

  王极心里挂忧,那日两地交战的危机虽然化解了,但陆祁阊绝不会坐视不理,这一路大军看护,不可能有机会,大婚时宴请天下宾客,便是最好的时机。

  江淮想救人,京城里的那位也绝不会放过这等良机,从北边远来的,也各怀鬼胎,主上这一次,是走错了。

  高邵综遮住她的视线,眸光落在她脸上,淡声道,“有功夫欣赏江景,不如想一想,你那奸夫肯不肯舍下江淮的安平,来救你。”

  宋怜叫他挡住看山的光线,伸手去拨,没拨动,也就罢了,听他话说得难听,也不想理会,只是示意他让让。

  却见他一张完美无缺清贵严峻的面容铁青扭曲,隔着窗户抬手来,遏了她的喉咙,迫使她张开了唇,又胁住她手腕,搭住她的脉搏。

  宋怜便想起从离开豫章起,她便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了,他大约以为是她不想说话,所以不开口,宋怜不欲叫人怀疑,只得道,“阿宴一定不会来,但我和天下人一样,也因此更爱重于他,为此将江淮拖入战乱,沦为天下人的笑柄,算怎么回事呢。”

  她视线落在他深眉邃目间,想起郭玉提起他时的憧憬敬仰,知道这样的女子必定数不胜数,轻声道,“你现在的地位,得一人相伴,是十分容易的。”

  她声音同以前一样清丽好听,只是大约因为不爱说话了,总带着几分沉闷,高邵综半晌方道,“休要再巧言令色,如今对我是无用的。”

  过一会儿沉声问,“方才你看了半晌水戏,以为谁的水技最好?”

  船只右侧诸将戏水赛技,因身手,样貌,身形的缘故,自是比左侧要好看得多,但她是想看平常士兵的技艺,以此揣度北疆是什么时候开始秘密训练的水师,往左边看的次数便要多些。

  论水技,自然是他更好。

  宋怜

  不答,想起身,手指撑着窗棂,没能坐起来,眸底闪过些厌恶,到底没再说什么,靠回软榻上,盯着光影里的浮尘出神。

  高邵综立了半晌,唤张路取来瓷瓶。

  张路听了,松了口气,立刻去取来,想问要不要水,见气氛实在生硬凝滞,只得将话咽回嗓子里,退下了。

  高邵综淡声开口,“起来服药。”

  宋怜不理,闭着眼睛放空了思绪。

  眼前光影渐暗,她反应过来时已来不及,唇被含住,齿被顶开,有什么药丸被从舌尖顶入她喉咙,不待她张口骂,后颈被制住,温凉的水被哺进口里,宋怜因挣扎被呛到,待被松开,已是怒得心口起伏。

  她有一百句刻薄的话能说,到底厌倦,靠回软榻上,看向逆光里的男子,一时心灰意冷,曾经的兰玠世子,如玉挈如山松,虽因灭门案性情大变,但自有风骨,是可名留青史的人物,如今手段下作,同元颀又有什么分别。

  她躺在软榻上,只觉天色阴郁,乌云压着船沿,叫人不去看,心底也透不过气来。

  发丝被风吹动,落进脖颈间,晃动得她锁骨微痒,只因知道手臂抬不起来,她便也懒得再尝试,有微凉的手指轻触,似欲将她的发丝弄到耳后,那本是温玉一样的触感,她却似被毒蛇触碰,实在忍无可忍,啪的一声后,她却呆了呆。

  她力道不小,他手背微红。

  宋怜旋即反应过来,方才渡给她的,不是迷药,也不是同元颀下的一样的烈药。

  是解药。

  她能动了。

  逆光里看不清他的神色,宋怜也不想看清,也并不会感激他这一‘善’举。

  他似盯着她看了许久,临走留下从今日起要搬过来同她一道住的命令。

  宋怜只得支起身体,冲着他后背道,“你要结亲,不知道忌讳么,要结亲的男女,结亲前不应当见面。”

  他止住脚步,要折身回头,想到什么,又硬生生止住了,声音些许僵硬,“你要护陆祁阊名誉无损,心仪男子的女子是如何模样,当不必我教了。”

  言罢大步离开,回了书房。

  丞相陈云已是等了许久,两人商议羯胡二王此番派遣使臣南下的用意,待天色渐黑下来,陈云行礼告退,到了门口又被唤住。

  高邵综有些难以开口,到底挂心,“新要结亲的夫妇,倘若婚前见了面,当真不吉么,可有化解的办法。”

  陈云愕然,看向上首男子,此子龙章凤姿,渊渟岳峙,是天定的帝王,此时因着些子虚乌有的事,颇有些难安。

  只因这段姻缘是强求得来的,陈云暂且说不出恭喜二字,却也失笑,答这七日后即将新婚的人的话,“只是前三日不宜相见罢了,主公姑且宽心。”

  见那人眸中露出庆幸,陈云心中不忍,那女子冷心冷肺,是一块捂不热的石头,对这样一个女子动了心,是绝不会有结果的。

  陈云见礼退下,高邵综手指无意识摩挲腕间的琥珀石挂坠,唤了张路来,“把吉服凤冠送去寝房,让郭玉刘凝教她穿上,若有不喜的地方,报来这里。”

  张路应是。

  高邵综垂眸,那婚服他叫绣娘略做了些修改,同寻常婚服有些不同,她既肯敷衍他,同他周旋,想来是会穿上试试的。

  处理完政务,取了一册书简翻着,过了一刻钟,便走了神志。

  金玉宝石镶嵌的凤冠令满堂生辉,霞帔上绣纹复杂,华贵艳丽,因着镶嵌红色宝石,搁在架子上流光溢彩。

  同她昔日结亲的婚服有些不太一样,宋怜看着眼生,问了刘凝一句,“这是北疆的样式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甜宠文 古代言情 高岭之花  钓系  柯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