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美人翻车了_柯染【完结】(152)

  他却不肯放过她,绢丝包着的玉缓缓从额头滑过脸颊,力道并不如何重,只黑夜里暗昧,便染上说不出的意味。

  那玉通体是上等墨玉成色,因摔坏只残于半截,不过女子手掌长短,端头墨玉珠晶莹,上等东珠大小,念及前一日她用东珠墨玉在榻上做过什么,待那墨玉珠子要至唇边时,便偏头避开了。

  本是那日山洞里她起了热,没有药杵,他洗干净冠发的横簪,用来给她捣药的,半截落在山洞里,她捡了回来,本是想镶嵌好送他做情谊,后头夜里无意中看见,拿来把玩,此物便不方便让清碧收拾了。

  藏在被褥最里侧的下层,不知他今日怎么起了铺床叠被的心思。

  如此另外一样她前夜备下的东西,他必是也看见了。

  宋怜睫羽轻颤,声音极轻,“听闻有玉物,可助欢愉消乏,我手边没有趁手的物件,拿阿朝的东西用一用,阿朝勿要动怒。”

  拥着她的人身形僵滞,气息略重,是被气的,大约是对她放浪的程度预料得低了,此时听了这样不知羞耻的话,被气到了。

  伴着纸张轻动的声音,他声音尚算平静,“这又是什么,观其墨渍,绘不过两日。”

  今夜本是约在外门东苑住,那儿榻前的案桌下放了许多,介时她会‘不经意’打翻案桌上的砚台,叫他看见。

  他径直将她送来这里,只余一张画得不如何中规中矩的图画,画中男女面容不再避于人前,衣衫半解,似教授习字一般叠坐于案桌前,动静之间,案桌上笔墨散尽。

  男子身形伟岸挺拔,深眉邃目,清贵俊美,暗昧丛生,女子情态靡丽,已是沉溺不可自控。

  宋怜作势去夺,声音微颤,“此处不过小憩的地方,寝房在南苑,我们过去罢。”

  她说的似乎并非虚言,高邵综从未放过她面容上神情一丝一毫的变化,一时心绪复杂。

  她约他秋然苑相见,若约在此处,恐怕她已察觉他的身份,种种亲近,恐怕只是将计就计,故技重施。

  若只是她用以消解的办法……

  圈住她腰身的掌心已如岩浆,桎梏沉睡的情孽已无可抑制,他牢牢看住她,依旧些许不满,“你用着一个男子的物品,却用另一个男子的样貌,阖眼的时候你究竟想的是谁。”

  她被揽得撞进他怀里,那悍野似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那画虽不是上乘的画,却是乌矛山山腹里情形的具现,宋怜几乎是被一把架了起来,在她不肯答话后。

  吻落下,她咛声起,他随手一掷,那墨玉簪破开了窗纱素纸,坠入窗外池塘,珠玉落水溅起水花,她被掼去榻上,虽是在榻上,却与在案桌前并无不同。

  他汗珠自发间滚落,温度炽灼,却还似有理智,覆有淡青色血脉的手背将纸张压平整合,徐徐缓缓叠得整齐,收去怀里,面不改色。

  宋怜只是要给他看,因带着她自己的面容,便不愿将画流去外头,伸手去夺,却哪里还有力气,已是神魂摇荡。

  天明时他依旧贪欢,宋怜困顿,便是愿同他尽兴,身体也承受不住,昨夜骑马腿侧本已受了磋磨,此时更严重了,他昨夜去而复返,当是拿药回来给她擦手腕的,此时正好用上。

  敷药的时间亦漫长,只他素来克制,终只将她拥进怀里,唇轻触着她脸侧,“今日有何事,我差人同你办,留在这里……”

  几乎一夜未眠,身体酸软,宋怜却知无妨碍,款合后,她睡得深熟,便只个半时辰厚醒来,精神也会更好。

  另四处卖贼窝被各州诸侯处置的消息已陆续传来,各诸侯派遣入蜀中的使臣半个月内会陆续到广汉,用不了多久,天

  下人皆会知道蜀中郡守令周弋,蜀中少年白马将军萧琅。

  兴王府、益州罗冥、大周朝嘉奖节度、吴越国、海国,使臣是来道谢的,却也是来探看虚实的,萧琅需要扬名,蜀中是藏拙韬光,还是以诚相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应对。

  譬如大周朝嘉奖节度朱杨,此人断案之能,只在裴应物之下,智计虽不显于性情却不似裴应物无为,颇为廉明公正,阉党当政的朝野里,自是多受排挤,三州节度被郭闫派来蜀中下送嘉奖令,宋怜的意思,萧琅若可出面拜请拉拢,蜀中便又能得一名得力的官臣。

  只这些人宦海沉浮多年,未必看得上萧琅,何时结交,该如何应对,她得提前知会才是。

  卖贼案抄没的脏资,既已承诺用于民生社稷,该如何用能用得效益最好,分厘需要合计,她想用于从北方购买能耕种的犍牛,和经由贺之涣改进的农具,这件事最好是找那位姓沐的北方商鳄,此时又牵连拥着她的人,只得待尘埃落定后,他心满意足,可坐下来商量合作的事。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大周朝野虽腐烂不堪,到底有数百年底蕴,北疆与蜀中,一南一北,此时何不如摒弃仇敌的恩怨,先合谋取徐、郑、益州。

  她看蜀中江河地势,若能连通龙泉、嘉江、成江三处水系,蜀中未必没有成为天府粮仓的条件,只她确实缺少一名精通水利的辅臣,此时只待工曹绘完图册,她差遣人将江域河流山道送去江海,请阿宴帮忙。

  据她所知,北疆亦有一名擅水利工事的能臣江肇,能力如何她未曾见过,但其治理浊河水患的能力天下人有目共睹。

  他借她人用,她回之以冬粮,是双赢的结果,何乐而不为。

  只高兰玠此人,自国公府变故以后,多经背叛,轻易不与人共事同谋,此事有无商谈的余地,还看他是否愿意。

  她便想尽可能消除他心头的恨意,虽眼帘沉重,依旧往上拖了拖身体,回应他的吻,声音软颤,“可要我帮你。”

  高邵综把玩她腰侧,不盈一握,腰臀处腰窝清浅可爱,因沾染痕迹气息,他爱不释手,知她今日再不能受,扯过薄被同她盖好,“你睡便是。”

  他带着微茧的手指把玩她的发,倾身来与她气息交融,“可否看看女君为我备下的婚居南苑。”

  宋怜轻抬了眼睫,黑夜里看他,南苑里除了寝具用具,什么也没有,但东苑与南苑毗邻,廊下种着橘树,窗下摆放有书案,虽无痕迹,他却必能看出是她惯常居住的地方,只要进去,定能发觉那些她藏起的图册。

  有墨迹崭新的,也有特意做旧,能确保他辨不出真假的秘戏图。

  她呓语嗯了一声,她是不必人叫起的性子,睡足一两个时辰,自会醒来,便也不必再交代,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之前,软声道,“不知何时能在有光的地方看见阿朝的面容,想看着阿朝的脸同阿朝亲近呢。”

  腰间的力道骤然收紧,她吃痛,便又松开。

  宋怜沉沉睡去。

  高邵综抱着她,亦并不放手,待她不舒服地轻动,将她安置榻上,五指圈着她纤细的手腕把玩。

  她如此骄傲,知失身错了人,还是数次欲杀,恨之欲其死之人,只怕比当年乌矛山知道他认出了她时还羞愤,介时还不知如何伤怒自厌。

  她本是极容易自厌的性子。

  一时似烈酒入喉,一路灼烧,便没了半丝睡意,端坐榻上看她睡颜,又缓缓将她抱起,揽入怀中。

  第112章 赌约【第二更】安排。

  郡守令府单设下长吏左丞,专司各州郡派遣来的使臣,又有三家书院的学子驿馆任职,接待来往仕途学子。

  吴越势盛,蜀中并不与其争锋,来使孙临济衣着华美,态度趾高气昂,便由周弋萧琅一同接待。

  二人一爽朗耿直,一人尚年少,孙临济沿途来,只见官路狭窄泥泞,待蜀中已极其鄙薄,再见蜀中话事的,一个直愣愣不知世故,一个是尚未加冠的毛头小子,二人待他毕恭毕敬,每日在行驿里搜索好酒好菜招待,他心中越是鄙薄,言语也越发放纵。

  劝周弋萧琅投诚吴越王狂言妄语,说得也越来越多。

  福华近来在驿馆做了个随令小厮,每日引着那孙临济喝酒作乐,得了些吴越国国府君臣错综复杂的关系,一并记下,相隔三五日,便送来云府。

  他对那倨傲无礼的人实在看不上,却依旧能以平常心对待,那孙临济起了要带他回吴越的心思,福华答应跟他去享福以后,那孙临济虽还鄙薄他,却也把他当成了亲信,呼喝来呼喝去,却也透露不少吴越朝堂的事。

  许多同越州周慧传来的消息是相吻合的,可信的程度极高,不像是伪装。

  吴越王育有三子,大王子二王子虽不同母,其母却是同族姊妹,面上已同气连枝扶持大王子,三王子母亲只是王宫里的一名宫女,加之年岁尚小,并没有同前面两位王子相争的能力。

  夺储之争并不好利用。

  宋怜从信报字里行间注意到两人,一人姓贾名宏,任大司马,一人姓庆名风,任上将军。

  两人皆统兵马,通常来说,为稳朝纲,一山不会有二主,纵有缘由,二虎也必定相争。

  吴越舆图铺陈案桌上,北接兴王府,南临海国,东北处与江淮接壤,毗邻蜀中,非但疆域比蜀中多出一倍有余,人户以有数倍,兵力比不上北疆江淮大周,却实打实数倍于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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