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美人翻车了_柯染【完结】(131)

  王极若有所思,主母拔除蜀中三郡贼军,逃跑的溃兵很多都是穷凶极恶的亡命徒,只能以劫掠为生,主母一直安排人追查,务必要捉拿归案,按律处置。

  广汉城也招揽了不少斥候高手,这些凶徒纵知晓蜀中实际掌权的人是主母,也没有人敢犯来主母面前。

  许

  是主母要出远门,主上担心事有万一罢。

  看主上脸色那般黑沉,王极也不敢明说,只道,“早点剿灭了也好。”

  见张路正探着脖子,不住往楼台张望,不放心叮嘱了两句,“你不通武艺,不会掩藏行迹,不要靠近楼台。”

  张路有些不乐意,实则他一直听说女魔头的传言,是一直没有得见的,只知样貌极出众。

  可如何出众法却是不得而知,跟过那女魔头的斥候侍卫,无一都闭口不言,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平时连他想在外面假装路过看看,王极几个也不允许。

  “小的假装是路人小贩,等主母离开,我在街上看一眼也不行啊。”

  王极可不敢托大,“女君虽没见过你,却是十分心细的,你忘记江淮任家的事了?”

  张路泄气,别的不知道,左邻右舍确实十分小心,哪怕那女魔头几日不来青弘巷,也是各安其职,从未有一丝懈怠,在这儿住得久的,好几个兄弟,他都以为本身就是种田买菜的。

  便也收了好奇,将来女魔头与主上合婚,他身为主上的随令,总要请安,到时自然能得见了。

  他只得拿着托盘走了,半个时辰后,听得那女子乘坐马车离开,也没敢出来。

  因着宋女君连同女君身边的人,都见过虞劲,虞劲是不在广汉城出现的,近来负责京城消息的探查,知主上不在广汉,将密函一并送去郑州。

  朝上御史大夫周燮,上谏天子,分封诸侯,大司马曾广驳斥,当庭谏议集合大周助力,攻打晋阳,夺下函谷关。

  高邵综将密信看完,递给虞劲,信是从朝廷来的,自不能留,虞劲处理干净,闷声禀报广陵传来的消息,“三日前平津侯轻装简行,往西来了。”

  高邵综淡声吩咐,“给他找些麻烦事,让他过不来江。”

  虞劲应是。

  “信一封也莫要让其送进云府。”

  “是。”

  因着盯紧了江淮府,追查信件并不难,广汉、石棉,云府,只要在蜀中,平津侯的信,送不到主母手里。

  天气渐渐炎热,登封大营外荒草弥漫,虞劲闷声劝,“广汉诸事安平,丞相来信属下等,让属下几人劝主上回北疆。”

  虽于政务无碍,但毕竟是尚未攻下的城池,北疆几位近臣十分挂心,蜀中的事传至北疆,迟迟不见主上回去,一向老神在在的丞相也着急了。

  高邵综淡声道,“此地我尚有兵务未完,你回信无碍便是。”

  虞劲抬头看了一眼,头埋的低,声音更闷,“纵是需要探听敌情,也无需主上亲自潜伏进朝军里,交给属下几人罢。”

  看着装,短短几日,已从寻常士兵升任千夫长,漫说武艺如何,这一身简略的兵服穿在身上,也绝非寻常人,实让人胆战心惊。

  高邵综神情寡淡,“朝中诸将里,若说还有什么敌手,非李奔莫属,他身边隐藏有一名谋将,我来看看。”

  保护得再周密,斥候营也能探查得出,何须事必躬亲,虞劲受了王极点拨,有些干巴巴地劝,“还请主上保重自己,主上出了事,主母也会担心。”

  话说完,自己也停在那儿,沉默后悔,闭上嘴巴了。

  果然听见一声冷嗤,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冷笑,手里刻着的玉石随手掷进洼地里。

  担心什么。

  许是担心他这回有没有死透,若他折在李奔手里,恐怕袍笏登场,燕雀相贺。

  高邵综不虞,听得兵号声,收了情绪,沉声吩咐,“查一查经略官宋服,看有无策反招揽的可能。”

  此人擅筹算,得新帝信用,与李奔交好,一人领兵,一人筹粮,稳固朝纲,二人将相和,于北疆不是好事。

  虞劲应是,待主上离去,看着那挺拔伟岸的背影,后知后觉,往年若他们不慎称呼宋女君为主母,无不得主上冷眼处罚,今日倒未见不悦。

  身有要务,虞劲也没有多待,回去时看见北疆斥候营留下的信号,知是王极,折转去寻他,想叫王极想想办法,武艺容貌可以遮掩,身形气度却难,混迹李奔军中,实在令人心惊。

  他在登封城南三十里截到王极,王极倒不怎么担心,昔年初初与羯人交锋,屡战屡败,每每损失惨重,主上曾混进羯人军中,甚至一路做到部将,也全身而退,不必太担心。

  只消息送进登封大营,就不知主上待不待得住了,“石棉传来的消息,主母似乎以身为饵,想引卖贼上钩,那群卖贼不单单是妇孺小儿,还养着不少打手,主母没带多少人,恐怕有危险,你把消息送进兵营,我等要如何做,还需听主上吩咐。”

  虞劲色变,接了信,立时奔马去了。

  第99章 相见安和。

  “段钩,字重明,年三十又五,中州人士,十一岁时父早逝,性情忌刻,为人古怪,因和朋友一句赌约,投入田相门下,已有三年了。”

  旧相田世延派了三名幕僚随田同海南下石棉赴任。

  三人里,另两人是田同海求着田相要带的,与田同海是一个路数。

  单就段钩,田相特意拜请过,福寿回禀,“小田大人进赌坊,反倒叫他另外设下的赌局吸引住,好几次小田大人都从赌坊出来了。”

  福寿语气里透出敬重。

  广汉斥候营里的人多是宋怜相看,来福出面招揽。

  出门在外行走,用真名不方便做事,来福便都给起了新名字。

  来福和千柏千流自幼相识,失孤流落在外,被年长的乞丐驱出破庙,九岁的陆宴拜在名士钧玄门下,出城去学庐的路上遇见,带进平津侯府后,千柏千流没有正式的名字,陆宴取‘柏’‘流’二字,寓意安平长久,来福的姓名是老父留给他唯一的念想,陆宴说来福二字便挺好,并没有给他改名。

  来福常说老父给的名字给他带了好运,掌事广汉斥候营以后,有人请他起个方便行走的名字,便都带上福字了,尤其斥候营里能力稍强得用的。

  他亲自去了安岳,查田同海的事交给了福寿。

  从在江淮时起,宋怜便留心着十三州有才之士,想为江淮招揽,为此单出一份银钱,差人追着名士的足迹,遍访名山古刹,声名远扬的真名士她心里有数,知晓段钩投在田相门下,便防着他要随田同海南下赴任。

  据她所知,江淮丞相邹审慎,北疆高邵综都曾拜请过段钩,只不过此人确实性情另类,邹审慎去请他,他质问为什么江淮郡守令为什么不去请他。

  高邵综去请他,他又道其擅兵家,与他不是一路人,不肯效力北疆。

  此人曾投中州太守门下,去的当日便建议中州太守咸初不要管‘闲事’,每日拉着咸初垂钓听经。

  只因这‘闲事’包括所有中州政务,中州上下一时哗然,多少人称其为奸佞小人,抨击痛骂。

  第一年中州平稳,百姓安和,世人皆说是运气。

  第二年中州百姓富足,有如天助,不少中州官员回过味来,坐立不安,对段钩态度变了。

  第三年,其它州郡百姓羡慕中州轻徭薄赋,越是憎恶当地府官,对咸初和段钩,也就越推崇。

  宋怜曾细细研习过中州的事例。

  中州历经战乱,太守咸初志大才疏,施行的政令看似对中州有益,实则累赘沉重,十分不合时宜,此时‘有为’不如‘无为’,段钩劝阻咸初,勿要大刀阔斧,百姓农耕桑种,府库日渐充盈,若放任咸初倒行逆施,中州便没有今日的气象。

  那咸秋忙时亲自去了河口,百倾良田里硕果累累,便是受了旱的吉平,小麦收成也比前些旱年好些。

  咸初羞愧不已,立时要挂印辞官。

  却又被段钩止住,那段钩道,“仓廪实则生奸,昔年家中无财,自然路不拾遗,现下贼寇起,粮仓丰裕,恐怕遭人觊觎,该到您施展雷霆手段的时段,又怎要在此时离去呢。”

  中州府一干臣僚,无不目瞪口呆。

  宋怜猜段钩所说的奸,非郡辖内,而是因中州地势,东接兴王府,西有大周朝,北临梁地,郡内无山川险要,一旦富有粮仓,怎能安平。

  段钩一句乱世重典,兵家法家两道为上道,实则是提醒咸初该强兵强将了。

  实是直重要害。

  咸初长堤上三拜段钩,段钩不肯留下,因同好友茂庆打赌,转而来了蜀中。

  宋怜不是没想过拜请招揽,只是此人性情出类,贸然出面,恐怕适得其反。

  这次牵牵连进田同海的案子,不知有无良机。

  宋怜以手支颐,细细思量。

  这两年除了政务,周弋平时忙着学习如何与人打交道,招揽人才的事,不管是有名的还是无名的,多是她相中人,告知他如何与其攀谈结交,他才去宴请,从来无往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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