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美人翻车了_柯染【完结】(129)

  原是打算六七日后再起程,如今情况有变,她去南边走一遭,提早布置南越的事也好,安排好明日辰时出发,宋怜先去荷风院探望周慧。

  外头天光暗淡,季朝方才回去复命。

  书房里只侧壁点了灯,上首男子神情疏淡,语气平静,“去了四个时辰,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

  书房陈置简略空旷,玄黑色厚重沉郁,肃穆杀伐,唯有案桌上黑陶棋瓮里,一株半开的芙蕖娉婷开放,清浅的颜色似隆冬里开出的花,花瓣带着酡颜微粉,香气清淡,格格不入。

  那比他好看太多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花瓣,似浑不在意,季朝说了游湖的事,隐瞒下了他余生藏心,足以渡日的欢喜。

  却又怎会逃得过上首男子的眼睛,国公府灭门,高家军污命兵败,与朝中奸佞有关,高家军、国公府中也不乏内宄,夺回恒州时,抓到的人里不乏骨头硬的,他并不动用刑法,话也不多,但寥寥数语,用不了多久,也就招了。

  他此时垂眸看着那株芙蕖,俊美清贵的神情似是在赏花宴上,极专注,“是有什么心痛之事,竟让你旧伤复发,失魂落魄。”

  他盯着芙蕖清丽动人,不待他答,漫不经心问,“她同你求欢了么?”

  季朝身形微晃,埋着头,声音里带着些抗拒,“女君实则极自尊,主上拒绝过,她便不再越矩,主上……莫要羞辱于她。”

  高邵综眸底妒色翻涌,手指扯下一枚花瓣,竟起了想尝一尝的念头,缓缓放入口中,清苦的味道蔓延开,他继续猜测,“只是对坐着,什么也没说么?”

  季朝一日是定北王府的斥候侍卫,一日便不该隐瞒,他身侧握剑的手心里皆是湿汗,他屏息开口道,“女君言明身份,讲清楚她与周弋图谋大业,招揽属下为蜀中效力……”

  高邵综拨弄花瓣的手指似被针刺,有密痛蔓延,他神色晦暗,眸底秩浓,“你知道她真正的名字了?”

  宋女君的名讳他们都是知晓的,季朝听懂了他的话,查出来的算不得什么,她若告知真正的名讳,是信任亲近,季朝声音低了些,“女君说为避祸方才隐藏姓名,非有意欺瞒,时机成熟,会和盘托出。”

  高邵综唇角牵起些笑,笑意不达眼底,“她肯同你说这些,肯将要做的事,心事叫你知晓,你当开怀才是,怎会郁结于心,倒出心头血来。”

  季朝握紧剑柄,实是明白他为何刨根问底,譬如昨夜,他知二人独处,心痛欲裂,明知无用,亦想追究清楚。

  他放下剑,叩首拜求,“还请主上放手罢,女君她自有一番天地,并不适合做定北王妃,属下……属下……”

  高邵综骤然明白了什么,一时停住,片刻后缓缓摆手,“下去罢。”

  他声音沉冽平静,季朝应是,躬身退下。

  书房里骤然一静,微咳声响起,喉咙腥甜四起,压不住咳嗽,血锈味落在衣袖上,手中花瓣垂落,他微微阖眼,片刻后平静了神色,抬手牵动绳铃。

  书房里装有绳铃,却并不常用,王极诧异,快速奔到书房外领命,听得主上吩咐叫季朝来听令,有些心惊,却不敢多问,立时去请了。

  季朝到书房外听命,主上没有命令,他便没有进去。

  里头的人情绪不辨,“今夜我要见她。”

  季朝心底挣扎,低声回禀,“女君极注意分寸,从不与同僚有私底下的往来,既起了招揽之意,恐怕不会深夜前来。”

  高邵综扫了眼地上已碎裂的棋瓮,“送信至云府,便说你病了。”

  季朝只得应是。

  宋怜收到季家隔壁王姓人家替送来的信件,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没有立刻答复。

  她猜不是季朝病了,而是那人要见她。

  是想羞辱她么?

  他差人送信来说季朝病了,是笃定了她会去。

  她若不去,倒惹人生疑。

  季家院子里尚有她藏着的烟信,橙营的斥候歇息也是在青云街的布庄,收到烟信半刻钟不到便能赶来,高邵综精通医术,寻常药物过不了他的眼,她便照旧只带藏有迷药的耳珰。

  便不知这青弘巷前后住着的,有多少已经置换成了他的人。

  宋怜并未让人在外等,马车到了季家门前,她便让周媪回去了,只交代晨起来接。

  屋子里有个带着小孩的老者,朝她见礼,“药老者已经熬好了,后街上吴家医馆拿的,药钱记着季公子的账上,小儿困了,季公子便交给夫人了。”

  宋怜温声道谢,侧身让到一边,待老者离开,眼睫微垂了垂,以前注意得少,现下看来,老者谈吐言行不俗,恐怕亦不是寻常人。

  她端起石桌上的药盏,略闻了闻,她医术学得不到家,分辨不出究竟是什么药材,端着药走到房门前,抬手轻叩。

  半响里头才传来一声进来。

  声音低沉冷冽,宋怜一阵恍惚,又很快定住神,端着药盏进去。

  屋子里漆黑,不见光,她要去点灯,那声音凌冽,“屋里没了灯油,你端着药过来罢。”

  他无疑是一汪笼着雾气的深涧深潭,深浅难测,此时挑破身份,于她十分被动,宋怜本也无意点灯,不过因为不想露出破绽,故意为之。

  他这般说,她便也不去拿,一手端着药盏,一手扶着屏风,近得榻前。

  他半靠坐榻头,宋怜只能循着他的呼吸在榻边坐下,探手在他额头轻触,并未起热。

  她将药盏端给他,他并不来接,宋怜往前送了送,他方才抬手,握住她指尖一起,将药往口中送。

  那指腹温凉,触感极舒服,或许是不到他收网的时候,她摸不清楚他来广汉的目的,沿路进门她已观察过,院里院外或许会有一些她难以察觉的侍卫,但足够护送他出城的兵力,却实如何都藏不了的。

  至少今夜以及今夜之前,并没有针对她设下的埋伏。

  她神思不属,却猛然被握住手往前拉,跌重在他胸膛,他唇压下,吞噬她的呼吸,苦味渡入她舌尖唇齿,他修长的手指自她宽大的衣袖探入,顺着她手臂往上,探入她后背。

  温凉渐变得炽烈,他的手指所过之处,带起些酥意,宋怜知他是想引她上钩,看她失态,可她这般厚颜的人,不过床榻之欢,她又怎会觉得羞耻呢。

  那掌心不隔任何阻碍,抚着她的腰身,渐渐收紧禁锢,她腰侧必已留下了他的指痕淤青,带着药香的唇下滑,衔着她颈侧的脉搏,轻咬着,宋怜身体轻颤,待他隔着松散的心衣允上山茱萸,纵知晓他的目的,身体也空乏得厉害。

  昔年乌矛山的情形浮上心头,她双腿轻蹭,抬手握住他解开绑带攀附椒菽的手掌,勉力稳着心神,“我明日晨起需去石棉,路途遥远颠簸,加之月信将至,实不好太疲乏,想要待我回来可好。”

  他鼓涨的悍野紧抵着她腰侧,隔着薄薄的衣衫,她似记起它的模样和力道,宋怜身体似失去依附的藤蔓,自有了这一项怪癖起,她从未似此时这般,对这一怪癖缺陷感到羞耻。

  她因此落入差点命陨的彀中,知他对她如此痛恨,两人仇深似海,他稍加撩拨,她身体便热烈的反应着。

  她指尖正变凉,黑暗里杏眸里似有水光一闪而逝,他指腹凝滞,抬手轻触她眼睫,果真沾染上水渍,钳住她腰的手臂紧了紧,并未松手,情绪不明,“不过是拒了你的请婚,便如此伤心伤情么?”

  宋怜虽不意外季朝的衷心,到底有些失望,只因这一桩麻烦事,皆由她浪荡淫--乱而起,若非如此,她和他会是死敌,却也是值得相互尊重的敌手,而非掺杂不该有的羁绊纠缠。

  纵是你死我活,到底不那么痛快。

  一时自厌,竟不想动弹,他便是想欺辱她,又如何。

  她身体冰凉,似失了魂魄,身体软软靠着,似连动弹的力气也没有了。

  高邵综握住她肩膀,将她支起来一些,目光凝在她眉眼间,又握起她手腕,同她把脉,知她心有郁结,眉间戾色阴鸷,“不是谋求从龙之功,坐上高坐,英年早逝恐怕为他人做了嫁衣。”

  宋怜勉力提了提精神,“我身体还好,只是想着去石棉的事,有些走神罢了。”

  他知她在广汉郡守令府一番调度,为的是卖贼案,去石棉也因卖贼案之故,只是‘季朝’不知道,他松松握着她手腕问,“去石棉做什么。”

  宋怜听得他说话,因分辨不出他和季朝声音,寻不出一点破绽,便又有了些精神,引着他说话,“端了卖贼的老窝,周弋名声大燥,于蜀中基业有益。”

  他摩挲把玩她的指尖,拉到唇边轻轻吻着,每一根手指似都喜欢,宋怜怔忪,是想把她当做妓子滕妾么,可惜她在这方面并没有廉耻心,她别开脸,被他掌控住后颈握回,他含着她的唇吃,手掌抚她的颈侧,欲褪去她的衣衫。

  宋怜再次压住,她有一点想改变,收敛性子修身养性,禁欲戒色,只因心底不想,不愿舍去这一点欢愉,便还没下定决心,此时并不想同他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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