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絮看向还在阵里的花言,他比沈椿要淡定得多。然而几个闪身之后,花言也离开了阵法的范围。
“不错,第一阶段先面向随心境的道者。这种强度够了。”
花言唇角翘起好大一个弧度。
这桩生意,确实可以做着试试。他已经听到了小钱钱落入口袋的声音。
他拉着娄絮和沈椿写起了计划书。这个月,沈椿先加班炼制阵盘,而下个月,有一场朱雀山与白虎堂合办交流活动,届时,更新交流形式,投入阵盘使用。
测试、推广,然后大卖!
花言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娄絮搓搓手畅想金钱满怀的美好人生。
沈椿扶额:“我说师尊,您换个弟子干吧,我要准备天道会呢。”
花言拍手:“那你叫上你十七师妹,那孩子不是也想赚钱吗?你负责监工保证质量就行了。”
沈椿:“……好。”
看似换了个弟子干,实际上还是逮着他的狐狸毛薅。
说着是监工,根本不可能只是监工。谁做谁知道。
娄絮插嘴:“我本来打算叫上我的两个朋友,他们不去天道会,到时候应该可以来你们的交流会帮忙打下手。”
花言讶然挑眉。他可听出了,打下手是假,拉两个朋友入伙赚钱是真。不过,“既然是你的要求,我当然答应。”
三人又聊了一会,聊到娄絮对花言的生意经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时候,有人敲了敲门。
原本在奋笔疾书、嘴不停歇的花言,突然安静地放下了笔。面色平静道:“好徒弟,开门罢。”
他神识已经突破了意动境,想不知道门外是谁都难。
娄絮一脸疑惑地看着沈椿走到门边,按下机关。
门牙缓缓升起,门外已经是繁星点点。夜幕之下,站着一个修长的身影。
娄絮心下一个咯噔。这会子不会饿,她忘记回去吃晚饭了。天都黑透了,大概已经过了八九点了。
她瞥了一眼通信玉珠。方才聊天聊得投入,有两个通信没有接到。用脚趾头猜,都知道是谁的。
心虚,心虚得不知道手放哪了。
沈椿行礼,喊了声“道尊”。
花言回头看了一眼娄絮,眼里写满了看戏般的快乐。他嘴角含笑,“欻”地站起来:“诶呀,这不是咱们紫薯精的师尊吗?怎么有空来朱雀山啦?”
只见池风点点头,算是跟两人打过招呼。娄絮没有动,就在那里巴巴地看着池风一步一步朝她走来,在她面前站定,弯腰低声道:
“这么晚不回来,也不说一声。”
柔顺的银发乱七八糟地垂下来,神似一只炸毛的波斯猫。他此刻没什么表情,活活是一位清冷貌美仙人。
娄絮握住毛笔的手紧了紧,小声道:“一不小心就这么晚了……聊太投入了,我没意识到。”
说完,又拉拉池风的衣袖,坦诚道歉:“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她抬眼偷偷向池风看去,心慌。
池风脸色稍霁,似乎松了口气般:“无妨。”
不是又……突然不理他就好。
沈椿看不太懂,花言却自以为把事情理解透了。当然,多半还误会了点什么。
他“哎呀”一声,就要来打圆场:“小紫薯啊,计划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你把这复刻的版本带回去看看,若有问题再联系啊。”
说着,就给娄絮递了一份新复印的计划书。又推了沈椿一把:“我和小椿先去吃饭了,你们自便哈。”
沈椿一脸麻木:“……嗯,道尊、师姑再见。”
第41章 告别。别扭。“师尊放心,我很惜命的……
娄絮一脸茫然地看着洞府主人和他师尊转身离开,连狐狸嘴也不曾关上。
他俩跑这么快干什么!
她抬头看了一眼美人师尊,原本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对上她的眼眸之后,略略弯了弯。霎时间,原本清清冷冷的脸庞染上了几分温暖。她一时看愣了。
池风向她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走吧,有你之前想吃的水煮鱼。”
水煮鱼!那是她动嘴前一天的菜单,只是第二天得到了天道道主给的菜单,才把水煮鱼忘了一干二净。没想到他还记得。
娄絮眼睛都亮了。她搭上了池风的手,借着他的力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
他的手泛着一丝凉意,并不粗糙,反而分外柔软。
娄絮松开了手。衣袖之下,食指和拇指捻了捻。
好手,好摸!
不过她心里有鬼,可不太敢牵池风的手,有点太亲昵了。
池风虽然对她极好,但她认为自己之于池风,仍然是一种类似监护人对自家小孩的关系。
今日这种情况,就像放学了不见孩子,监护人来学校找人了。
就算之前她臆想着想要跟他好,但她哪有这个胆子?她只敢在心里口嗨。哦,她连口嗨也不敢。
娄絮:QWQ
……
第二日。
娄絮给三十七打了个通信。通信接通了,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对面开了外放。
“早呀,你在忙吗?”
嘈杂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十七清冷却柔和的声音:“没有。在外面办一些事情。”
“办什么事?杀人?”
“嗯。”
娄絮瞳孔地震。她不过随口一说,没想到三十七竟然承认了。虽然她早已听三十七说过“杀人”二字,但再听她亲口承认,心里还是有些震惊。
无他,她虽然多次濒死,但对于灵洲与现世的差异却始终没有实感。可是三十七如此爽利地承认自己要杀人,娄絮忽然感觉,人的生死对灵洲来说,似乎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自己总归是个外乡人啊。
娄絮摇摇头,把杂乱的思绪抛出脑袋。
“我那天去事务中枢交表的时候,看见你的名字了。你也要去天道会吗?我们结个伴吗?”
离开上仙宫,对她这个被圣塔追杀的人来说有些麻烦。还是做好准备比较好。
比如跟朋友扎堆。
娄絮听见三十七很轻地笑了笑,声音很清脆:“好。不过我手头上有点事,先走了,到时候再联系。”
说完就挂了,貌似很急。
好吧。
娄絮悻悻然给祝辰打了个通讯,想约他训练。
“我在外有事。”祝辰顿了一下,“最近也别联系我了,我那边的师尊发现了点端倪,有些麻烦。”
“好吧,那你注意安全。”
见祝辰不欲多说,娄絮挂了通信。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忙……?奇怪。
娄絮有些烦躁地翻开花言的计划书,一条条看了起来。市场调研,设计阵盘阵法,组织交流会……
她捏起笔,一笔一划开始写起日程安排来。算了,论起忙碌,她也不遑多让。
虽说她结束了与池风的单方面冷战,甚至产生了想要跟他好的想法,但那也只是一点想法,一个幻梦。
不妨碍她见了池风还是
心虚。
道阻且长,容我一摆。遇到困难,不妨放弃。没什么大不了的。
娄絮强迫自己打消情情爱爱的想法,又投入到了修道和创业的怀抱之中。
忙碌之中,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天道会将近,众弟子出发的时间就在第二天。
饭桌上,娄絮看着吃饭都优雅至极的师尊,想到明日的此刻或许就在外边的客栈里躺着,没有好饭吃也没有师尊陪,心情五味杂陈。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远门。参加老弟子才会参加的天道会,完成天道道主给的任务,在圣塔的追杀之下活下来……问题摆在眼前,她莫名有些紧张。
但紧张也没用。她又不能一辈子都不出去。总要迈出第一步的。
她百无聊赖地拿筷子扒拉着一块土豆,把它戳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土豆炖鸡。土豆软烂,鸡肉嫩而不柴。不知道师尊往里面放了点什么,味道偏甜,拌饭很香。
娄絮胃口不太好,只小口小口地吃着。
就算如此,也不可避免地不小心吃到了一小块生姜。
娄絮再次叹息。
池风闻声,停下了筷子:“怎么了?”
这顿饭,小徒弟已经叹气十七次了。
娄絮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到明天就要出去离开,我有点舍不得。”
池风道:“舍不得什么?”
娄絮耳朵发烫:“舍不得师尊……”
她顿了顿,赶紧接上:“做的饭。”
池风勾了勾嘴角,眸子灿若星辰。他给娄絮夹了块鸡翅根:“那多吃点。”
娄絮瞥了他一眼,心脏一滞,收回目光,乖乖低头吃肉:“噢,好。”
别夹鸡翅根了!师尊能不能把自己夹到她碗里来!
“对了师尊,我听沈椿说,一般弟子去天道会之前,师尊都会送点什么防身,”娄絮冲池风眨了眨眼,企图转移话题,改善对谈氛围,“我也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