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打量了两人充满疲惫的脸,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絮絮出事了吗?你们等了多久?”
苏间莺把事情又说了一遭。
三十七听了,点头:“别急,道尊在她身上留了法器,若是出事,道尊应当会察觉。”
“我去找她,不必担心。”池风的声音隔空出现在众人的耳中。
紧接着是一道破空声,天上划过一道人影。
他已经从三十七的传音中知道了事情的后续,等神魂回到了本体之后,他就去了新弟子试炼的那片森林。
他送给娄絮的镯子带有定位功能。花言出品,必属精品。他很快找到了娄絮的定位,却像其他人一样在外边找不到入口。
池风扶额,喃喃自语:“怎么才没几天,又出事呢?”
……
娄絮是被池风的声音唤醒的。
她扶着昏沉的脑袋缓缓坐起,发现自己还在那个树洞之中。
然而树洞已经变得窄小无比,只能容下五人平躺,木果的藤蔓爬满了整个树洞。
中间还有一点幽灵般的绿光,大概是森灵的神魂,她就是凭借着这点绿光看见树洞的全貌。
那森灵蕴含的生机丰厚,木果吃了个饱,此刻还算安分。
池风不在这里,她低头,发现通信玉珠闪着微弱的光:“醒了?能听到我说话吗?”
娄絮缓了好一会,才说:“可以。”
“不好意思,我又麻烦前辈了。”
池风柔声道:“无妨。能找到出口吗?”
娄絮环视一周,发现之前进来的那个洞口不知什么时候长好了。
好家伙,这洞口跟耳洞有得一拼!
娄絮不自觉攥住了自己的衣角:“……好像没有出口,之前的洞口不见了。”
池风言语中带着一点抚慰的意思:“莫慌,沉心静气。木果可掌控万物生机,你试试能不能与这巨树共鸣,让它再生出一个通道来。”
娄絮听了,闭目打坐。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有那么一点感觉了。
她指使裂缝膨胀、生长,然后信心满满地睁眼,看见了一条巴掌大小的裂缝。
娄絮:……
还没等她再次尝试,那缝隙忽然钻进来了两根白皙透亮的手指,然后寒光乍现,那面树壁结成冰块,然后轰然碎裂、坍塌。
此刻恰是清晨,娄絮看见久违的阳光洒在自己的手上,还有一个人影,背光站着。
娄絮猫着腰从树洞里钻出来,眯着眼,踉跄着走了两步,忽然脚下一绊,往前一扑,稳稳落入了来人的怀里。
池风没有预料到她的这一扑,身子登时有些僵硬。但很快他就放松下来,伸手拍拍娄絮的背。
娄絮也不是故意揩油,过了两秒,能站稳了就从他怀里出来了。
池风朝树洞看去,发现里面还有一道微弱的绿光。他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伸手一抓,绿光落在他的手中。
然后他掏出一个匣子,把森灵的神魂放入其中,塞给娄絮。
娄絮忙不失迭接过:“这是?”
池风把手放在她的凌乱的油头上,揉了一下感觉手感不太对,遂默默收手。
“森灵的神魂,收着吧,或许有朝一日还有用。”
“已经麻烦前辈来救我了,要不这个神魂……”
池风瞥了浑身都是叶子和泥土的娄絮一眼,打断她的话:“走吧,回去好好洗个澡,然后休息一下。”
娄絮还想说什么:“但是前辈……”
池风伸出手敲她的脑袋:“我不缺这些东西。不要跟我客气。”
也不知道这个失忆的小孩是从哪里学会这些客套话的。
娄絮收声:“哦。”
乖乖收起匣子,收声,跟池风回麒麟府。
第18章 就要你,师尊。她抽着鼻子,脸颊轻蹭……
说起来,娄絮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在森林里消耗了多少天。
等到她把自己收拾好,用通信玉珠联系上了苏间莺和宁远驹之后,才知道,明天就是征锋道体验课的最后一天。
娄絮颓然倒在床上,感受到了一种大难临头的无力感。
明天是最后一天,意思是,他们比她多打了一天多的积分赛!
她要错过提前拜师的机会了!
她把头埋进枕头里,倒数三声,然后突然从床上弹起。
不行!再奋斗一次!
她出门看了一下太阳,发现时候还早,于是急匆匆赶去白虎堂打了两场积分赛,顺便交了之前采到的草药。
苏间莺和宁远驹没有来,他们在麒麟府等了整整一天,早就回去休息了。
带队师兄说了,最后一日会公布所有人的积分。
届时,积分低的可以挑战积分高的,如果积分低者胜,可以获得两人分差的一半;积分高者胜,可以获得五十积分。
娄絮缺了一日半的守擂赛,积分被卷王们落了一大截。
因此,想赢的话,她明天恐怕得多赢几场。
于是娄絮下了擂台就回麒麟府温习术法,熬夜到一两点。有种梦回大学期末周的美感。
娄絮仰天长啸,痛苦不已。
第二天,娄絮盯着两个黑眼圈和庞大的怨气到达积分赛现场。
开赛之前,她和两个小伙伴碰头。
宁远驹被她的脸色吓了一跳,瞪大他水灵灵的眼睛:“师姐你真的要上场吗?”
苏间莺一脸怜惜:“是森灵把你搞成这个样子的?”
娄絮笑着翻了个白眼:“熬夜练习而已,不是什么大事。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然后她就捏着一根藤蔓上场了。
第一场对上的是吴良,那个光头疤脸的风灵符修道者,也是当时娄絮还看不见的时候欺负她的人的其中之一。
他们在森林里采了不少草药,三人都积分不低。
娄絮上场,朝吴良露出一个商业性质的微笑,微笑之中透露着怨气:“哈喽,又见面啦!”
吴良突然想起了当日娄絮和曾晴打得有来有回的场面,又见着了这样邪气的笑,突然有点背后发凉。
娄絮可不等他做心理建设,捏起藤蔓一甩,扔出几个风刃,向吴良劈去。
本来用手也可以召唤出风刃,但是经历了森林中的实战之后,娄絮发现有藤蔓充当媒介,她对术法的掌控会更加精确。
吴良心下一惊,匆忙丢出几张防御符箓,硬是撑了过去
。
但他真的很不擅长实战。
娄絮一个箭步冲到他身边,抓紧坚硬的藤蔓刺中他的右臂,提腿一扫,吴良就摔了个狗吃屎。
带队师兄打呼:“娄絮胜!给她再记二十分!”
这种战斗又进行了几轮。
遇到擅长武术的,娄絮就绕着擂台,用术法打游击;遇到用符用阵的,她打近身战。
总之,大半天上来,她终于爬上了第三。
苏间莺看得满眼都是崇拜。
娄絮下了台,苏间莺就迎上去,指挥宁远驹:“小马子,拿我的药箱来,咱给主公上药!”
娄絮虽然场场胜利,但时间长了,体力消耗大,难免多有挂彩。
她方才与一个修征锋道的金灵道者打了一场,此时身上分布着好几道剑伤:左臂、小腹、大腿。衣服也被划开了,头发也被消掉了几缕,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
苏间莺撕下绷带给她包扎:“诶,我都不懂你,你为什么要这么拼呢?毕竟拜师是早晚的事。况且,泯念道尊对你还挺好的,虽然听说他就没收过徒弟,但总感觉让他做你师尊也不是什么难事呀?”
娄絮感受到伤口处传来的疼痛。
这么拼,有必要吗?大不了从了祝辰的那个什么组织,反正能活着就行。或者再厚着脸皮求池风庇护,也能活着。
但是……
如果不做到最好,你怎么证明自己的价值,怎么说服别人保着你呢?
自身的强大才是最重要的筹码和保障。
所以她看着低头为她包扎伤口的姑娘说:“我想赢,就这样。”
她很懒,她喜欢摆烂,但她认定了一个目标就一定会拼尽全力走到最后。
如果输了……输了再摆烂也不迟嘛。
她看向了榜单第一名,田霏凌。
她从苏间莺口中得知,田霏凌是一个金灵道者,打小练刀,入道少说也有一年了。
难打。很悬。
但是就是这难、这悬,娄絮才更有动力。
从前她很讨厌跑步,但她一直很喜欢长跑中最后一百米的冲刺。
今日的擂台赛限打十场,娄絮已经打了八场了。只要打赢了田霏凌,再找一个人打一场,她就能登上榜一。
反之,如果输了,她就会倒扣分,然后直接与榜一无缘。
苏间莺为她打好最后一个结,轻轻抱了她一下。
“注意安全。”
“有你呢,怎么着都能把我治好的。”
娄絮留下一个笑。打了一天架,她差不多把怨气打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