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她的师姐们住得近,平时上课炼丹也凑一块,所以尽管她并没有那么热衷于八卦,但知道的八卦却不少。
“说起来,你为什么要提起沈师兄?他谈恋爱啦?”
“也不算?可能在追吧。”娄絮给她们二人各倒了一杯茶。
“谁啊?”苏间莺捧起茶杯。天气有点凉,茶水的温度透过茶杯传递到手上。
“三十七。”
苏间莺:“哈?”
也不是觉得他俩不可能,而是觉得他俩八竿子打着。
有点突然。
不过他俩喜欢就行。
苏间莺:“说起来,你不是说三十七和沈师兄都住在这边吗?怎么没看到人?”
娄絮:“他们一起出去游历了。”
苏间莺放下茶杯:“这是已经谈上了吧。”
“不说他们了。一直在说我的事、别人的事,你都没说说你自己的事。”
娄絮平时话不少,跟熟人聊到了感兴趣的话题的时候,嘴还挺密的。但是对上了比她还要话唠的人时,她就会下意识闭嘴倾听。
直到苏间莺这么一提起,她才想起她这段时间经历的实在是太多。
但由于刚刚还在八卦三十七和沈椿,她不可抑制地首先想到了她自己和池风。
她很不好意思地捂住脸:“其实我也谈上了。”
“击云宗的?”
“上仙宫的。”
苏间莺看了看娄絮,怎么也想不出来这段时间哪个弟子,是有可能跟絮絮谈上的。
“谁啊。”
“我师尊。”
苏间莺:?
她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你哪里拜的师尊?学的什么?下棋还是插花?还是教写话本子的?”
娄絮:“池风。”
“虽然他很好看,对你也很好,但是他……”
苏间莺彻底沉默了。
说得也是,他对絮絮这么好,比市面上其他师尊都要好,絮絮喜欢他也合理。
但是……
“什么时候的事啊?”
“他主动还是你主动?”
“你在上面还是他在上面?”
娄絮:“都不好说。”
她和池风的关系一直很模糊,没有特别明确确认关系的时刻。
谁主动?可能主动的是白菇吧?
谁在上面?还没做过,娄絮也不是很清楚。
苏间莺只当絮絮不好意思,也没有追问,毕竟她也不是多八卦的人。
她主动换了个话题,聊起了她们的小生意。
娄絮之前已经抽空把改良版的阵盘样品寄了回去,虽然没再碰上什么全宗门或者全道统的活动,但也得到了大卖。
“花道主给你打了一大笔灵石。”
这世界没有手机那样先进的通讯设备,娄絮自然不能实时了解自己钱庄的存款。
“一大笔是多少?”
“我记得原本是六十五万,但是花道主说凑够六十六万六千六百六十六,给你一个好意头。”
娄絮当即觉得一个金币自天而降,把她的脑子砸得叮当响、枯木逢春、遍地开花。
春天到了。
“哎哟,你掐掐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苏间莺抽抽嘴角:“你自己去‘花开富贵’看看,不就知道了嘛。”
……
娄絮忙得很,暂时没有空闲去镇云城的‘花开富贵’数钱。
天道会重启,她报名了征锋道和统御道的比试,此时正临时抱佛脚中。
晨起先绕着击云宗外围跑上一圈锻体,早饭后和报了生死道比试的苏间莺一同在窑洞里看书复习,夜晚泡一次药浴,头一沾枕头就睡得老沉,完全没时间想其他事情。
廖在羽年纪轻轻,阵法一道却已登峰造极,倒是没有参加天道会的打算。找夏瑛的事又暂时没有眉目,她这几日倒闲得很,就被娄絮拉着设计阵盘。
“你是说这玩意,你在来击云宗之前就想给你师尊做,然后做到现在还没送出去?”
娄絮:“啊是的,我有拖延症。”
“晚期,别治了。我是你师尊我心都碎了。”
娄絮:“没事的,他又不知道这件事。”
虽说如此,廖在羽还是拿起那个小巧的阵盘,细细与她聊起了具体技术。
不得不说廖在羽在本职工作上确实靠谱。娄絮每日聊上一个时辰,几日后,阵盘的完成度不断攀升,而她也收获了不少阵法的进阶内容。
是夜。
刻刀轻轻划过阵胚,最后一道工序完成。
娄絮放下阵盘,去洗了个澡。
她已经有三天没有跟池风说过话了。
池风回上仙宫的前三日,每日都会打上几个通信。娄絮虽不见得有多想念他,但接到了通信之后总是她的话比较多。
少半分享今日趣事,多半是问他日间没学通的知识点。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毕竟池风是她正经师尊。
但第四日的午间谈天结束之后,娄絮就再也没收到他的通信了。
娄絮只当他忙,没有在意。将心比心,她自己忙起来的时候,也会平等地忽视所有人。
再说,与苏间莺住在一块,廖在羽每日上门,她根本不缺倾诉对象。
他这一忙,忙了三日。
娄絮开始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了。
她用风灵吹干了头发,躺到床上揪着被褥一番纠结,最终还是点了点通信玉珠,给池风打了个通信。
“絮絮。”
池风很快就接了通信。
“师尊,你这几天怎么没有给我打通信呀?都在忙什么?”
娄絮上来单刀直入,直奔主题,但尾音拖得很长,带着明显的撒娇的意味。
“抱歉,最近有点忙。”
声音还是那把声音,听起来也没什么不妥。但是娄絮分明从其中的音调起伏之间,听出了几分疏离和紧张。
这腔调听起来还挺熟悉的,她自以为猜到了真相:“
你是本尊吗?换分魂上号嘛。”
池风那边却不语,只是轻轻叹息。
娄絮蹙眉。
若不是空间规则块的锚点被取消了,她早就闪回麒麟府,看池风到底怎么了。
是了,就算是本尊,这态度也太冷淡了。而且本尊为了避嫌,都是连名带姓喊他的。
她猜错了。
但她一时间也想不出其他的可能,只当池风太忙了,心情有些不佳,当即就自认贴心地换了一个话题。
——那个新做好的小礼物。
她相当详细地介绍了一番:“……其实我在去击云宗之前就想送你的,但是我学艺不精,所以现在才做好。”
池风柔声道:“嗯,没关系,絮絮做的我都……都很好。”
细听声音还有点抖,话说到一半舌头还拐了个弯,但娄絮没有注意到,她笑嘻嘻地:
“我感觉里面的很多功能都用不上了。以前我觉得最重要的是保暖功能,但是以后师尊跟我一起睡,完全不用担心的。”
池风体温低,主要是因为水石的侵蚀。
“嗯。”
好冷淡。
娄絮的声音也淡下来,有点失落地道:“……你就不能多说两句吗?”
“抱歉。”
?
被凉了三天之后对面忽然冷淡,娄絮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她原本就对这段关系缺乏实感,如今池风冷了下来,她的心也跟着凉了。
什么意思?抱歉是什么意思?
不想聊了?还是不想谈了?
她深呼吸两下,冷静道:“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并无。”
娄絮嘴角下压,鼻子泛酸,生硬道:“好吧,你累了是不是?我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她强制自己挂断了通信。
娄絮似乎觉得有什么信念得到了验证,心里难受的同时一块巨石落到了地面。
然后从床上弹起来,绕着击云宗夜跑三圈,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去了一趟‘花开富贵’,拿自己的身份铭牌查看了灵石数额。
一个梳着丸子头的小姑娘把账单递给了她,她拿到手上,凑近去看。
硕大的六个六整齐地铺在她的账户本进账的一栏上,整洁、美丽、端庄。
她处于阴霾之中的心情突然就好了许多。
男人这种生物,就不应该放在心上的。
今天开始戒男人!
她这么宽慰自己。
……
时间回到娄絮挂断通信之后。
上仙宫,朱雀山,花言的待客厅。
花言给池风翻译了娄絮的最后一句话:“她生气了。”
池风静静地看着花言。只是目光有些呆滞,仿佛透过花言在看点什么别的。
花言也是无奈:“你原来这么顽固的?你要是解释清楚,她肯定能理解你。但是你什么都不说……”
小心丢老婆哦。
池风语气平平,言语间却带着一点苦涩:“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