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与高长煊不过一面之缘,对这位冷面鬼修并无特别的好感。让她出面与高长煊交际,实在是为难她了。
毕竟她平生最不喜欢的就是走出舒适圈。
工作已经够辛苦了,赚钱已经够累了,难道还不能选择一个相对比较舒服的工作方式吗?
可是师叔祖答应事成之后额外给她一万灵石。
她突然觉得,在舒适圈里面坐久了,屁股也有点疼,需要出来走走。
但毕竟是走出舒适圈,任务艰难,她一连犹豫了好几日开场白该怎么说。
当然,也不全然是做这些。她研读了乐鹤提供的关于高长煊的信息,而更重要的是,她在尝试联系娄絮。
原本想问问这桥能否搭上,好省去一些误会的可能和麻烦。然而笼罩在击云宗之上的通信屏蔽阵法已经撤掉好几日了,她却一直联系不上娄絮。
姐妹这是怎么了?
又是忧心任务,又是担心朋友,她整个人都有些茶饭不思的,烦躁得又熬夜写起了泼文,头发都多掉了几根,但脸色好歹红润了起来。
此刻,她盯着眼前的吃了一口的叉烧包,喉咙深处隐隐传来一股想要呕吐的欲望。
谢谕一脸狐疑:“有这么难吗?”
廖在羽木然:“有。”
“而且我真的很好奇。按说师叔祖你不缺钱也不缺人使唤,为什么偏偏让我陪你玩。”
玩,确实是玩。
她之前问过谢谕,为什么要潜入圣塔。后者表示,因为好玩,而且能顺带完成任务。
那确实是因为好玩了,因为谢谕的战斗力很高。如果连他都打不过,那耍再多心眼子,也是打不过。
至于任务到底是谁给的,廖在羽并不关心。击云宗地位高的老祖宗很多,虽然多半因为年纪大、生机流逝而终日闭关,但能使唤得动谢谕的人还是不少的。因而她也没问。
就因谢谕身上有任务,廖在羽在陪他、替他完成任务,所以她收谢谕的钱是不会有任何愧疚感的。
毕竟是帮忙。
“为什么偏偏让我陪你玩?”
廖在羽等着谢谕回答。
“因为炸毛的小羽毛很好玩。”
廖在羽:?
冷脸:“说实话。”
谢谕“哎哟”一声,笑道:“别这么凶呀。”
然后被廖在羽狠狠瞪了一眼。
他收起了嬉皮笑脸的姿态,缓声道:
“夏瑛把你托付给我了,你知不知道。”
廖在羽听
了,只觉得五雷轰顶。
“请问,什么叫把我托付给你了?”
她一个成年社畜,是需要被托付吗?
而且是托付给……谢谕?一个不靠谱的乐子人?
等等!按照她的认知,“托付”一词通常使用在监护人托孤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并不需要被托孤……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何要“托付”:
“夏瑛出事了?”
谢谕垂下眼皮,仰身靠到身后的矮桌上。阳光透过窗户投在他的眼睑上,金色的光晕掩盖了他眼底的情绪。“还没有。”
“哦,那就好……”
廖在羽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什么:“‘还没有’是什么意思?”
就是以后会出事的意思吗?
“任务顺利的话,就不会出事。”
“好吧。”
廖在羽抓起包子,皱着眉,三下五除二啃完,然后猛地站了起来。她喉咙有点发干,大概是包子吃太快了。
谢谕走过来,拿起桌上的水杯,递给她。
“喝口水吧,别噎着了。”
廖在羽接过杯子,接连喝了两口,然后呼吸又恢复平稳:
“走吧,我们现在就去找高长煊。”
谢谕眯起暗红的眸子,笑道:“好,听你的。”
第72章 大瓜“你居然把沈椿口(屏蔽字)了?……
娄絮一踏出嶂台空间,就收到了祝辰本人打来的通信:“娄师妹。”
娄絮奇了:“祝师兄?怎么是你?你师尊呢?”
祝辰毫无波澜地道:“师尊在休息,让我来转述。”
她了然。虹鬼方成新鬼,就被火烛之火烧了一把,能够活下来已是不易。此时需要更多的休息,也是情理之中。
“从三天前的中午开始,除了休息时间,都有两个人在三十七身边徘徊。”
娄絮屏住呼吸:“什么人?”
“我问过了,没有人认得。腰上挂了击云宗的牌子。”
娄絮道:“有没有问过管事?”
在击云宗临时入住的宗外弟子,按理来说,都要先在管事处登记,才能领取击云宗的腰牌。
“正想说。管事说他们是上仙宫的弟子。”
祝辰是圣塔培养出来的细作,调查事情的时候处理得很周到。他料想他们或许不是上仙宫的弟子,只是选了一个师长假冒其弟子。
娄絮:“你现在在盯着他们吗?”
祝辰道:“嗯,盯着,他们现在没有跟着三十七。他们一前一后,前面的是女道者,身高比你矮上两厘米。后面的是男道者,高她一个头。两人都穿着黑色外袍,男道者的黑袍是红色绣边的。”
“行,在哪?我们现在过来。”
“他们刚出膳堂,往弟子宿舍的方向走了。”
娄絮知道了。
弟子宿舍,就是她和三十七、沈椿他们住的地方。
她礼貌地道了声谢,转头看向池风:“师尊,可以带我吗?”
池风点头:“好。”
絮絮身体未好全,灵,可以不用就不用。
池风一手揽住她的肩,一手穿过她的膝盖后方,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等一下。”娄絮揽住池风修长的脖子。
“别飞太高,小心被人注意到了。”
她倒是没什么,主要是池风。池风的脸早在十年前就被顶级画师画下来,传得家喻户晓了。不敢想象要是有人发现泯念道尊抱着一名女道者从天上飞过,这八卦得传多大。
虽然她没想着避嫌,但太招摇了,也是会影响她行动的。
池风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低声应道:“好。”
他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到了膳堂。娄絮眼尖看见了,一手摁住他的肩膀,从他怀里探头,想要往外看。
“你知道位置吗?”
池风温声道:“知道。你看两点钟方向,是不是他们?”
娄絮探头看去,黑衣黑裤,一高一矮,一前一后,一女一男,确实像就是他们了。
目光左移,娄絮看见了祝辰。他靠在饭堂外侧的墙上,手里拿着一个包子在吃。
真松弛。
两人落地,池风放下娄絮。祝辰冲他们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
娄絮转头看向两名嫌疑人。
那两个嫌疑人先看到了她。
走在前边那个头发有些蓬乱的女子眼睛突然一亮,快步朝娄絮走来,双臂向下打开。
“姐妹!”
在她即将抱上来之前,娄絮侧身躲开。
女子扑了个空,扭头不满地看向娄絮:“怎么抱抱都不行?”
娄絮上下打量着她,发现眼睛鼻子尤其陌生,她们压根不认识:“我认识你?”
不对,她的马尾扎得很随意,好一茬头发飘了出来。这造型眼熟得很。
还有称呼。
灵洲还有谁一上来就喊姐妹的?
娄絮伸出双臂:“姐妹!”
两人抱了个满怀。
娄絮松开廖在羽,捏住她的脸皮:
“你这脸怎么回事?偷什么鸡摸什么狗呢?”
廖在羽:“易容,办正事呢!小声点。还有,什么偷鸡摸狗,我看你像偷鸡摸狗。”
“什么正事?”
“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行。”
她们用寥寥几句话和几个眼神,确定了双方要做的事情跟自己有点关系。
廖在羽指指不远处的亭子,拉着娄絮就往前走:“我们去那坐,人少。”
娄絮顺势凑到廖在羽耳边,想讲两句悄悄话,突然想起可以传音。传音道:“话说,你后面是哪位。”
“我师叔祖啊,你见过的。”
“他怎么老跟着你。”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他现在是我监护人了。”
娄絮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不是,灵洲还有法定监护人这一说?”
“这只是一个比方。”
廖在羽勾住娄絮的肩膀,勾着唇角:“那跟在你后边的那个呢?没认错的话,是你师尊吧?”
“嗯呢。”
“怎么样了?什么进度?睡了吗?”
“没有!但是,我们非得在谈正事之前谈这个吗!”
娄絮脸爆红,差点跳了起来。
廖在羽摁住她,开口出声安抚:“行吧行吧,聊正事,请坐。”
比了个请的手势。
“等等,先介绍一下吧。”
娄絮回头,勾住了池风的衣袖,后者自动上前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