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就没有被允许睡觉,从前一天晚上开始不间断地参与到现场布置跟搜寻老王的工作中。
“这个教皇可真会压榨下属, 牛马人跟合成人恨不得对你杀之后快也是人之常情。”当天凌晨三点在教廷内部帮忙布置现场的沈楚楚大翻白眼。
单纯折腾合成人已经无法满足教皇膨胀的欲望, 他现在连人类也一起折腾。
朴东虎又不是光明神本尊, 他过个生日还大张旗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前朝太后过大寿呢。
说起来教廷也是真有钱, 还准备了一大堆塞在红包里的现金,准备在庆典现场通过礼炮轰出去。
这个塞钱的工作自然也是让教众来做, 这样能省下一大笔外包的人工费,因为牛马教众是免费的。
啧,光让驴拉磨, 不给驴吃草。
这省下来的巨款要是能分给她一点就好了。
谢棠也是这样想的。
她到现在也没能拥有自己的工资,不幸的是她的顶头上司坏小子塞缪尔也是一位没有工资的穷光蛋。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塞缪尔有个圣子的身份能用,他能找出来乱七八糟的借口让教廷财务部给他买这买那。
谢棠跟着他能蹭到免费拿东西的特权, 只是那到底不是落到口袋里的现金,解不了她对工资的馋。
她一边这样想着,一边面无表情地往塞缪尔的套房外面张贴象征喜庆的彩带。
塞缪尔想要睡觉, 可是老婆在这里干活, 他这名老公也不好独自偷懒, 只能倔强地睁着一双死鱼眼给谢棠做助理工作。
反正老王也跟教皇说过他们俩距离过近,建议教皇因此诛杀谢棠。
虱子多了不痒, 塞缪尔认为自己与其为此疑神疑鬼对老婆冷漠, 不如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对谢棠有多么不一样, 借此提高谢棠在教众眼里的地位。
谢棠站在梯子上往黄铜双开门上贴了一会儿装饰物,一低头发现金发金眼的圣子还站在那里乖巧地陪她工作。
见她看过来,塞缪尔似乎是以为她要彩带, 于是又拿起一根彩带双手为她奉上。
门外可不是只有他们俩的私人场合,不少人都注意到圣子对她尊敬的模样,有不少羡慕忮忌恨的目光就这样落在谢棠的身上。
谢棠心思顿时活络起来,她轻咳一声,语气恭敬地寻问塞缪尔,“您的衣物似乎脏了,要我服侍您去里面换一套吗?”
塞缪尔低头扫了一眼自己整洁如新的衣物,随即抬眼用亮晶晶的凤眼看向谢棠,“好,辛苦你了。”
一点都不辛苦。
谢棠将人拐进换衣间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他一把推倒在衣柜上,然后大亲特亲。
她的动作一点都不温柔,可偏偏塞缪尔最爱的就是这份粗暴。
更衣室内一时间全是青年男女热吻时会发出的暧昧声响。
塞缪尔刚进来的时候衣服整洁干净,在谢棠的努力下确实越来越脏。
时间紧任务重,谢棠没有再留手。
有那么一段时间塞缪尔精神恍惚到以为自己快要死掉。
他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只剩下逃跑的本能。
可惜谢棠没有采纳他不成调子的求饶,她只是在他喊得更大声之前用手掌死死捂住他的嘴巴。
塞缪尔的口水跟眼泪很快濡湿她的手掌,新能源老婆却没有因为他的可怜情态而放过他。
直到他抖得仿佛触电一样,谢棠才将他抱在怀里安抚,“没关系,不如老婆厉害也是人之常情。”
塞缪尔脑子一片空白,已经完全丧失语言辨别能力。
圣子的礼服繁琐,更换衣物本就消耗时间。
他与谢棠失踪四十分钟也没人怀疑。
谢棠简单与他冲洗身体,换上衣物,又与他交代工作,“你晚上回来把我的衣服都洗了,知道吗?”
塞缪尔额头靠在她腹部的六块肌肉处懒洋洋地休息,手指都餍足到不愿意多动一下。
他想说自己不爱做家务,而且古往今来也没有魅魔给人类洗内衣、袜子的说法。
可是他又想起来谢棠之前说她最喜欢勤快男人的话语,他只能懒洋洋地回应,“好,我洗。”
谢棠抚摸他的发丝以作奖励,“喷泉哥真是mommy的好宝宝。”
塞缪尔愣了一秒,旋即眨眨眼睛抬头仰望谢棠,“什么泉水哥?”
毕竟魅魔智力不低。
这问题刚问出口也不待谢棠回答,只需她一个眼神塞缪尔便秒懂对方的意思。
被伤害到自尊的圣子瞬间炸毛,“我才不是!我也很厉害的!是你开了挂才、我才——”
说到这里,他实在说不下去,干脆气鼓鼓地闭上嘴巴。
科技还是发展得太过迅速。
在魅魔老公跟新能源老婆之间,科学战胜了玄学。
照顾到他可怜的自尊心,谢棠选择转移话题,“你现在有几成把握干掉教皇?”
塞缪尔挫败道,“五成。”
“好,”谢棠给出承诺,“我这段时间会抓紧一切机会给你喂饭,你要努力发育。”
塞缪尔刚刚安稳的身体因她一句话再次躁动起来,只是他也知道眼下不是好机会,他只能咽下口水强撑镇定,“好,我随时随地欢迎你。”
待两人重新出去工作时,没有人能猜到刚刚他们经历了怎样激烈的战争。
这个时间点教皇还在睡懒觉,早上六点他才在新合成人侍从的服侍下睁开眼睛,开始在床上排泄。
结束后他眉眼阴翳地点评道,“你擦屁股的动作太用力,不如老王舒服。”
经过谢棠这段时间的传染,合成人多多少少都生出自我意识。
听见这话路易斯表面上恭敬地说自己会多多努力还请教皇冕下原谅,实际上已经在心底把朴东虎骂了个底朝天。
等到朴东虎换好礼服,他又下意识挥挥手准备让老王去密室给自己提两个口粮上来。
只可惜他挥手好一阵对方也没有反应,他扭头看到旁边金发碧眼的年轻骑士路易斯,才想起自己的得力助手老王已经凶多吉少。
在懒惰跟相信合成人路易斯之间摇摆片刻,朴东虎招招手示意路易斯上前,然后在他耳边交代密室所在地,让对方去提人。
没办法,像朴东虎这样上厕所都不去卫生间,非要在床上解决的绝世大懒鬼,让他多走几十米去臭烘烘的密室吃饭那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路易斯在朴东虎眼睛里就是一个普通的合成人,合成人生来脑子里就被刻下绝对忠诚于雇主的代码,他信得过对方。
朴东虎就这样给自己找借口。
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给未来留下多么大的后患。
路易斯通往密室的一路上将他的所见所闻刻印在自己脑内硬盘里,他不知道任务结束朴东虎会不会将其手动删除,但是无所谓,谢棠已经告诉他自己如何向教皇冕下争取留下这份记忆的借口……
“你就跟他说,拥有这份记忆可以更好地服务雇主,不需要朴东虎多废话,他只需一个眼神你就能明白他想做什么。”
人类总是在追求人机能更快更准地理解他们的意思,以降低沟通成本,否则也不会诞生人工智能训练师这一岗位。
路易斯到了关押犯人的地方,他们第一次看见这个金发碧眼的陌生面孔,立刻涕泪横流地求他救救他们。
路易斯心想,他自己也是过海的泥菩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他又能救得了谁呢?
他一边这样思索,一边挑了两个最脏的犯人押回朴东虎的卧房。
在朴东虎动手前,他的新任人机侍卫突然开口,“尊敬的教皇冕下,今天是您的生日,是千载难逢的欢喜之日。根据《光明圣经》第1001页第四行所记载,在这样的日子染上人血会玷污您的灵魂。”
朴东虎伸出去的手蓦地就停住了。
他刚继位教皇时,整本《光明圣经》都能倒背如流。
时光匆匆而逝,里面不少内容都已经被酒色财气所模糊。
被路易斯这样一提醒,忘本的教皇冕下才有几分想起当时背书时的内容。
他顿时扫兴地收回手来,“下次早点提醒,把他们送回去吧。”
路易斯低头行礼,“遵命,教皇冕下。”
当教皇从教廷转移到广场时,先到场的圣子自然要亲自去迎接后到场的教皇冕下。
在两人交谈期间,谢棠连上了路易斯的蓝牙。
两位合成人看似眼观鼻、鼻观心老实得很,实际上已经在偷偷隔空传输重要讯息。
没有完全觉醒的路易斯不能连教廷的wifi,但谢棠可以。
她就趁机隔空往临时组建的群聊里投送她从路易斯视频记忆中提取到的有效讯息。
塞缪尔见双方分开后,谢棠还回头眺望路易斯的方向,于是压低声音酸溜溜地评价道,“你此前偷看我喂猫时就很关注他,现在还在时不时偷看被洗去记忆的他,你倒是很痴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