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去他们的眼睛、割断他们的舌头,他们便上告无门,无法连累到阳间的恶人。
十分钟内,房间内的地毯重新变得干干净净。
时值冰冷的深秋,蝼蚁被榨干最后一丝油水。
他们死后的身体被用做燃料,在象征着光明的教廷里散发出无法惠及他们本人的温暖。
伴随着锅炉烟囱排出的青烟,他们的存在被彻底抹去。
合成人侍从站在那里,如往日一般执行祷告,“教皇冕下不曾杀害尔等,我亦不曾杀害尔等。尔等是躺在锅炉里自尽,自尽之人不配上神国,只会下地狱。”
他方才是先把他们送进锅炉内,后面才点的火。
这期间这二位人类没有自己想办法成功逃生,那么说明最终杀死他们的是他们自己的无能,教皇冕下与自己是无辜的。
短暂的祷告过后,侍从隔着石英玻璃静静观赏他们蜷缩的身体被烧成焦炭,再从焦炭变成灰烬。
之后他从他们身上各自取出一撮骨灰装进随身携带的两个玻璃瓶里,回去向教皇复命。
朴东虎只是远远地扫了一眼那两只玻璃瓶,便冷哼一声作出评价,“他们的成色并不好。”
看出雇主的不悦,合成人侍从老王即时提供情绪价值,“不过它们未来烧出来的骨瓷会别具风情。”
朴东虎被他的幽默逗得直发笑,他随意地挥挥手,“可以了,收好吧。”
老王点头称是,旋即来到朴东虎的书房,将两只玻璃瓶放进一个满是奢侈品logo的皮箱内。
皮箱内部被划分为81个格子,将它们放入其中还差两个位置便可以塞满。
之后他会按照朴东虎挑选的样式用这些骨灰为这位高贵的雇主亲手烧制瓷器。
若说无毒不丈夫,那教皇冕下便是他有生以来见过最丈夫的人类。
想到这里,老王合上箱子举目看去,之间书架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骨瓷。
它们无一不造型精美,样式别致。
如果你将它拿起放在耳边倾听,仿佛还能听见将死之人发出的层层叠叠的尖锐嚎叫。
老王愉悦地眯起双眼,发出由衷的赞叹,“教皇冕下说得没错,你们果然是变废为宝的艺术品。”
在教皇的侍从忙着给教皇干脏活时,圣子的“骑士”谢棠正忙着为她自己的革命大计在光明教廷上上下下奔走拉拢合成人同伴。
事实上也不需要她多费什么功夫,合成人群体天然对她有好感,见到她都热情地称呼她为谢棠大人。
她锚定合成人平时吃不饱这一点,从塞缪尔那里拿了不少零食分给大家。
一群人正在这里其乐融融呢,谢棠一抬头发现远处正在发生一场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的奇妙剧情,男女主角分别是朴允哲跟沈楚楚。
她满头雾水间,脑子里蹦出来她今早看见的奇葩同人文《暗恋十年,我放弃了主教大人你发什么疯?》,里面可不就有插翅难飞的追逐剧情?
我勒个豆!他们上演的这一出大戏怎么这样像是同人文学走进现实?
谢棠想也不想便匆匆忙忙将零食袋子递给阿尤,随口叮嘱道,“你帮我散发一下,我有急事先走一步。”
这么大的瓜,她可得第一时间奔赴现场。
以谢棠当下的ss级身体,她奔跑时完全可以做到悄无声息。
当沈楚楚跟朴允哲一前一后跑到锅炉房内,谢棠也随之来到门口。
这两位祖宗没关门,她不进去也能将里面的声响听得一清二楚。
她听见朴允哲发出不耐烦的声音,“女人,我警告你,我这辈子都不会跟你谈恋爱!请你不要再纠缠我!”
谢棠:“?”
靠之!这什么情况?
他们两位什么时候背着她产生如此暧昧的交集?
她不理解的问题,沈楚楚同样感到困惑,“拜托!您在说什么鬼话?老娘从出生到现在加在一起总共都没有跟您说过几句话,怎么就缠着您谈恋爱了?”
她愤怒道,“还有刚刚可是您对我穷追不舍,连我躲到锅炉房里您都要围追堵截过来!结果您追到我就是要说这些屁话?”
拜托!她可是旅途仅仅为期一个月的旅者,她只想在这期间好好活着,可不想跟土著npc发生什么暧昧拉扯!
朴允哲这个人向来很会抓重点,他冷笑道,“女人,你还说自己不喜欢我?你刚刚可是亲口承认我已经把你追到手了!”
“而且我警告你,你对堂堂红衣主教要使用敬语!再口无遮拦休要怪我不客气!”
谢·偷听到这里·棠:“?”
不是?
她是漏掉哪句话没听见吗?
他们这个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到底是怎么进行到这里的?
沈楚楚心底也有同样的疑问,“不是哥们儿?您说的是西洲文吗?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呢?”
朴允哲想将手掌撑在她旁边的墙壁上增强自己的气势,只是刚抬起来又觉得上面的灰尘太脏,默默把手收回口袋里插好。
他就这样紧皱能夹死苍蝇的眉毛,用厌蠢的眼神将沈楚楚上下扫视,“得了,别继续跟我在这里装模作样,你刚刚不小心流露出的真心话已经尽收我的耳底。”
沈楚楚:“?”
谢棠:“?”
塞缪尔:“?”
私人套房的大厅内,塞缪尔催促谢棠,“后面发生了什么?你倒是说话呀。”
谢棠戴上痛苦面具,“我当时被油腻得头晕眼花,匆匆忙忙逃离现场,我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塞缪尔难以置信地看向她,谢棠臊眉搭眼地看回去。
须臾,他抬手轻轻锤了一下她的胳膊,嗔怪道,“亲爱的,朴允哲可是教皇的亲生儿子,你错失了一次了解他私生活的机会!说不定我们能就此拿捏他的把柄!”
谢棠也没反驳,“这事确实是我的错,我不该因为对话辣耳朵就擅自逃离。”
说到这里,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后里面有一枚染血的十字架吊坠,“不过这一趟我也并非一无所获,我在地上捡到了这个。”
它并非定制款,而是每年教廷都会对外批量发售的大众款。
这东西进价3元一个,在库房的麻袋里堆积就以开过光的名义对外售价80一个。
哪怕买卖如此暴利,依旧供不应求。
谢棠知识库有限,里面可没有塞满所有联邦公民的DNA信息,她无法排查出项链上的鲜血属于谁。
塞缪尔没有用手指去直接触碰它,而是俯身凑近谢棠的掌心去嗅闻那血垢。
见他忽然僵住身体,谢棠也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
塞缪尔回答,“太腥了。”
谢棠:“……”
神经病啊他?
她要为刚才提心吊胆的自己道歉。
第120章 你再骂 就没有体面一点的方法吗?……
面对谢棠鄙夷的眼神, 塞缪尔解释道,“你误会我了,我说这血太腥是因为里面包含了大量的怨气。”
听见这话, 谢棠推推他的肩膀, 示意他展开说。
塞缪尔向来对她百依百顺, 于是清清嗓子娓娓道来,“善终的人没有怨念, 血液清甜。含冤而死的人怨念深重,血液腥臭。”
谢棠:“?”
她嫌弃道, “你这句话跟上一句区别在哪里?能不能说点有营养的内容?”
塞缪尔:“?”
她怎么能用这种不耐烦的语气跟他讲话?
他要闹了!他难道不是对方唯一的宝宝吗?
塞缪尔心里哔哔叭叭发泄对谢棠的不满,嘴上却老老实实按谢棠说的去做,“所以对方极有可能遭遇凶杀, 已经命丧黄泉。”
谢棠:“……”
绕这么大一圈,结果啥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净说她知道的大废话。
她静静与塞缪尔对视三秒, 觉得自己指望不上对方。
她语气平稳给出自己嫌弃塞缪尔的原因,“这东西一般都贴身佩戴在脖颈处,它能被丢在地上说明它的主人已经遭遇不错。”
“所以下次这种靠逻辑推理能解决的问题, 就不劳烦圣子大人动用珍贵的玄学力量了。”
塞缪尔险些被谢棠这张嘴给毒死, 他再也忍不住对她严重抗议, “你对我说话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谢棠不想跟他拌嘴,她俯身捧起他的脸颊在他的唇瓣处落下一个轻吻,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可以吗?”
塞缪尔慢半拍地眨眨眼睛, 昂着头撅起嘴唇, 用行动表示这太可以了。
于是站在沙发一侧的谢棠俯身过来继续与他亲吻,这次吻得更用力也更深。
被接连亲了好几口的塞缪尔顿时幸福得不行,他双手搂住谢棠的腰, 将他的脸颊枕在她的腹肌处与她贴贴。
如果这里是漫画,他脑袋周围肯定会不停地冒出海量粉色小花花。
谢棠还惦记着正事,“你能不能查出来他主人的魂灵如今身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