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互联网发达的当下，某些医院医生提供网上付费看诊服务。
但是对于那些不参与线上服务的医生而言，在看病之前加上联系方式问这问那是达官贵人才能享受的特殊待遇。
杨小雨自认贫困家庭出身的她没有足够的利益能跟医生利益互换，那对方又怎么可能对自己母亲的病情上心呢？
她这边正内耗不已，对方就发来了一个绿泡泡app的交友二维码截图，【这是侯医生，你可以添加他的联系方式。】
杨小雨的眼睛顿时亮起来，对那位好心的姐妹千恩万谢后，本着对方是骗子她也要尝尝咸淡的想法给侯医生发出好友申请。
姐妹提醒道：【医生那边网络信号不好，聊天会有延迟。】
杨小雨对于聊天延迟接受良好，毕竟此前她也找过不少线上付费的医生进行问诊。
那些人收了钱也对她爱搭不理，还总是不看她给的资料就问各种各样资料里已经有的问题，有的医生还埋怨她就是故意不带妈妈去首都大医院看病才拖成现在的癌症晚期。
想到这里，杨小雨的眼眶就忍不住红了，她抬起头瞪圆眼睛努力将泪意憋回去。
那位好心的姐妹说医院的信号不好，然而医生回复消息的速度可比她此前加的那些网速好的医生要快得多，且对方分析病情的内容也极其详细。
他给她发了很多60秒钟的语音条，不厌其烦地给她分析妈妈的病理，让她不要太悲观，说这个病他们医院可以治。
说杨小雨太过激动也好，说她天真好骗也罢。
她被对方关心几句以后，当即决定带着亲妈奔赴晶城去看病。
杨美兰现在胃里全是肿瘤根本吃不下饭，全靠插鼻管喂流食维持生命。
她瘦得一把骨头，说话也有气无力，“闺女，实在不行咱就不治了。反正妈妈也活不了几年，看病省下来的钱还能让你往后余生过得好一点。”
杨小雨哪里听得了这话，她气得说话声音里带着浓郁的哭腔，“我都说了多少次让你别再说这些晦气话？当年你砸锅卖铁供我长大，我肯定不能不管你！”
对于她们这些穷人而言，只要生了大病，所有的积蓄都要扔进医院里。
哪怕联邦有医疗保险，可是某些特效药根本就不在医疗保险的范围里。
前往晶城的路上母女两人都很沉默，杨小雨虽然嘴上说着一定会治好，其实她心里也没底，她只是不想给自己跟妈妈留遗憾。
等到母女到达晶城以后，一下高铁先是被眼前各种各样亮晶晶的玻璃大楼晃了眼睛。
怪不得这里叫晶城，果然闪亮。
她也很快通过亮晶晶的灯牌锁定了网上那位好心的姐妹。
令她感到诧异的是对方居然是开车来接她们母女的。
只是这个车看起来有点诡异，它是一辆全黑的面包车，车子两侧的车窗上还用黄白色塑料菊花贴着一路走好四个大字。
“这车有点简陋，您二位别介意。”小兔叽拉开灵车后座的车门，招招手，“上来吧，这里面没有尸体。”
杨美兰一点都不嫌这辆车晦气，她立刻就要钻进车里。
杨小雨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为难极了，“妈妈，我们换一辆车吧……”
绝症患者乘坐灵车去医院看病，这也太不吉利了！
杨美兰笑她迂腐，“一辆车而已，人这辈子早坐晚坐都要坐，你在害怕什么？快点上来吧。”
母女俩上车以后，发现这个小兔叽居然在直播。
只见她对着固定在副驾驶的直播镜头说道，“又拉到客了姐妹们，家人们给主播点点关注，主播这就带二位客人上路。”
这话听在绝症患者的耳朵里何止一个晦气了得？
杨小雨立刻打开车门就要下车，小兔叽下一句话就来了，“你们别下车啊！直播间的打赏全用于你们的医药费，赶紧感谢各位大姐大哥！”
杨小雨身体僵硬一瞬，果断把刚打开的车门又关上，并且回头努力对着镜头假笑着拱手，“多谢金主们的支持！小生这厢有礼啦！”
小兔叽当然能看出杨家母女对这辆交通工具的嫌弃。
其实一开始谢棠说要给小兔叽配灵车做通勤工具时，小兔叽本人也是极其抗拒的。
但是谢棠买都买了，她又不能不开。
结果这一开就上瘾了，她这破烂灵车跟亿万豪车在马路上居然能享受同样的待遇。
不，它的甚至待遇比豪车更好。
不只是轿车给她让位，甚至什么泥头车、大卡车、油罐车看到她的车都得回避，她前后左右五米之内都没有车辆敢靠近。
何止恶意别灵车这种事不会发生，路上连敢超灵车的司机都没有，毕竟没有人愿意走在灵车前面。
小兔叽就这样一路架势灵车朝着市中心前进，随着目的地的临近，眼前的雾气也是越来越浓郁。
等她在一处建筑群入口停车时，那个雾气基本浓稠得跟白粥差不多了。
等到门口的智能识别器录入她的车牌号，自动栏杆抬上来，车辆缓缓驶入建筑群中，杨美兰这才看清看见侧门钉着的牌匾——晶大超级医院。
要不是有这个牌子提醒她所在地，杨美兰恍恍惚惚还以为这辆灵车将自己跟女儿接到了阴间。
这里信号确实不好，小兔叽关闭了直播间。
她停车时一边看倒车影像，一边与后排的母女强调道，“我们医院因着医术高超且物美价廉，吸引了不少病患。来这里看病就要守这里的规则，一是千万不要乱跑，也不要询问每一个工作人员的姓名。”
“二是医院里有福尔马林味道很正常，不要跟医护人员谈论这事。”
“三是哪怕听到身后有喊你的声音，也尽量不要回头看，站在原地静静等待喊你的那个家伙赶过来就行。”
“四是如果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那都是吸多了雾气产生的幻觉，不要大惊小怪，害怕的话可以直接按下每个房间都有的呼叫铃。”
“这些就是对普通人类制定的规则。”
杨小雨听见她说的这些规则怪谈，感觉自己不像是带着妈妈来看病，倒像是母女勇闯恐怖游戏的医院副本。
她们从停车场往门诊走的一路上也非常诡异。
这里雾气太浓看不清路，领头的姐妹便拿出一个罗盘按照上面的指针带领她们母女步行。
其实她们母女心里也是害怕的，只是来都来了，也不能病都不看就吓得屁滚尿流地跑掉。
一切恐惧都在两人进入门诊看见美男帅女抱着一只杂毛小狐狸并肩而行时烟消云散。
帅女胸牌上写着晶大超级医院谢院长三个字，而美男的胸牌写的则是——
“院长夫人谢顾氏？”杨小雨发出困惑的声音。
听见这道声音，谢顾氏停住脚步转身看向医院入口。
小兔叽给双方做介绍，“这两位是我们这里的新病患跟病患家属，此前侯老师负责她们的咨询。”
闻言谢院长露出粲然的笑容，“原来是侯老师的患者，今天看诊的病人不多，在收费处挂个号就直接去四楼吧。”
这对高颜值妻夫离开后，小兔叽跟面容呆滞的杨氏母女说，“您二位今天是真幸运，一进门就碰见了我们英明神武的院长跟她的老跟班。”
杨美兰很恍惚，“那个小姑娘年纪轻轻就当了你们的院长，还真是英雌出少年。”
“那当然，”小兔叽骄傲地挺起胸膛，“我们院长可不是一般的厉害呢。”
杨小雨的关注点则在于……
“你们医院内部居然可以养宠物吗？”
听到这个问题，小兔叽就笑了，“那可不是普通宠物，那是我们院长跟院长夫人的嫡长女。”
待一群人到了收费处，在窗口工作的是一位留有星星美甲的小姑娘，她打字姿势很怪，只用左右手的食指一个个按键地戳，仿佛上个世纪跟不上时代的中年人。
她就这样忙忙碌碌戳了半天还弄出挂号单。
本来杨氏母女因着她的速度颇为不满，结果看见挂号费显示二十块钱时，她们瞬间就原谅了对方。
杨小雨不可置信，“小同志，我们挂的可是专家号，这个费用你是不是搞错了？”
外面的公立医院顶级专家号可是要八十！私立医院更是大几百了！
虽然侯医生没给她们发过他的履历，但是杨小雨可是拿着聊天记录对老家市医院坐诊的医生们咨询过，他们都说对方绝对是有真才实学的老前辈。
结果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挂号费才二十元？
对方显然误会了杨小雨的困惑，美甲姐抬头看向她一板一眼道，“你有贫困证明吗？”
这东西杨小雨曾经有，她说，“我家以前是领政府补助金的贫苦户，后面我工作以后就取消了贫困证。”
她上学的时候年年申请助学金，手机里存了不少贫困证的复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