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主人是你。”
“它也还没有名字,就由你来取吧。”
一个温润清雅的声音从宁萱儿身后传来,穿进她的耳畔,仿佛长了小勾子一般,撩拨着她的心弦。
宁萱儿浑身一激灵,而后全身上下都开始泛起了丝丝的热。
狸花猫蛰伏许久终于找到机会,趁着她失神从她怀里挣了出来,跳到了一旁更高的博古架上,喵喵咪咪地对着宁萱儿乱叫,好像在骂她。
谢枕鹤见她久久僵在原地,便缓步朝她走过去。
他翻煎饼般将宁萱儿翻了个面,却意外地看见了她涨红的脸。
谢枕鹤唇角扬起,笑眼盈盈:“怎么了?”
宁萱儿不语,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自那疯狂的一夜之后,这是她第一次在这么亮堂的地方和谢枕鹤面对面共处一室。
有些不习惯,又有些不好意思。
但她没法将原因说出口。
所以她只是默默等着脸颊的温度冷却下来后,才垂着眼睫道:“多谢少爷了。”
博古架上的狸花猫见自己一直喵喵叫也没人理,有些不高兴。
于是它又从架子上跳了下来,用小爪子刨抓着宁萱儿的裙角。
宁萱儿低头看它,看到了狸花猫矜傲的小表情。
好像在说:“人,为什么不理我,快来摸我!”
宁萱儿忍俊不禁,刚想将它抱起来好好摸一摸——
下一刻,狸花猫便被一双节骨分明的手拎了起来。
狸花猫的眼睛骤然睁得极大,浑身的毛都要竖起来了。
小动物的直觉通常都很准,它觉得谢枕鹤是个危险人物,便天然地对他感到害怕。
所以,哪怕谢枕鹤不住地抚摸着它的背,温柔到了极点,狸花猫仍是一动都不不敢动,原本圆溜溜的瞳仁都缩成了一条竖线。
宁萱儿眨眨眼,疑惑道:“少爷怎么会想到给我送只小猫?”
谢枕鹤鸦睫扑扇,淡声说出了原因:“怕你在院子里无趣,想给你解解闷。”
除此之外,便是他一见到这只狸猫,便觉得很像她,鬼使神差便领回来了。
但他并没有将这更深层次的心里话说出口。
宁萱儿指尖一颤,有些羞怯。
谢枕鹤却双眸含笑看着宁萱儿,薄唇勾着的弧度美得摄魂:“给它取个名字?”
宁萱儿眉梢微抬,欣然应道:“好呀,我想想。”
宁萱儿弯下腰,也将手伸到了狸花猫的背上,与谢枕鹤一起轻抚起了它。
她思忖了片刻,而后甜甜勾唇,笑靥如花道:“它长得像只小小的老虎,又有满身的乌色斑纹,不如就叫墨虎?”
谢枕鹤先是理了理她话语的思路,而后哑然失笑点点头:“好啊,是个极好的名字。”
宁萱儿也很满意自己取得这个名字,放软着嗓音对着墨虎道:“小墨虎,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小猫啦。”
谢枕鹤垂眸凝睇着她这副模样,心中一动。
两人围着一只小猫转,俱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可宁萱儿没有沉浸在其中多久,忽地便想起了月见白日对她的谆谆教诲。
“一定要让他给你一个名分。”
她耐心而又诚恳的声音回荡在宁萱儿耳畔,让她眸光颤得厉害。
心中一阵天人交战后,她做出了决定。
宁萱儿抚着墨虎的手停住了,与空着的那只手一齐伸向了谢枕鹤的颈后。
她指尖触过的地方都留下了暖热,烫到的却是她自己。
宁萱儿轻咬下唇,含混又暧昧地同谢枕鹤眉目传情,最后婉声道:“少爷,你替奴婢想的这般周到,奴婢也想,也想回报你。”
谢枕鹤直勾勾凝着她泛着潋滟水光的眼,喉结滚动:“你要怎么回报我?”
宁萱儿踮起脚尖,将唇覆上谢枕鹤嘴角,嗓音软软的:“快到沐浴的时候了,让奴婢伺侯少爷沐浴吧……”
第27章 汤泉“阿鹤。”
谢枕鹤眸色渐暗,松开了抱着墨虎的手,让它蹦到了一旁的毛毡上。
宁萱儿舌尖轻轻地勾着谢枕鹤唇畔的边缘,又纯情,又妩媚地抬眼看着谢枕鹤。
谢枕鹤微眯狭长双目,弯身将手穿过宁萱儿的膝弯,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
宁萱儿被着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轻呼出声,再抬头便撞见谢枕鹤涌滚着欲念的双眼:“以后,不用在我面前自称奴婢,你不是我的丫鬟。”
宁萱儿上翘圆眼儿瞪大,心脏砰砰作响。
谢枕鹤的意思是……
宁萱儿耳后一阵发烫,嘴角不知何时已经浅浅够了起来,欣喜偎在谢枕鹤怀中。
谢枕鹤抱着她走到了屋外檐下,冲着阶前候着的白术道:“白术,今日我在院后的汤泉沐浴,不要让人来打搅。”
白术一怔,目光在宁萱儿和谢枕鹤间来回逡巡,但终究是眼观鼻鼻观心垂头道:“是。”
宁萱儿觉得有些羞耻,挣扎着想下来,却被谢枕鹤箍住了腰,分毫动弹不得。
她已然满面通红,可避又避不得,索性掩耳盗铃般将脸埋到了谢枕鹤结实的胸肌上,羞恼地当着众人的面被他抱向后院。
*
汤泉修在来鹤院堂屋后头荒置的小块空地里,周围只用两人高的木板与外头阻隔着,抬头便可以望见漫天玉李似得星辰。
若独自一人在这沐浴,倒是十分惬意。
但前提是,独自一人。
宁萱儿泛红的指尖抓攥着膝前的裙袂,埋着头不敢直视面前的谢枕鹤。
谢枕鹤褪下的外袍方抖落在了地上,手指便开始轻解起腰上的玉带。
他一件一件地脱,宁萱儿便睁着眼看着地上堆着的衣物愈来愈多。
宁萱儿恨不得狠狠扇一巴掌一个时辰前的自己,为什么要自掘坟墓,自己挖坑给自己
跳,想出这种馊主意。
她看不下去了,“唰”地把身子转过去,提前结束这场酷刑。
谢枕鹤注意到身后的动静,淡声浅笑几声,竟是没有像往常般蛮横地将她拽回来,而是抬腿迈进了滚烫冒着热气的汤泉里头。
听到一阵轻盈水声后,宁萱儿的耳朵动了动,捂着眼睛回过头来,指间偷偷露出一点缝。
谢枕鹤背对着她,如瀑的黑发垂在身后,遮住了他宽阔的肩膀。
宁萱儿放下双手,开始犹豫要不要走过去,
谢枕鹤半个身子浸在池中,双手搭在岸上,而后整个人缓缓靠在了身后石壁上。
似是见宁萱儿许久没有动静,他微微转过头来,用沾了水的手将额前落下的鬓发捋至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勾唇看向宁萱儿:“不是说要帮我沐浴么?”
宁萱儿背脊一僵,呆滞点了点头,哂笑道:“哈哈,是,是啊。”
她挪着不情愿的步子朝谢枕鹤走去,挽起裙角在他身后跪坐了下来。
右手旁,便是白术方才贴心送进来的澡豆和木瓢。
宁萱儿咬咬唇,将袖子撩起来折在了手肘处,露出了白皙的小臂。
她拾起那茉莉制成的澡豆,半倾着身子从谢枕鹤肩头越过去,将其扔在了池水中。
移动时,宁萱儿袖角的衣料从谢枕鹤的鼻梁带过,留下了独属于她身上的清甜的香气。
谢枕鹤呼吸一滞,恻然掀眸瞧了一眼宁萱儿。
宁萱儿恍然无知,用手心搅动着池水,想让这澡豆快些融化。
许是汤泉附近太闷热了,宁萱儿秀美的额鬓沁出薄薄汗珠,玉白的颊上也浮起淡淡的酡红。
因为弯着身子的缘故,她的衣襟没有紧贴着肌肤,恰好让谢枕鹤无意间瞥见了那抹刺眼的雪白。
他被烫到般将视线移了开,望着前方一幅定定入神的模样。
宁萱儿见到澡豆逐渐与池水融为一体后,心满意足地将坐了回去,甩了甩手腕将指尖残留着的水珠弹开,用手背轻拭着额间汗滴。
鼻尖轻嗅到澡豆化开后溢出的茉莉香味后,宁萱儿心中犯起了难。
前面的不算什么,接下来要做的,才让她如坐针毡。
看着那个木瓢,宁萱儿深深呼吸一口气,豁出去般将它拿起,往汤泉中舀了一勺热水,往谢枕鹤身上泼洒。
宁萱儿咬紧牙关,趁着池水还悬挂在谢枕鹤肤上,用空着的那只手拿起一旁的巾帕,替他轻轻擦拭了起来。
从锁骨,到覆着薄肌的手臂,再到他鼓胀起伏着的胸膛。
谢枕鹤始终不动如山,甚至阖上了双目静静享受着宁萱儿的“服侍”。
宁萱儿的指尖却越来越抖,仿佛被谢枕鹤灼热的身躯烫到了一般。
宁萱儿坐在谢枕鹤右侧,想要擦他左肩便有些麻烦了。
于是,她一只手撑在了谢枕鹤的肩膀上,塌着腰去擦拭他的左肩。
宁萱儿的耳垂便恰好贴在了谢枕鹤的唇畔旁,他每呼吸一次,热气便会吐在宁萱儿的耳廓里,让她浑身酥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