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守川笑道:“二弟这么大反应做什么?荆州那边的情报说,北雍这次只派了两万人,皇上却点了三万人给我。况且,还有我这个伯父亲自跟着,我跟北雍人打过的仗,没有上千也有上百,你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那也不行!”晏守仁紧锁着眉,“晏筠那小子的武功,全是些花拳绣腿,对付个地痞流氓尚可,要他真刀真枪地上阵杀敌,那怎么行?咳咳咳……”
晏守仁说得太快,不小心呛到了茶水,拍着胸脯低头咳嗽了起来。
晏守川趁着他咳嗽的空当,偷偷翻了个白眼。
晏守仁抬头,恨铁不成钢道:“你翻白眼做什么?”
晏守川哈哈笑道:“咳咳,我没有啊,兴许是二弟你看公文看久了,老眼昏花,看错了,看错了哈哈。”
晏守仁一脸狐疑。
晏守川又把话题扯了回来,反驳道:“二弟刚才那话就说得不对,什么叫筠哥儿的武功全是花拳绣腿?筠哥儿的武功是我教的,他的身手怎么样,我这个做师父的能不明白?要我说,整个金陵能打得过筠哥儿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晏守仁叹了口气:“你要带筠哥儿去荆州,也不是不可以,让他在军营里打打杂、跑跑腿,可别真让他上前线。我只有筠哥儿一个儿子,你膝下也只有安哥儿,大哥,你也是做父亲的,应该能理解我心里怎么想的。”
“你应该也听说了,最近我给筠哥儿定了一门亲,是刘宗正家的姑娘,皇后娘娘的亲侄女,相貌端正,人品也好。本来还指望着他成家能收收心……”
晏守仁一想到今天在刘家颜面尽失的事儿,就忍不住头疼,扶额道:“结果那小子不愿意,硬是逃了,本来他的名声就不好,又是我们晏家失信在先……刘家就把这亲事给退了……”
晏守川哈哈大笑:“哦?怎么不干脆让筠哥儿入赘呢?”
晏守仁猛地一拍桌子:“你你你,你真是荒唐!让筠哥儿入赘,亏你还是他大伯!筠哥儿再怎么不肖,他也还是晏家的长子,怎么能去入赘?!”
他真是后悔死了,当初宁可花重金,从外头给晏澄洲请习武的师傅,也坚决不能吃晏守川这棵窝边草!
晏筠说话的调调都跟他一个样!
晏守川笑完,又长叹道:“二弟呀!亏你读了这么多年的圣人经典,若是晏家真的因我倒了台,旁人定是唯恐避之不及,哪有闲心向晏家伸一把援手?”
晏守仁脸色铁青:“我又
怎会不晓得?!如今陛下春秋已高,早已不复当年那般热衷于战事。这些年,陛下有意裁撤武官,一一削减驻守边疆的兵力,一是北雍近年安分,二是害怕武将坐大!成为割据一方的藩镇!你晏守川首当其冲!”
当年,晏守川也还算识相,发现风向转变,便主动以旧伤发作,身体不适的理由主动向皇帝请辞,将荆州刺史的职务让给了下属霍邈,自己则回了京城任职。
这次北雍发兵的消息,其实早在十天前就已传到了金陵。
而皇帝之所以按兵不动,迟迟不派兵增援,其原因在于晏守川。
荆州北接北雍,西攘巴蜀,东护淮南,又把控着长江天险,位置不可谓不险。
晏守川在荆州经营多年,根基深厚,名望极高。现任的荆州刺史霍邈又是晏守川的心腹,让晏守川领兵,无异于放虎归山。
一个晏守川,就已经让皇帝忌惮至此,他又怎么会允许晏家再出一个晏守川一样的人物?
晏守川心里如同明镜一般,他负着手,在晏守仁身旁的交椅上坐下。
“二弟,你心里,其实并不相信我吧?”
晏守川苦笑道:“我知道,你和陛下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怕我在荆州,搞前朝藩镇割据那一套。”
若是晏守川击退北雍兵后,在荆州拥兵自重,自立为王,皇帝难免不会拿留在金陵的晏守仁一家开刀。
正是因为如此,晏守仁才会想让晏筠同皇后的侄女结亲。
“至于筠哥儿,筠哥儿七岁的时候,我就开始教他习武,他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虽说他是我侄子,我待他,跟待安哥儿,也差不离了。”
“我知道,你们让筠哥儿读书,也是为了筠哥儿好,怕筠哥儿走同我一样的老路。可是我看着筠哥儿,就跟看到年轻时候的自己一样。他跟我一样,不喜欢读书,就喜欢练武,你们逼他,这么多年逼出效果来了吗?”
“你们非要逼着筠哥儿做他不喜欢做的事,除了让筠哥儿更加抵触读书外,没有任何意义。这些年筠哥儿成日在城内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你们以为他就真的是个纨绔吗?二弟,筠哥儿不是没有上进心,那是因为金陵城没有他的用武之地啊!”
“之前陛下忌惮武人,是因为日子太平了,不用再打仗了。而现在形势不一样了,北雍又开始往南边发兵,陛下虽然年事已高,但热血犹在。北雍以为南邺打不动了,又想来触我们的霉头。我晏守川忍不了,陛下更忍不了。不然,陛下也不会冒着风险,让我领兵增援荆州。”
“二弟,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北雍一直未断过南伐之心,这次只是来试试我们南邺的深浅。不管陛下愿不愿意打,南邺和北雍迟早有一场大战。到那时候,你还能说,筠哥儿将来没有用武之地吗?”
听完晏守川这长长一席话,晏守仁沉默许久,终究还是做出了让步:
“让筠哥儿跟你去,可以。只是……”
晏守川笑:“陛下那里不用担心,我会专门为筠哥儿请一道旨,让陛下准我带他去见见世面。”
晏守仁睨了他一眼,“我不是担心陛下,我是担心老夫人!老夫人最疼筠哥儿,要是她老人家晓得,你把她的宝贝孙子往战场上送……”
晏守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确实,要搞定老夫人,他还要费好大一番功夫。
第27章 旧时淮月(十一)臣想让他守的,是我……
晏守川绕过影壁,从正厅里走了出来,刚好撞上了来听壁角的晏澄洲。
晏澄洲一溜烟蹿到他跟前,期待地问道:“怎么样?晏守仁那老头子同意了吗?”
晏守川一脸愁相,故意不答他的话。
“你就别卖关子了!”晏澄洲没好气道。
“你爹是同意了”,晏守川迟疑地道,“只是你祖母那里,怕是不好说。”
晏澄洲一听他爹同意了,立马眉开眼笑:“祖母那里我去说!她要是不同意,我就——”
“你就如何啊?”晏守川挪揄道。
晏澄洲回想起刚才同秦淮月的玩笑话,唇角一弯,嬉皮笑脸地说:“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成天缠着祖母跟她说好话,等祖母被我缠烦了,不同意也得同意!”
晏守川哈哈大笑:“好啊!你小子还真拉得下脸!至多还有三天,你祖母就回来了,到时候你小子负责搞定她老人家!”
“不过,现在还不是去荆州的时候,你小时候,我给你打得那些刀和剑,应该都被你爹烧得差不多了吧?”
提到那些被烧毁的刀剑,晏澄洲眸光一黯,点了点头。
晏守川揽过他的肩,“晏筠,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那些刀剑早就不适合你现在用了,烧了也好。明日,我再亲自给你选一把称手的!保证比以前打的要好得多!”
“真的?!”晏澄洲眼睛亮了。
晏守川笑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晏澄洲欢呼一声,转头向绿玉小筑跑去,“一言为定!”
他像一阵风似地跑进东厢房,“月儿,我真的要去当将军啦!”
秦淮月哭笑不得,“好好好,我们阿郎要当将军了。”
晏澄洲笑着将她抱起,径直扔到了内室的床上。
门外守着的丫鬟见两人这副情态,都纷纷红了双颊,连忙把东厢房的隔扇门给合上。
他边亲秦淮月的唇,边脱两人的衣衫,含糊地说:“月儿,等我当了将军,就给你挣个诰命。”
秦淮月将头扭到一旁,脸上飞起两抹红晕,不敢再直视晏澄洲,赧然道:“你都说了好几遍了。”
晏澄洲没等她说完,就捉住她的腕,举过头顶,俯身吻了下来。
……
秦淮月觉得,自己就像池塘里的一茎荷花,头重脚轻,随着他的动作打着飐儿。风一阵儿接一阵地吹,却怎么也吹不断她的纤纤细腰。
晏澄洲一动,秦淮月那张榻就被他摇得吱呀吱呀响个不停,听得在屋外守夜的丫鬟们面红耳赤。
许是身上还有伤,晏澄洲今晚没有折腾太久,稍稍尽兴便放过了她。
秦淮月面色潮红,眯着眼躺在被子里,嘴里嘟哝:
“哼,说好的大战三百回合呢,吹牛……”
晏澄洲听了,立马跟狗见了骨头似的,两眼放光地凑了过来:“你还想要?”
秦淮月吓得一激灵:“不不不不想!”
晏澄洲龇牙一笑:“你想不想我抱着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