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出一只小勺子,舀了一勺,想要尝尝这药……但送到鼻子前,她就停手了。
怎么这么难闻……可恶啊,当时为了吓走那些总是出现在花园里的小孩,她更改了魔药的配方,但时间一久……她忘记原来的配方是什么了。
艾丽盯着勺子中这团紫色半透明的生物——它睁开了两只眼睛,那四只似乎是手和脚的东西正在抽动,中间称得上是嘴的洞忽然张开——
“哇哇哇哇——”
它发出了尖叫!
老天!这究竟是什么亵渎的生物!
艾丽手一抖,连带勺子一起丢进锅炉中,眼睁睁看着一整锅黏黏糊糊的魔药长出了眼睛、嘴、鼻子和四肢。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艾丽慌忙地伸手,想要捂住它的嘴,但却忘记了这东西本质是一团类似史莱姆的液体,于是她一条胳膊都陷入其中,并且那紫色半透明的物质还在向上攀爬。
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仅仅是半个世纪没炼制这种魔药,她的技术已经倒退至如此地步了吗?
风刃在被包裹住的掌心汇聚,将那些东西尽数割裂。那生物——也不知道能不能称得上是——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撕成一片一片。
炼金实验室现在满地都是紫色,宛如果冻,又像是史莱姆碎片的东西。艾丽怕它们下一秒又要长出手和脚,急忙将这些碎片装进瓶子中。
在风的帮助下——让这些东西悬空,然后落入瓶中——艾丽很快收拾好了实验室。
确认所有紫色的东西一个个的被装进瓶子中,艾丽才松了口气,随后,她甚至还掏出一块麻布,剪成一片一片,包裹住药瓶,以防她看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别在治疗那两个小鬼身体的*同时,造成什么精神伤害了。
像这样包住,只要看不见就好……好了,这样就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了!艾丽看着整整齐齐码在包中,被包裹的严严实实,只是仔细观察才会发现微微颤动的药瓶,欣慰地点点头。
虽然这东西古怪了一点,堵上“疯女人”的称号,效果一定不错!
当然,除了治愈的魔药……还有其他需要准备的东西……艾丽边清洗用来装魔药的瓶子,边忍不住想:假如能将魔药做成生物的样子——就像刚刚一样——就好了,就不需要准备容器了。
还是等拜访那位龙回来,再研究这件事吧……艾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说不定那位以智慧冠称的龙能给她一点意见呢。
……
艾丽花了一周时间准备魔药。
这天,她睁开眼时,阳光正好落进来。她向窗外看去,视线尽头的远方,黑黢黢的树影与橙黄色交界处,是一条绵长光亮的线——
艾丽几乎要热泪盈眶了。
一百三十五年!她过了一百三十五年昼伏夜出的生活,就在今天,终于倒过来了!
窗外延长出去一小块空间,相对的,上方也有一小块挡雨的空间——这是玛丽的窝。
此时此刻,玛丽直直地躺在草窝中——如果不是第一次见,艾丽一定会认为这是它的尸体——昏睡不醒。
艾丽从草窝中一把抓住玛丽,一边摇晃一边大喊:“几点了,你看看!作为一只鸟,早起的鸟儿有虫吃——你睡得着吗你!你这只三百六十五岁的鸟,正是青春大好年龄,你睡什么睡!”
玛丽扑棱着翅膀挣脱艾丽,站在窗户上,瞪大眼睛,眼里写满了“你有病吧,看看你过去的一百年再说这话呢”。
过了半天,它才扯着嗓子,凄惨地大叫一声:“整点薯条——”
薯条是没有的,艾丽依旧以烤土豆作为早餐,只不过这次,她在烤的时候加入了黄油。
吃完美味的烤土豆,艾丽终于叫住法雷尔和杜林二人,宣布:“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是时候踏上屠龙之旅了!”
法雷尔一怔,几乎不敢相信耳朵:“你再说一遍?”
“我、我们要履行我们的、的使命了!”杜林抱紧怀中的法杖,小声说。
“没错!”艾丽一拍桌子,吓得杜林缩了缩脑袋。“我做好了一切准备——用来解毒的魔药,治疗的魔药,还有一些激发潜能的魔药……还有一些卷轴,虽然是在仓库里找出来的,不过应该还能用……”
艾丽说着,大叫一声“玛丽”。
只听见一阵翅膀扑棱扑棱的声音,玛丽叼着比它身体还要大几倍的背包,从二层飞来,将背包扔在二人面前,又一边喊着奇奇怪怪的“整点薯条”,一边飞走了。
“这些是……”艾丽正打算介绍里面的东西,却发现两个人注意力完全不在这。
法雷尔视线仍在玛丽消失的地方:“它刚刚说什么?”
“整、整点薯条?”
第4章 杜林四
【龙来!】
【龙到!】
对方十分给面子,艾丽对此很满意。
【我们准备出发了,往哪个方向走?】
【等一下……我去看看之前的预言是怎么写的。】
合着连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艾丽忍住扶额叹气的冲动,有点后悔答应它。
但那可是整整一百年份的新鲜土豆!
法雷尔和杜林听到她说预言之书引导他们今日启程这件事后,开开心心地收拾东西去了,餐厅只剩下艾丽与玛丽一人一鸟。
没过一会儿,书上重新浮现出一段话:
【人类的勇者终将集结他的同伴;
将披上玄铁重甲,执掌黑晶之剑。
岩浆锻铸其骸骨,丧钟淬炼其灵魂。
以神之颂歌为誓,祭献地龙之力。】
等等,刚刚似乎不是这段话……艾丽将这点违和感赶出脑子,继续往下看。
【第一步是取得玄铁盔甲。】
【盔甲就在阿兰达镇上,收拾收拾往那边走吧。】
艾丽回复了一个【好】后,就合上了书,随后展开被那两人留在桌子上的羊皮地图。
地图很旧,有些字已经模糊不清了,需要费力才能分辨,上面遍布污渍,只是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很有分量。艾丽猜想这一定是法雷尔认为“命运在他身上降临”这件事后,花了大价钱买来的,配得上“勇者”的地图。
艾丽在地图上找了很久,才勉强认出字迹模糊的“阿兰达镇”。同时,她也找到她居住的这片森林——“魔女之森”。
两地距离看起来并不远——至少在地图上——艾丽觉得如果用魔法,比如飞行魔法,只要一个礼拜就能抵达。
但是步行的话,算下来两个礼拜左右,前提是路上不出现什么意外……艾丽摸着下巴,将地图卷起来,装进蜥蜴皮背包里。
她又清点了一遍包里的东西,才放心地系紧背包。
这时,玛丽也从二层飞下来,橙黄色的喙里叼着一个与它大小相称的小背包。
玛丽落在桌子上,嘴一张,吐出背包肩带,冲着艾丽“嘎”了一声,张开翅膀。
艾丽替玛丽穿上小背包:“我们这一趟可不是出去旅游的,我们要屠龙。”
玛丽歪着脑袋,突然张开嘴怪叫:“我们要去码头——整点薯条!”
……艾丽决定不和这只傻鸟争论。
收拾好行李,艾丽再次确认钥匙装进口袋中,才走出门。
法雷尔和杜林已经站在门口等她了。
艾丽三两步走到他俩面前,装模做样地翻开手上的预言之书,清了清嗓子说:“走吧,我已经得到了预言……我们的第一个目的地是阿兰达镇。”
“阿兰达镇?”法雷尔一手搭在剑柄上,一手摸摸后脑勺,总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
杜林紧抱怀中的法杖,艰难地支撑着那根的确比他还要高的法杖,结结巴巴说:“我、我知道那个小、小镇,就是以锻造而出、出名的吧。”
艾丽已经一百多年没出过门了,只能装作知晓的样子点头,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法雷尔再次拍拍剑柄:“据说,上一任勇者的剑就是从阿兰达镇那得到的……是镇长亲自锻造的剑,啊,对了,我记得镇长不是人类,是……哥布林来着?”
“擅长冶炼的那是矮人吧。”艾丽忍不住纠正他。
法雷尔疑问:“有什么区别吗?”
都是矮矮的,丑丑的,皮肤皱皱巴巴的。
艾丽看他现在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根本分不清二者,也懒得解释,只是说:“当然没什么区别,在这他们面前这么说,你都会被打死而已。”
没区别的死怎么能不算是没区别呢?
“好吧,这应该不算是一句好话。”法雷尔尴尬地摸着鼻子,“总之,镇长不是人就对了。”
杜林看着艾丽的脸色小声补充:“准、准确地说,不、不是人类。”
法雷尔张嘴就问:“有……”什么区别吗?
他刚一张嘴,杜林就看到魔女脸色越来越阴沉,几乎可以滴下墨,连忙抡起怀里的法杖,砸到法雷尔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