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暴君有了通感后_城里梧桐【完结】(26)

  江芙真想彻底摆烂给他看。

  他充耳不闻,继续写着,按着她在她耳边问这是什么字。

  “陛下莫不是写的心悦于我?”

  “或者是恨我?”

  “我知道了!您没有写字,而是画了一只乌龟!哎呀陛下,这种东西就不要画在嫔妾身上嘛,丑死了。”

  江芙乱说一通,越猜越觉得有趣儿。他打在她后腰,力道虽不重,却令江芙头皮发麻。

  她努力躲开。

  他翻身而上,禁锢着她,板起脸给了江芙一个脑瓜嘣:“孺子不可教。”

  “陛下饶命,嫔妾不敢啦。”江芙束手就擒,笑着看他,露出两颗虎牙。

  “我喜欢和陛下玩。”

  陛下虽偶尔犯病,但是不会杀她,还会给她很多好东西,带她坐在最高的地方。

  “没规矩。”贺兰玥冷笑,想摆出一如从前的臭脸,却发现嘴角不受控制。

  他想要扶额缓解头疼,可头疾似乎突然间痊愈了,只剩平静的感觉。

  那轻盈的情绪和感受一定都是江芙的,这些也能传到他身上吗?都怪江芙那古怪的妖术,就像话本里面写的一样,她藏着符咒披着画皮,妄图迷惑君王。

  他不会相信一个细作。

  可江芙两手空空,顺势环住了君王,迷蒙着双眼:“先生,学生困了,那些东西明日再学就是。”

  夜更深了。

  ……

  汪文镜终究也没等到解救淑妃娘娘的机会,也没看到陛下大开杀戒的场面。

  第二日陛下如往常一般晨起,换上朝服,表情淡淡。

  汪文镜却眼尖地发现榻边脚踏上散落着一双绣鞋,而御榻被帘幔围得严丝合缝。

  宫人在给陛下戴冠时不小心钩掉几根发丝,浑身发抖跪在地面,陛下一反常态,只是让她安静些别吵。

  简直太不符常理了!

  江芙从御榻上猛地坐起。

  贺兰玥身上诡异的毒,还有那难以摆脱的头疾,怎么在和她抱过之后就跟没事儿人一样了?

  这令江芙很是困惑。

  回想起昨夜贺兰玥手臂上妖冶的纹路,她感到莫名的不安。

  不安并未持续多久,被其他事务打断。

  “娘娘,尚服局将册封所用的袆衣送到清辉殿了,还请您一试。”素蝉道。

  封妃的礼服繁琐,并非短时间内能赶制出来。是以尚服局之前按照礼制做好了崭新的钿钗礼衣,暂放在内库。待嫔妃试毕,便会根据其身形修改,在封妃仪式上使用。

  江芙在承明殿简单梳洗过后,便回到了清辉殿试礼服。

  翟衣隆重华贵,深青的底子上绣着翟纹九行,花树九株。领口绘以朱色云纹,下摆饰以山水纹路,白玉成双悬于五色绶带。

  繁复的中衣、袆衣一层层穿戴齐整,是一项大工程。江芙望着铜镜中的自己。穿越前她的长相其实和原主有些相似,但这贵气无比的衣裳穿上后,她也有点恍惚了。

  尚服局的女官裁量了尺寸,又呈上封妃仪式上要戴的花树冠,看着就沉重无比,江芙只大概比照了一下,没有全部戴在头顶。

  穿上脱下太过麻烦,就算再亮晶晶她也不想折腾了。

  “娘娘,您不再多试试吗?”女官向她确认道。

  江芙试衣服试得疲惫,兴致寥寥,让素蝉赏下银两便不想再动了。

  陛下给她的金银远超月例,所以江芙赏赐起来毫不肉疼。

  女官行礼谢过后也不多留,这种大气又事少的主子最招人喜欢,她们今日将尺寸带回尚服局后便能下值了,修改尺寸一事明日开始也不晚。

  而清辉殿的事情还未结束。

  妃位所需的宫人仆从相较才人来说,实乃翻了几番。粗使内侍和宫婢都由内侍省统一安排好了。至于司寝、司饰一类的贴身宫婢,还需要江芙亲自挑选。

  如今淑妃娘娘是后宫最高位,昨夜又留宿了陛下寝宫,若是能进她的宫里,就算是当个最低的洒扫宫人,份例肯定不低,在宫中也能挺直了身板走路。不过这份差事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

  福祸相依,陛下喜怒无常,今日将人高高捧起,明日扔在地上摔死也不为怪。据说早朝又发落了河东赵氏一族,死的死,流放的流放,称得上毫不容情。

  有官员为赵氏求情,言明一族之首的赵太公勤勤恳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褒奖了这位官员直言进谏,随后命内侍递给他一个锦盒。

  那官员打开锦盒,险些吓得拿不稳。

  腐臭味袭来,盒中正摆着赵太公的头颅。

  “赵仓黎欺君罔上,偷盗皇家宗庙用来敛财。李卿若是为其抱不平,不若亲自问问他。”贺兰玥眼神戏谑,“这锦盒赏你。”

  官员震恐,莫敢仰视,只是将锦盒举过头顶:“微臣,叩谢陛下恩典。”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就连同床共枕之人,亦是臣子,不可逾越。

  淑妃娘娘昨夜才留宿承明殿,圣眷正浓,她选过贴身宫女后,教坊司也送来了人。

  这些人不知从哪儿听说淑妃在南皖时喜爱音律舞蹈,于是投其所好,给她送来几名乐伎供她挑选。其中还有牡丹宴上她救下的那名伶人,被挤在最后头。

  “奴婢名叫孙阿宝,娘娘之恩,婢子无以为报,仅能跳些个小曲供贵人消遣,求您收下奴婢!”她抢先俯身在地,声音铿锵坚定。

  另一个乐伎站了出来,怯生生道:“娘娘,奴昨晚听见孙阿宝咳嗽不绝,恨不能将心肝一并咳出来,怕不是染了病症,切莫带到娘娘宫里。”

  “回禀娘娘,奴也听见了,害怕得一宿都没睡。”随后又有人附和。

  细细看去,孙阿宝脸色的确不佳,带着连脂粉都遮不住的虚浮。

  “说的有理。”江芙若有所思。

  孙阿宝苦笑:“娘娘,奴婢受了板子还未痊愈,未曾有过痨病。”

  可同僚的话一出,淑妃怎会再要她?孙阿宝低着头,听得耳畔其他伶人争相自荐。

  贵主没有发话,只是一一走过她们面前,观察她们的神态。伶人自然是呈现出最饱满的面貌,迫切地想要抓住这次机会。

  淑妃娘娘的视线在最前面的两个人之间流转,她们刚揭发过孙阿宝,此时又按照娘娘的要求,分别清唱了几句展现歌喉。

  而那双蹙金绣鞋最终停在了沉默的孙阿宝面前,淑妃娘娘手指轻轻一点:“就你了。”

  江芙清楚自己没什么心眼子,若是再往殿里塞几个心思多的,那可有的热闹了。

  其余的人敢怒不敢言。兜兜转转还是选了孙阿宝,淑妃莫不是在戏耍他们?

  直到教坊司的人都走了,孙阿宝还没从惊喜中缓过来。

  “还愣着做甚?”素蝉提醒她。

  孙阿宝掐了自己一下,如梦方醒,随着江芙进了殿内。

  她的感恩之情溢于言表,江芙倚在贵妃榻,啜了口果汁,闲聊似的对她说:“本宫挑中你,不是出于善心,而是有其他目的。”

  “孙阿宝,跟本宫说说你的真名吧。”

  第23章 死人又活了

  孙阿宝再次跪下:“回娘娘,奴婢叫孙阿宝,不敢有所欺瞒。”

  “别动不动就跪下,怪吓人的。”江芙让她起来说话,“本宫不知你为何要用假名,但你须得知道,有人在找你。”

  说起这个纯属偶然。今早她从承明殿出来前,刚好遇上一个内侍给汪文镜回话。

  那小黄门说教坊司的女奴曹臻刚入宫便死了,汪文镜说了句可惜,又看着手中的一枚香囊无奈道:“秦使君啊秦使君,你要送的东西只能烧给那位娘子咯!”

  今日教坊司送人来,孙阿宝腰间有个一模一样的香囊,半新不旧,由此吸引了江芙的注意。

  “你可认得一位姓秦的使君?”江芙又问她。

  很明显她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但转而又黯淡下来:“奴已是戴罪之身,怎敢拖累他。只是娘娘怎知道奴婢冒用了他人名姓,又从何得知秦……使君的事?”

  在脱掉这层假名字后,曹臻身上的清贵好似又回来了些。

  两年前,没有人会打断她的脊梁骨,让她跪在地上为奴为婢。可短短两年,她都快要忘记自己原本的名字了,反倒是下跪认罚熟练得很。

  “所以你的确是曹臻。”江芙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用了一个陈述句。

  曹臻神情微怔,多久没有人叫过这个名字了?

  她很快镇定下来,说明了缘由:“回娘娘的话,奴婢本名正是曹臻,伏请娘娘恕奴欺瞒之罪。至于孙阿宝,她是两年前和奴婢一同被送往教坊司的罪臣家眷,因风寒无药,又被押送的军士欺辱……在抵达教坊司的第一日就去了,尸身被送出宫外。”

  “她父亲所犯的罪责轻,在宫里十年便能放出去,而我要在宫里做一辈子的奴才,先是在教坊司供人消遣,再过几年便会被送去浣衣烧火、清扫沟渠……我不甘心。正逢这批教坊司的新伶人还未登记造册,奴婢便顶替了孙阿宝,权当曹臻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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