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自己是什么反应呢？
好像是哭的跟当初跪在她面前不停恳求的父亲一样吧，女管家望着张警官微微笑了笑：“该交代的我都交代完了，如果将来你们还有什么事想要问我，我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
“非常感谢你的配合。”
两人一同站起身，握了握手后，张警官忍不住道：“你很有勇气，提供的证据实在是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毕竟不是谁都赶在这个关口站出来的，警官目前的局势早已不是之前一边倒的局面，可病弱的老虎也是老虎，不是谁都有胆量上去撩一撩虎须。
女管家淡声道：“我是一个懦弱的人，不用谢我。”
话毕，顿了顿又看向张警官，道：“那个孩子……有关他母亲的事情，如果他想问的话，也可以来找我。”
目送着女管家被带走的挺直背影，张警官摇了摇头。
等重华知道这场对话的内容，已经是几天后了，他听完也只是稍微愣了愣，然后直接拒绝了张警官，或许在旁人看来，多了解了解关于文女士的事情能够有效安慰到他，但可惜，他既是季翀又不是季翀。
尽管拥有了相同的记忆，但彼此却是树木与叶片的关系。
他并非是那个能从中获得安慰的灵魂。
*
陆家的新闻肆虐了各大新闻媒体，局势也愈发清晰，随着相关新闻而以及可以报道的各种证据陆续浮出水面，一时间，各大社交平台上沸反盈天。
所有人看着那些堪比三流网站的瞩目夸张标题，从一开始的震惊愤怒，几天过去转变成了麻木，不禁想：能够展示给公众看的事件都以竟这么骇人听闻，那些无法被他们的得知的呢？
陆家的风波的影响不仅如此，但谁也没想到来的这么深这么远，以前不论，在信息大爆炸时代，诈骗和拐卖早已进化的不分彼此，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如果公众的权益无法被保护，那他们该怎么办呢？
……
在B市一中，经历了各类事件后，季翀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尤其是在重华以接近满分的成绩，远远甩开第二名，稳居第一被校长常常拿出来当标杆的情况下。
几乎所有一中老师学生，包括各大社交平台关注他高考成绩的吃瓜群众，都在被重华的高考成绩惊呆过后，稳稳以为一中将来肯定要出一位科学家，知道内幕的张警官却喜忧参半。
“你确定了？”
张警官神色郑重，忧心忡忡的望着重华：“比起你擅长的天赋项，你现在选择的这条路可不好走。”
重华眸光淡淡，笑问：“张叔，你怎么还是对我这么没信心？”
张警官无语凝噎，盯着重华道：“我这是对你没信心吗？我那是对其他人没信心……”
“为人民服务这句话，说起来倒是很容易，但你看你张叔我，年纪轻轻就快秃了头，你觉得还容易吗？”
张警官一脸忧伤的摸了摸自己的发际线，羡慕又感叹的看着重华的那张俊脸，不得不感慨文女士的基因的力量格外强大。
不过没人知道他内心有多震动，在得知重华决心走仕途因由的那一刻。
“这世界上苦难的人太多，我想让这些人少一点。”
扫清烈日下的尘埃*，从不是条坦途。
张警官自己出身在类似的家庭环境里，最终决定当一名警察，又亲身经历了陆家倒台的风风雨雨，已经对这些有过于充足的认知。
因为明白，也因为清楚重华过去的经历，所以更加能体会道这句话的重量。
但不知为什么，他却莫名其妙对重华异常的有信心，经过这一年出头的点滴相处经历，甚至偶尔会生出，这孩子简直优秀的不像人类的奇怪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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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有人预料，季翀高考全省第一的消息很快刷新了各大媒体头条，不过就在此时，重华却彻底消失在了公众面前，包括采访也只有老师校长喜气洋洋的溢美之词。
直到国民大学举行开学典礼，司仪发表完讲话，欢迎新生代表上台演讲。
悠扬的背景音乐里，身着深蓝色西装的隽秀年轻人走上讲台，他步伐稳健，身型挺拔，一头漆黑的短发，周身气场让人难以移开视线，校内各个领导也忍不住侧目打量。
过于耀眼的样貌一上台就引起了台下的阵阵欢呼。
“等等！？？？这是不是季翀？”
忽然间台下一道有些变形的声音急促道。
“季翀？那个省状元吗，不应该吧，这么帅的吗？”
台下逐渐有些混乱，眼见礼堂变成菜市场的趋势要止不住了，司仪赶紧出来控场，台下的新生学子们这才逐渐冷静下来，发热的脑袋开始降温，毕竟那可是季翀啊！多少爸妈梦里孩子！！
倒不是帅不帅的问题，而是这样的人生经历，从深渊爬出来的孩子，让人很难不为之动容，无论他是否足够优秀。
“等等，刚太吵了，有人听清楚刚刚季翀说什么了吗？！”
有女生望着台上异常耀眼的年轻人，眼神晶亮的重复道：“他刚最后一句说的是……他的经历是过去，而我们每个人是千千万万个他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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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B市人看着电视机上重华的讲话，神色极为感慨，谁层想到曾经那个连馒头都吃不起的小伙子，一步一步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能走到今天呢。
每个时代的人都说自己是被这个时代所抛弃的人，却从未有人站出来，用行动告诉他们，这个时代将不会抛弃任何人，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也曾经历过铺天盖地的质疑，但他们这群年轻人还是做到了。
兜兜转转，陆禹最终还是跟季棠棠走在了一起，吵闹的弄堂里，季棠棠拿着遥控器看着屏幕上的一群意气风发的中年男女代表，而居中的儒雅中年人坐在台下安静的听着。
推开门的小孩，见她又开始盯着电视不言不语，道：“妈，我饭呢？”
季棠棠瞪了他一眼，“不知道你妈在看舅舅吗！自己做去！”
小孩哇的一声哭了，卧室里的陆禹出来只听儿子哭嚎着道：“呜呜呜，爸爸，妈妈又犯病了，我不要跟她住在一起，你们离婚，我不要她当我的麻麻！”
周围邻居也在旁边听热闹，这一家三口在这儿也住几年了，可惜女人是个脑子有问题的，干一份工作丢一份，男人皮相倒是过的了眼，可惜跟人打架成了跛子，只能打点零工，一家三口就这么薅着政府的几份补贴过日子。
也就是这些年发展的好，放以前哪有这么好的事儿，可怜见的，就这还天天搁家里骂人季先生呢！问起来又说人季先生是他们亲戚，真是奇了。
第62章 【番外】-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清脆的碰撞声仿若在吟唱着什么，忽然一道流光划过，在虚空穿行、闪烁、无尽恒星被远远抛在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在不可触、不可视、不可感知的归寂之地,流光逐渐暗淡，取而代之的是一道虚幻的身影。
他赤脚裸身，俯瞰着不远处的虚无。
重华目光落在不远处，无数小世界的重重虚影显现,化为张牙舞爪的万千厉兽，忽地向祂而来，叫嚣着，妄图包裹祂周身。
只见点灵光掠过祂温和的眉眼,一切又重回寂静，扭曲的漫天虚影渐渐消失,融成一副画卷温顺的落在祂掌心。
“果然呐……”
重华闭眼又睁眼,霎时间，无数信息在脑内划过,曾经无法触及的真相完整的呈现在祂脑海内,那些同他一样在虚无中出现又消失的存在,终于有了解释。
漫长的时间里诞生了无数强大的个体，作为一块界石,整个虚空的真相都记录在祂身体里，直到无法承受的那一天,祂便会散去记忆自我损毁，成为小世界的稳定仪。
直到另一块界石的诞生,便算完成了使命，自我消散,成为补足天道逻辑的一部分。
在界石生而有之的传承里，它被称为“涅槃”。
所谓天外天，不过是天外囚笼。
囚禁着一群脱离命运长河的个体。
世间奇人从不少见，祂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握着掌中画卷，重华仿佛看见了不久的将来无数世界的崩塌与破碎。
一股难言的冲动促使着祂将其撕碎。
仿佛这样才能获得彻底的解脱，随后才是大逍遥大自在，重华垂眸注视着画卷，笑意拂过眼底，随后眉眼中的情绪归于沉寂。
忽而间，亘古不变的地带却开始震颤起来，一道道银光闪烁的星海从虚空飞来，时空好似在震荡，远处的天外天开始发出阵阵嘶鸣声。
漫天光辉点亮了这片沉寂之地。
不少存在仿佛被惊醒一般、从天外天向此地看来，渐渐的包裹在周围的虚无好似被融化、散发出一股焦香扑鼻的肉味，滋滋作响。
星海茫茫，以极快的速度聚拢、继而重重坠落！
时间仿佛停滞了流逝，不知多久、一架漆黑的足以贯穿半个虚空的庞大骨架，孤零零的呆在原地，替代了曾经神秘的空间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