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今,厉王可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皇位花落谁家也几乎显而易见。
但此时却听闻镇国将军率兵回京的消息?
一众官员心中又怎能不惊,面色也纷纷变了又变,吏部尚书更是神色变来变去,踱步不停,脑海中飞快的分析着消息的真实性。
事变距离如今不过短短四日!镇国将军就算在当日得知了消息,按照战马的速度,就算日夜不停,从边关赶至京城再快,起码也需半月余的功夫,可如今却传来镇国将军离京的路程,仅仅只剩下两日!?
就算镇国大将军在战场上向来以兵贵神速著称,也未免太令人匪夷所思了些!
不仅中书省内的几位尚书震惊怀疑此事,连同厉王麾下的谋士和官员也同样惊疑不定,神色郑重道:“殿下,此事也未免太过巧合了,边关赶至京城起码要月余时间,镇国将军又怎会在此时回京?!”
“何况如今边关也未传来探子的消息,依下官看来,此事真实性有待商榷。”
其他官员见厉王此刻面色阴晴不定,也紧忙站出来躬身劝:“殿下,陈大人言之有礼,如今傅家已落荒而逃,京畿早已落入殿下掌控之中,先皇驾崩的消息也早已人尽皆知,只待殿下登上大宝,一切便可尘埃落定!”
“如今时机至关紧要,还望殿下万万不可轻信,中了他方的奸计啊!”
如今皇上驾崩尽管是假消息,但丧钟声已出,那些愚昧无知的百姓也绝无可能怀疑此事,剩下的几个皇子碌碌无能,如今也毫无抵抗之力,只能龟缩府内以求保命。
至于傅家那位皇子和那位世子?
如今天下人又有谁不知傅家携侯府世子谋图造反,甚至为此谋害了先皇!其罪当诛九族也不为过!
对于跟随厉王的官员来说,此时不登基更待何时。
先皇被那神医世子救下,就算侥幸未死,只怕也同废人无异,一旦厉王登基一事昭告天下,诸事尘埃落定,即使天下间还有不服之人又如何,殿下身为嫡子,祖宗法在上,继承皇位岂不是理所应当之事。
而他们身负从龙之功,自然也会跟随眼前人飞黄腾达,荣华富贵不在话下,如今又岂能因为一个小小的消息,而误了自身触手可及的锦绣前程!
众官员掩面躬身跪拜,涕泪横流,言辞恳切道:“殿下!如今乃是大好时机,万不可为此误了大业啊,殿下!”
“是啊殿下!此计定是傅家那群贼人想出的奸计!殿下万不可被此蒙蔽,以至误了大业啊,殿下!”
厉王脸色阴沉的看着哗啦啦跪倒一片的官吏,就他身旁跟随他已久的谋士,此刻看着这群哭的感天动地的官吏们,脸色也分外难看,一群见识短浅之辈!
他看向面色难看至极的厉王,沉着脸,拱手道:“殿下,镇国将军是否率兵回京一事真实性,的确有待商榷。”
“但殿下如今也万不可贸然登基。”
一众官员一听,面色顿时变了,却见厉王阴沉看他们一眼,随后对谋士道:“讲。”
谋士见厉王并未被诸人的言辞冲昏头脑,心下也不禁微松,随后拱手郑重道:“如今虽殿下已昭告天下皇帝驾崩的消息,但皇帝失窃却依旧有不少消息流传出去,人心看似安定,实则不然。”
“如今镇国将军率兵回京一事,不论真假,既已传出,朝中也必定会有某些人心思动摇。”
“为保万无一失,当下之计,在下以为殿下第一步也应先安定人心,先坐实先皇驾崩一事,殿下既已掌控京中大半势力,如此,便是镇国将军率兵回京消息为真,殿下身为嫡子,就算如今登临大宝,百官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心底也会倾向于您。”
“而将无令,却擅离职守,即便镇国将军深得人心,于大义于私德,也理应为天下所唾弃之,镇国军军心动摇,自然也不足为惧。”
谋士一语定人心,如今厉王麾下官员之所以如此迫切,也无非是深知“先帝”未亡,而朝野上下之所以无法安定,也无非是怀疑先帝还活着,只是迫于厉王当下威势,所以按捺不发。
但若是,皇帝真死了呢?
镇国大将军率五万镇国军回*京,尽管厉王麾下的官吏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便厉色下令阻止消息的传播,但京中却一早便将此消息暗中流传了开来。
就连满京城的百姓也在半日后,闻得此消息。
镇国将军回京了!?
将军府的事迹天下百姓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镇国将军满门忠烈,自开国起便世代镇守边疆,奋勇杀敌,第一代大将军训练出的镇国军,在百姓心中更是守护神一样的存在。
历朝以来,戎狄肆虐,边关百姓民不聊生。
戎狄有多凶残,百姓皆知,在还未有大越朝建立之时,越国不知多少百姓活下戎狄的统治之下,还是开国皇帝不堪受辱,领兵起义,三十年间离经百战,才将着天下从戎狄手中夺回。
而第一代镇国将军手下的镇国军,自此也彻底驻扎在边关,世代镇守,从不离开。
为此,百姓虽从小听着这些英伟事迹,却几乎从未一见,却无碍于他们对大将军府的崇敬。
毕竟若非镇国军世代守卫边关这道防线,如今又哪儿来的天下百姓的安居乐业,消息一经传出,满京也顿时沸腾了!
不少官员也同样如此,就连原本瑟缩在王府中的几位皇子,也聚在一起直呼老天有眼,终于有个保皇党能来救他们脱离苦海了!
“天公有眼!本王倒要看看厉王这个贱种现在还如何嚣张!!”
“父皇失窃,那贼子却宣告天下父皇驾崩,其心简直可恨!!罪无可赦至极!”
“镇国将军向来忠于皇家,那贱种还企图懵逼天下人,哈哈哈哈!本王倒要看看他如今想如何翻身!”
“几位皇弟,如此喜事,我等提醒吊胆了这些时日,今日也合该一醉方休庆祝庆祝!”
就在此时,几人却不约而同的听见一声轻笑:“是么?”
闻声,几位皇子脸上的喜色顿时僵住,缓缓回首看去,瞧见那人后,声音渐渐变得艰涩无比,勉强难看笑道:“三、三弟,你怎么来了?”
厉王淡淡看他们一眼,唇角微扬,“若本王不来,又岂能得知诸位皇兄的雄图大志?”
见几人闻言面色青了又红,却只能隐忍,厉王无趣的扫了眼醉生梦死的几人,淡淡微笑,“废物了这么久,你们也该有点作用了。”
屋内只留一片寂静,可几人耳边却听见一道让他们不寒而栗的声音。
“若是他们不配合,便全杀了。”
左将军闻言看了眼面色惨白瘫软在地的几人,随即恭谨拱手:“谨遵殿下指令。”
“有劳诸位皇子去陛下灵前走一遭了。”
闻言,几人也瞬间明白了厉王的打算,可若是如今连他们都前去父皇的灵前跪拜了,岂非是让天下人皆知父皇真的死了!?
贼子真是打得好算盘!!
几人有心硬气说不,但此刻望着满是煞气的羽林军和阴沉着脸的厉王,却惨白着脸,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见此情形,谋士心中大定。
如此,那怕仅两日,也足矣殿下准备登基一事。
他恭谨看向厉王,拱手道:“殿下,诸事已定,如今只欠东风了。”
第34章 舔狗拒绝上线
秋风瑟瑟,满京上下却一片缟素。
“姑娘,膳房给您呈了些吃食,您好歹也用些吧?”
门外传来翠柳殷切的悲泣声,但房内的叶蓁蓁此时却仿若未闻,脸色苍白无比,眼底惊惶又满是血丝,自从安乐侯被断一臂后,她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吃不喝,整整两日了。
直到翠柳唤了半响,叶蓁蓁才仿佛回过神来,让她进门,红着眼急声问:“翠柳!厉王呢,厉王可有说要见我?”
望着她披头散发的模样,翠柳眼眶不禁红了红,悲声道:“姑娘,如今厉王早已不在王府了,王府的那些妾氏如今都进了宫,这次还是我偷偷从侯府拿了些银两,打通了王府下人才能进来见您。”
不可能!!
闻言,叶蓁蓁脑海中却轰然崩塌,下意识苍白着脸颤抖后退了两步,不敢置信摇头红了眼眶,怎会如此!?自己靠着先知帮了殿下那么多,殿下明知道她是天眷之人不是吗!?
他怎么会这样对自己!?
甚至如今他能这么快掌控那些官员,不也都是她的功劳!殿下明明说过会娶她为妻,他绝不可能会如此对她!
震惊,不敢置信,惶恐纷纷袭上心头。
叶蓁蓁面色逐渐煞白,随后,她不知想到了什么,又倏然恨恨看向翠柳,一把紧紧拽住她,恨声厉色道:“是你!定是你这贱婢嫉妒我是不是!”
“殿下绝不可能如此对我!没错……定是如此,定是你嫉恨我坏了你的姻缘,将你送给义父,而我却得了殿下的青睐!!”
说着,她惊惶喃喃道:“对,对……一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