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崇青吻了吻她的眉心,语气变冷:“我会留他一个全尸。”
燕翎牵着他的手腕放在了自己的腹部:“莫要在我面前说这些,对孩子不好。”
谢崇青的手瞬间一僵,不可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燕翎笑了笑,还有些不好意思:“我有了,我知道她来的不是时候,但是既来了我便会好好保护她。”
谢崇青激动的手足无措,连揽着她的腰身也明显放轻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燕翎怕他一激动惊动了外面:“胎还没坐稳,你冷静些。”
“好,冷静些,冷静些。”他明显是高兴傻了,末了还认真的问,“阿翎我要当父亲了?”
“嗯,我们都要当父亲与母亲了。”
谢崇青突然觉得这地方真是太糟糕了,逼仄、窄小,这床榻也不够宽敞,还硬,现下已经到了秋季,瀛州又偏冷,不如江南暖和,屋内竟连个炭盆都没有。
再瞧瞧她穿的衣裳,既不柔软也不舒适,如此粗糙,这种宛如阶下囚般的苦日子阿翎竟过了如此之久。
“不如你今晚就随我走罢。”他实在不放心吧她放在这儿。
燕翎知道他有别的筹谋,否则不会孤身潜伏在瀛洲。
“你冷静些,我很好,符离不会对我如何,一则他要拿我威胁你,二则……看在过往的情分上他应当不会太为难我,不然我也不会好好的在这儿。”
“做你该做的事去,别担心我,若是有什么难办的,我亦可助你。”
谢崇青按住她的手:“你就别折腾了,便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她还想说什么,谢崇青俯身堵住了她的红唇,辗转轻尝。
她眉梢眼角都弥漫出勾人的艳色。
夜深,符离在自己屋子里辗转反侧,毫无睡意,他鬼使神差的起身,出了屋子。
不知怎的便走到了燕翎的屋子前,看守的婆子在廊下打瞌睡,符离皱了皱眉,未避免惊动屋内的人,算账的打算压了下去。
他轻手轻脚的打开了屋门,屋内留了一盏灯,她还是那般的害怕黑。
符离走近她的床边,垂落的帘帐半遮半掩着里面的身影。
燕翎本就没睡熟,倏然睁开了眼,蹙眉盯了一会儿那道黑影,而后拉开了帘帐,与符离对上了视线。
她脸色变冷:“谁允许你进来的。”
符离沉默:“我想来看看你。”他到底还是对阿翎无法冷言冷语。
燕翎半撑起身子,一身殷红的寝衣,肤色雪白,两颊染着淡淡的胭脂红,樱唇饱满,双眸含情,一副慵懒姣美的模样,与他记忆中清瘦沉默的阿翎大相径庭。
他都有些恍惚,眼前的女子,当真是以前与他陪伴的阿翎吗?
是不是他认错了。
“你身子可好?嬷嬷说你这两日吃的很少。”
燕翎冷笑:“不劳王子操心,好的很。”
符离没有计较她夹枪带棒的语气,不死心问:“倘若我与谢崇青必须要死一个,阿翎你……会希望谁活着?”
怎么谁都要问这句话,燕翎淡淡道:“我自是会选自己夫君。”
符离一滞,她连二人谁都不希望死这话都不愿说出来了么?
“你好好休息。”符离语塞半响,终是道,而后便离开了屋子。
……
乌渠王收到了自己亲信大使的来信,得知谢崇青有十几万兵力,全部驻扎在瀛州,心中一喜,便干脆派兵前去助符离剿灭晋军,挥师南下。
北羌的云阳王申请成为先锋,势必要为北羌报仇。
大军花了七八日来到了瀛州,将领们到达瀛州后率先去拜见了符离。
“长乐公。”云阳王单膝跪地,右手放在了左肩,符离赶紧把他扶起来,“素闻云阳王骁勇善战,能得王爷襄助,此战必胜。”
符离嘴上这般说着,心里去发冷,他这个父王猜疑当真是重,北羌虽已降于乌渠,但骨子里仍然有复国的念头。
他派云阳王过来是为了与他分权,掣肘他,看来他的父王对他不太信任啊。
“谢贼的大军驻扎在淮水对岸,现下他以为自己在暗实则在明,而我们在暗,先火攻为上。”
云阳王摇头:“我看不妥,直接悄然渡河,杀入营地,从根源斩除更为干脆。”
二人争执不下,符离火气都冲上了脑门。
云阳王面露轻蔑:“长乐公怕不是忘了襄阳一战,王上虽没有怪罪您,但您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还是清楚的罢。”
符离脸色青白交加,他曾珍惜的那段时光,现在是他被嘲讽的耻辱。
云阳王轻蔑的哼笑:“王子,这是战场,您还小,还有很多进步的日子。”
夜半直接渡河偷袭便定了下来。
夜晚,刺史府举办宴席,朱序看着自己的好酒被一坛坛糟践肉疼的要命,他靠着拍马屁和反水倒是叫长乐公留了他一命。
谢崇青看着对面左拥右抱的云阳王,意味深长。
“听闻长乐公捉了大晋公主为俘虏,而这大晋公主貌似玄女,国色天香,这般好的日子,长乐公不如叫公主出来献舞,好叫将士们一睹芳容。”
云阳王明晃晃的羞辱燕翎,目光中的垂涎之色掩盖不住。
谢崇青凌冽的杀意险些喷薄而出。
符离的脸色也冷了下来,盯着云阳
王的视线瘆得慌,云阳王半醉,压根没有注意到,还在念叨着敬阳长公主的绝色容颜。
“够了,云阳王醉了,扶下去。”
云阳王哼笑一声:“怎么?长乐公这是替那位公主抱不平了?瞧瞧,连我们的长乐公也拜倒在那位公主的石榴裙下,我今日还就是要见识见识了,来人,去请公主。”
宴席上剑拔弩张,两王对峙,下人们大气不敢出。
谢崇青淡声开口:“王爷不如再去点一遍兵,今夜突袭,做足了准备才是。”
他是乌渠王的人,云阳王到底忌惮些,见好就收:“罢了,今夜有正事要做,改日再瞧。”
一场宴席不欢而散。
人离开后,符离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酒水与菜食噼里啪啦摔了一地。
谢崇青“安抚”他:“王子何必与他计较,不过是归降国的人罢了,说的好听些是个俘虏,待此战得胜而归,王上必定还是要嘉奖您的。”
符离脸色难看:“有劳大使解围。”
夜半,燕翎正在床上酣睡着,突然一阵心悸而醒,她心头突突跳着,便起身朝外面看了一眼,却发觉隐隐有灯光。
她下了床打开了窗子问外面值夜的婆子:“外面这是做什么呢?吵吵嚷嚷的。”
婆子福身:“殿下,前院儿摆宴席呢。”
都这个时辰了,还在摆宴?
燕翎琢磨出不对了,但她仍旧神情自若的关上了窗,随后裹好了外袍,绾好了发,静静地坐在床边等待。
万籁俱寂的城门悄然打开,一队队整装待发的士兵趁着夜色往城外而去。
符离侧首看着云阳王:“王爷今夜吃醉了酒,可莫要手抖。”
云阳王哼笑:“长乐公多虑了。”
风声掩盖着众人的脚步,淮水对岸的营帐,人烟具静,时不时有官兵巡逻着。
符离放轻脚步声,趁着夜色带人渡河,身后的官兵们亦悄无声息,符离一双幽蓝色的眸子似夜色中的夜明珠,目光灼灼。
待人渡河上岸后,云阳王伸手打了个手势,官兵们潜入营帐,打算把这些晋军在睡梦中斩杀。
结果掀帘进入后却发觉帐子内空无一人。
符离眉目凝肃,暗道糟糕。
而后外面陡然传来箭矢刺破皮肉的声音与惨叫声。
他大步流星掀帘而处,瞧见了令他目呲欲裂的一幕,数以万计的、带着火星的箭矢猝不及防地射入乌渠将士的身上。
周遭燃起了大火,呛人的黑烟让他睁不开眼。
没多久,晋军的营帐便陷入一片火海与血海,只不过死的是乌渠的人罢了。
而周遭的山头,大晋的官兵以草木遮掩,占据有利的位置,对乌渠开启了绞杀。
“撤退、撤退。”符离大喊。
奈何他的军队宛如一盘散沙,没什么大危险看起来还有模有样,一旦遇上了大事,溃不成军,营地内到处都是奔走的乌渠官兵。
而不知道哪儿来的一道声音彻底打破了乌渠的兵。
谢崇青耍了个心眼,他混迹在乌渠队伍中,干脆扯开嗓子大喊:“乌渠败了,主帅已死,尔等还不降。”
符离顺着声音猛的看了过去,这声音,他不会再熟悉了,夜半都时常在他耳边低语。
“谢、崇、青。”他恨极了这三个字。
果然,本就溃不成军的乌渠军队被这一嗓子喊的,逃跑的逃跑、渡河的渡河,符离抽出刀,大步奔向谢崇青的方向,挥刀而下。
谢崇青早有准备,与他激战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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