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委身清冷宿敌后_不落言笙【完结】(83)

  街道上的百姓瞧见这一幕有些心惊,马车摇晃的像要散架,里面还时不时传来碰碰的声音。

  阿肆到底不敌谢崇青,只能仗着身材瘦小,灵活躲避他的擒拿。

  刺啦一声,他的背部划了一条长道,隐隐有血珠冒出来,他皱眉,这厮显然是没下死手,定是想活捉他回去问话。

  阿肆没犹豫,转身间撒出一把药粉,谢崇青登时拿广袖格挡,饶是如此依然呛得他胸膛梗塞。

  阿肆迅疾的撞开了马车,跳了下去,而后跑入市井的人流中,元彻没有犹豫便跳车去抓。

  待药粉散尽,谢崇青放下了广袖,他皱着眉头试探了一下,并未有中迷药的感觉。

  他觉得不对,碾了点散落的药粉放在眼前看了看,正巧,元彻回来了:“家主,人没抓到,那小子滑不溜秋的,跑入市井间全是人,压根发现不了。”

  “这到底是什么人啊,幸好您把人给带出来了,不然殿下就有危险了。”

  谢崇青眉眼冷凝:“细作。”

  还能有谁,想的出这种隔应人的法子。

  元彻也想到了,愣了愣,谢崇青拿广袖把那残留药粉一扫:“回府,把府医叫来。”

  二人回了府,没多久府医便来了,谢崇青径直给他瞧:“你看看这可是迷药?”

  府医凑近闻了闻,又拿着指尖蘸取在唇舌间尝了尝:“哟,回家主,这可不是迷药,这是寒食散啊

  ,您怎么能沾这种东西,于您的身体不利啊。”

  谢崇青脸色陡然一变,一甩袖,元彻也忧心问:“这东西家主并未服用,应该没事吧?”

  “这可说不准,未曾服用但是吸入也可能引发反应,况且,家主是一点寒食散都沾不得,否则那抑制多年的病又要重新复发。”

  谢崇青扶额,也不知是心里头烦躁还是怎的,他竟真的觉得有些不舒服。

  ……

  阿肆奔跑入一处巷子,朝后呸了一声,跳入了一户人家。

  院子里坐着的赫然是“打骂”他的杂耍班老板。

  “唉,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跟着殿下进宫了吗?”

  阿肆一改唯唯诺诺模样,干脆坐了下来:“你可别说了,还不是那姓谢的。”

  老板摸了摸胡须:“主子都在信上说了叫你小心那个姓谢的,你怎么这么大意。”

  阿肆呸了一声:“那谢狗与殿下是相好,主子估计也没想到,而且那谢狗的妒心不是一般的强,幸好老子跑的快,给了他一把。”

  “迷药?”

  阿肆哼笑:“那可不是迷药,那是寒食散,主子先前与我说过,说他在大晋时意外从一寒门那儿得知啊这谢狗极为厌恶寒食散,你说这大晋贵族酒肉奢靡,寒食散可是他们嘴里的仙药,谢狗为何厌恶?”

  “肯定这寒食散对他来说是毒药啊,最好一命归西,主子也能顺利灭掉大晋,到时候把殿下抢回来。”

  阿肆恶劣的笑着,老板嫌弃:“别笑了,顶着一张与主子那么像的脸笑得那么难看。”

  “这下回去肯定复不了命了。”

  ……

  皇后被废,显阳殿不可一日无主,封继后的奏折纷纷扬扬的送了上来。

  无一不都是举荐谢氏嫡女。

  兴宁帝深知燕翎的心思,一时没有理会,燕翎这几日都在等谢崇青的消息,燕翎想等着也是等着,便干脆把自己的计划都写了下来,分别给公孙止、王柯、谢崇青都送了过去。

  公孙止很快回应,称她这想法若是没有外力阻拦,定能改变大晋的现状。

  王柯回应较慢,为此还专门寻了她一趟,不支持也不反对,只说未行之事不可随意决定。

  谢崇青那边儿直接石沉大海了,他人和也不来,消息也不传,燕翎坐不住了,直接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乘了马车出了宫。

  她的到来显然叫元彻惊了一瞬,而后便是有些慌乱,燕翎心底疑惑,面色不显:“怎么了?”

  “没事,殿下,今夜家主身子不太舒服,不然您……先回去?”元彻一脸为难。

  燕翎平静问:“生什么病了,连我都不能知道?”

  “风寒,家主怕传染了您,今晨的早朝家主都告假了,未来两日可能都要在府上办公。”

  燕翎见此也不在为难,即便为难了她可能也进不去:“知道了,我改日再来。”

  说完她便回了宫,接下来几日如元彻所言,谢崇青确实没出现,她见也见不到人,便只得压下焦躁的等。

  直到某日,她路过三省时瞧见了几位眼生的官员,说说笑笑的出了衙署。

  “慢着。”燕翎下了马车叫住了他们几人。

  “见过长公主殿下。”那几人就算没见过燕翎,也听说过敬阳长公主殿下可以参与朝政,随意进出衙署。

  “你们是谁?本宫怎的从未见过你们。”

  这三省中的所有官员她都认得,以便随时有用的上的地方。

  “臣,门下给事中,桓迟。”

  “臣,吏部尚书,谢杦。”

  燕翎浑身宛如置身于冰窖,春日的暖阳照在她身上,却温暖不了她的四肢。

  那几人说完后便面面相觑,燕翎的脸色实在说不上好看,他们几人也不知怎么就惹了长公主殿下不高兴了。

  燕翎没有再听,转身就走。

  寒露正在殿内修剪花枝,甫一抬头就见燕翎气势汹汹的回来了,她好奇问:“殿下不是去三省查账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燕翎没有应答,进了屋,胸膛起伏几瞬后狠狠一挥袖子,案牍上的东西尽数被扫落。

  屋内噼里啪啦一顿响,寒露吓了一跳,赶紧进屋,看见了燕翎满面怒容的模样:“殿下这是怎么了?”

  “他骗我,他竟然骗我。”燕翎气笑了。

  “谁骗您了。”

  “自然是谢崇青,我当他真的在考虑,他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先把我哄骗应付了,过后再把那些职位叫世族的人顶上去。”

  燕翎气的不轻,寒露也听明白了,应该是殿下一直想实行的什么科考,打算提拔寒门,结果谢大人又让世族的人顶了上去。

  燕翎又有了阴谋的揣测,他还是那个利益至上的谢崇青,兴许与桓胄为敌不是因为自己,可能是别的,只是他需要自己的这个理由掩盖。

  他可能已经对桓胄不满许久了,只不过他们俩恰好是上了一艘船,他便顺坡下驴,除掉了桓胄。

  至于自己,只是个棋子。

  燕翎身躯轻轻颤抖,忍不住咬起了指尖。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生根发芽,燕翎觉得这个世上谁都是不值得信任的,人与人的交往必定是与利益相关。

  她已经不再相信什么爱、忠心。

  或许她本就觉得谢崇青的爱三分真心七分利益,是可以随时变心的存在。

  寒露被她的模样吓着了:“殿下?兴许谢大人是有什么打算?您何不问问谢大人?”

  燕翎稍稍安定了些:“备车。”

  当马车再次停在谢宅门前时,燕翎再次被拒之门外了,这次燕翎要强行进去,元彻拦不住她。

  燕翎闯入了谢宅,往惊风堂而去。

  “谢崇青,你给我出来。”华丽的宫装如艳丽的牡丹,绽放在庭院中。

  她推开了寝居的门,始作俑者正在案牍后坐着,那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瞧了让她更生气。

  “谢崇青。”她气势汹汹的上前质问。

  “怎么了?”谢崇青头也不抬,一脸漠然。

  燕翎还在气头上,没发现他的不对劲,只问:“你还好意思问为什么,我问你为什么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他抬头仍旧是平静反问,眉眼间还带着一丝烦躁的厌世。

  “你明明答应过我会考虑科考一事,结果呢,背着我把那些世族子弟推上了职位,你若是不想,直接拒绝了我便是,何必如此阳奉阴违。”

  元彻赶紧跑了进去了劝她:“殿下……”

  “出去。”

  她厉声呵斥。

  元彻讪讪,谢崇青道:“你先出去。”

  人离开后,谢崇青终于看向了她:“殿下能否听臣解释。”

  燕翎却还在气头上:“解释什么?不论你怎么解释事实都已经摆在那儿了,你就是骗了我。”

  “臣只是说考虑科考,并未答应殿下任命科考选拔出来的子弟这些官职。”谢崇青语气也有些不太好。

  燕翎心头拔凉:“所以你要站在我的对立面。”

  谢崇青似是头疼,但仍然耐着性子:“臣从未打算站在殿下的对面,只是有些事情并非殿下所想的这么简单。”

  “好,你说没有,那把他们撤下来。”

  谢崇青坚持己见:“不行。”

  燕翎闻言冷笑了一声,转身就走,飘逸的裙摆摇曳在地上,满头的琳琅珠萃乱拍在一起。

  元彻见她走了,便进了屋:“急功近利会适得其反,就算抽权也得一点点抽,殿下想要什么家主既然明白怎么不与殿下解释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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